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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军议
杰式卡没想到奥达竟然会带来一位尊贵的公爵。
格尔利茨公爵的大名，他当然听过。
不过他听过的是上一任的格尔利茨公爵。
此时的扬·胡斯本人都还只是布拉格的一名教士，杰式卡也还不是那个为底层人和信仰而战的胡斯战神，而是摩拉维亚藩侯的兄弟，普罗科普手下的一名雇佣兵队长。
他之所以出现在特罗斯基地区，也是因为普罗科普是瓦茨拉夫最坚定的支持者，所以他才要到瓦茨拉夫的敌人，西吉斯蒙德的盟友，领主联盟的地盘上来搞敌后作战。
而他虽然不认识齐格，但上一任格尔利茨公爵却是支持瓦茨拉夫的，尽管最终被瓦茨拉夫所害，但他相信齐格应该还不至于跟西吉斯蒙德同流合污。
「收起你的怀疑吧，杰式卡队长。」
汉斯·卡蓬端起桌上那杯劣质的麦芽酒，像是品尝宫廷佳酿一般抿了一口。
「如果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仅仅是一位继承了显赫姓氏的贵族少爷，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就在几天前，在斯卡里茨的城墙下，正是这位公爵殿下，亲手给西吉斯蒙德那个篡位者上了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接着，卡蓬少主将西吉斯蒙德的三千大军，如何在斯卡里茨城外遭遇惨败的事，绘声绘色的说了出来。
明明当天夜里的那个时候，咱们的卡蓬少主是在拉泰的澡堂子里度过的，结果他却说得好像开了上帝视角一样。
等到卡蓬少主说完，帐篷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杰式卡死死地盯着齐格。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自然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营啸意味着什么，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想要凭藉一己之力诱发三千人的崩溃，需要何等恐怖的胆识与手段。
「还没完呢。」
汉斯·卡蓬显然很享受杰式卡此刻那震惊的表情，他挺直了胸膛，继续抛出重磅炸弹：「斯卡里茨的拉德季大人丶塔尔木堡的戴维斯领主，还有我家那位脾气暴躁的叔叔瀚纳什大人如今，这三面旗帜都已经汇聚在了齐格殿下的麾下。」
「在这片被战火撕裂的土地上，保王党的意志从未像现在这样坚硬和统一。
这番话像是一阵春雷，彻底击碎了杰式卡心中最后的防线。
他原本紧绷如铁的肩膀松弛下来，那张冷硬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发自肺腑
的丶极为粗犷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
杰式卡仰起头，发出了一阵如同洪钟般的大笑，震得帐篷顶上的积灰都在簌簌落下。
「好！好得很！」
「既然你把西吉斯蒙德那个混蛋揍得满地找牙————那就意味着，我们是一路人！」
对于杰式卡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这位朋友还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与正统的地位。
他这次奉普罗科普大人之命深入敌后，本来就是为了给西吉斯蒙德制造麻烦，而眼前这位公爵所做的一切，简直就是上帝送来的最好礼物。
笑声渐歇，杰式卡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齐格。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作为盟友的期待与热切。
他是个务实的军人，既然确定了阵营，那接下来要谈的就是怎么打仗。
「殿下，既然您已经把斯卡里茨丶塔尔木堡和拉泰都拧成了一股绳，那我想，您这次来特罗斯基，肯定不是为了看风景的。」
杰式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那高大的身躯在火光下投射出一道巨大的阴影。
他走到齐格面前，眼里闪烁着好战的光芒：「您打算怎么对付冯·波尔高？要强攻特罗斯基城堡那个乌龟壳吗？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既然您来了，我想————您身后的大军应该已经到了附近的森林了吧？」
杰式卡搓了搓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您带了多少人？五百？还是一千？」
面对杰式卡那充满希冀的询问，齐格注视着这位渴望战争的雇佣兵队长：「西吉斯蒙德虽然败了一次，但他那贪婪的目光依然盯着斯卡里茨的银矿。那里是我们的根基，不容有失。」
「为了防止那些匈牙利人去而复返，为了守住我们最后的防线，斯卡里茨丶塔尔木堡和拉泰的主力部队，我一个都没有动。」
说到这里，齐格停顿了一下，随后用一种异常坦然丶甚至可以说是轻松的口吻，给出了那个让杰式卡笑容凝固的答案：「除了拉泰的卡蓬少主以外，我只带了十几骑来。」
杰式卡脸上的那种狂喜，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篝火，迅速地黯淡了下去，只剩下几缕无奈的青烟。
他的身躯重重地坐回了那张椅子上，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佝偻了几分。
失望吗？
那是肯定的。
对于一个孤悬敌后丶带着几十个兄弟在森林里吃风喝露的雇佣兵队长来说，得知原本以为的救世主其实是个光杆司令，这种心理落差足以让人想要骂娘。
但杰式卡毕竟不是那种只会依靠情绪行事的莽夫。
作为一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军人，他在短暂的沮丧之后，很快便理解了齐格的选择o
斯卡里茨是根本，是那个让西吉斯蒙德碰得头破血流的奇迹之地。
那里有银矿，有刚刚建立起来的威望，如果因为分兵特罗斯基而导致大本营被端，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换做是他站在齐格的位置上，恐怕也会做出同样残酷却理智的决定—一死守斯卡里茨，哪怕放弃特罗斯基。
「好吧，殿下。您的坦诚虽然让人沮丧，但也证明了您是一位清醒的统帅。」
杰式卡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大军压境，那我们就得换个活法了。」
「原本我还指望着能打出您的旗号，把当地的那些骑墙派都吓唬过来。但现在看来，这面格尔利茨公爵的旗帜暂时还不能升起来。」
「否则，冯·波尔高那个疯狗一旦知道您身边只有这几个人，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像疯了一样把这片森林翻个底朝天。」
齐格并没有因为杰式卡的失望而感到尴尬。
他的神色从容得就像是在与老友闲聊。
「杰式卡，虽然我没有带来成千上万的长矛，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无法让冯·波尔高流血。」
「恰恰相反，正因为只有这些人，我们才能做一些大军团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帮你拿下一座足以遮风挡雨的坚固堡垒。」
杰式卡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您是说————偷袭某个哨所？那种地方可装不下我这么多兄弟。」
「不，不是哨所。」
齐格微微一笑，他的目光越过杰式卡，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奥达身上，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我说的是内巴科夫堡垒。」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沉默不语的奥达眼中，猛然进发出仇恨与渴望交织的光芒。
而杰式卡则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公爵。
「您————您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那是奥达的心病，也是冯·波尔高控制这片区域的关键节点。您才刚到特罗斯基不到一天，连地形都没看完吧？」
齐格笑了笑。
「战争的胜负，往往在拔剑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一旦那座堡垒易手，杰式卡，你就拥有了一个进可攻丶退可守的坚固据点。它就像是一根卡在冯·波尔高喉咙里的鱼刺，既能切断他对周边村庄的控制，又能让这支游击部队拥有真正的立足之地。」
「这等于是在冯·波尔高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地挖走了他的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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