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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耀跨入藏书楼数步，一股陈旧的墨香气便扑面而来。
门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些许，十多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微微跳动，把人的影子投在青灰色的石砖地面上，拉得老长。
他抬头看去——这藏书楼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是一座上窄下宽的塔状建筑。
底层的大厅极为宽阔，足有两丈高，顶上的横梁粗得像百年老树的树干，一根根排列过去，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
大厅里摆着一排排木质书架，高度几乎都要碰到横梁。
书架上塞满了书卷，有的整整齐齐，有的歪歪斜斜，还有几本直接摊开放在架子上，像是有人看到一半就匆匆离开了。
秦耀扫了一眼书架侧面的标签——“一流功法区”、“二流武技区”、“武道杂谈”、“大炎战史”、“蛮族风俗考”……
都是些不入品的功法和杂书。
大厅里冷冷清清。
只有一名在此值勤的教习躺在长椅上，随便找了本书盖着脸扯呼噜。
想想也对，能考入帝都学府的，基本都是有些家资和底蕴的。
那些未能入品的功法，顶多偶尔被他们翻翻，稍加了解以用作参考，因此显得门可罗雀。
这里也没有秦耀想要的，于是他沿着旋梯向二楼走去。
来到二楼，除了两名在此值勤的教习外，依旧是空无一人。
虽说这层搁置的，都是未入品的功法武技，但为了避免遗失、或是学员翻阅时损坏，还是派了教习在此看守。
两位教习此刻正坐在正中的一张矮桌旁，桌上摆着一副黑白分明的棋盘。
两人都是四十岁出头，一个留着山羊胡，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正皱着眉头盯着棋盘，半天没落子。
另一个圆脸，没有胡须，头顶也光溜溜的，此刻正跷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杯茶，正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我说老赵，你这步棋都想了快一盏茶的功夫了，还能不能下了？要不趁早认输得了！”
圆脸教习呷了一口茶，故意挤兑道。
山羊胡教习瞪了他一眼：“急什么急？下棋讲究个深思熟虑，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全凭运气？”
“你放屁！”
圆脸教习两眼一瞪，猛的放下茶杯，把棋盘上的子儿都震的跳了跳。
两人争论得面红耳赤，直到觉察到秦耀的存在，才尴尬的咳嗽两声，恢复了“为人师表”的严肃模样。
“这谁啊？一大早就跑来看书？”
山羊胡教习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秦耀：“看身份牌的颜色……是个新生？”
“新生？新生不都去上课了吗？跑藏书楼来干啥？”
圆脸教习愣了一下。
“谁知道呢，兴许是来碰碰运气的，想找本厉害功法‘一夜暴富’呗！”
山羊胡教习撇了撇嘴，“每年都有这么几个愣头青，以为进了藏书楼就能捡到宝。”
“呵，可笑……”
圆脸教习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秦耀，目光再度投射到棋盘上。
秦耀根本没在意他们的议论，在发现这层根本没他感兴趣的书后，直接左转上楼。
楼梯渐渐变窄，墙壁上的油灯也越来越少，光线也随之暗了下来。
等秦耀踏上三楼的最后一阶台阶，眼前的景象为之一变。
只见三楼的面积虽说比二楼又小了一圈儿，但书架却变的更为精致——它们都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的，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书架上还都刻着诸如“拳法”、“掌法”、“剑法”等不同种类的提示牌。
这一摆放的，都是入了品的功法武技。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凡阶”，但比起下面两层不入流的东西，已然有了质的飞跃。
就比如凡阶上品功法，理论上是能让修炼它的武者，冲上血窍境巅峰的！
也正因如此，三楼的人数明显多了起来。
秦耀粗略一扫，至少有四五十名学生。
他们无一例外，都穿着帝都学府外院老生的制式长袍，腰间系着不同颜色的腰带。
他们有的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捧着本书，看得入神。
有的站在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滑过，寻找着自己想要的功法。
还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
而秦耀这个“大名人”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圈圈涟漪。
“咦？秦耀？”
那个离楼梯口最近的男生率先抬起头，愣了一下。
“秦耀？哪个秦耀？”
“还能有哪个秦耀？就是昨天在万学广场上露脸的‘攘外尖刀’呗！”
“卧槽，还真是他！”
认出秦耀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且目光复杂。
一个方脸男生刚想上前搭话，就被旁边的女生一把拽住胳膊，低声道：“你还敢往他身上凑？
“就不怕三天后他文斗失败，被判个‘欺君之罪’，从而牵连到你？”
那方脸男生立马脸色一变，讪讪的收回脚步、挪开了目光。
与此同时，其他学生也都纷纷避让。
要么假装看书，把脸埋在书页后头，要么转过身去，背对着秦耀渐行渐远。
更有甚者，抱起书就往别处跑，生怕自己走得慢了会被叫住似的！
“呃，躲瘟疫呢这是？”
秦耀心里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昨天在万学广场上那一出，已经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些外院学生，要么是怕受牵连，要么是等着看他的笑话。
真正愿意跟他交往的，少之又少。
不过这样也好——为了“洗筋伐脉”而倍感时间紧迫的秦耀，本来就不喜欢应付人际交往。
大家都躲着他，反倒落得清净。
“咦？那本书不是《出云枪法》吗？”
秦耀突然目光一闪，紧走几步，从左手边第三个书架上取下这本封皮老旧的书，翻开来看。
他纯属好奇心发作，想看看当初自己在唐村跟高敞学会的那点枪招，后来通过“系统点券”补全了的《出云枪法》，跟实物有没有不同。
随着“沙沙沙”的翻书声响起，一些躲着他的学生，都不禁张望过来。
他们看到秦耀翻书的速度快得离谱，不禁面面相觑：“他这是在看书还是在扇风呢？”
“不知道啊，反正我要是这个速度翻页，肯定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管他呢，反正跟咱没关系。”
“也是，他爱咋咋地，只要别连累我就行。”
几个学生嘀咕了几句，便不再理会秦耀。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功夫，秦耀便把那部凡阶中品的《出云枪法》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印入脑海。
然后与自己此前所修进行比对。
片刻后，他合上书，心中大定：“系统点券补全的功法武技，与原本的功法实著没有一丝一毫出入，那我就放心了。”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以后，秦耀对这一层满是“凡阶”的功法武技没有丝毫兴趣。
他随手将《出云枪法》放回书架，便转身朝四楼的楼梯口走去。
楼梯口处，站着两个中年教习。
一高一矮，高的瘦得像根竹竿，矮的胖得像个水缸。
两人都穿着深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银色腰带——这是内院教习的标志。
高个子教习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过来的秦耀。
矮个子教习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新生？”
矮个子教习上下打量了秦耀一眼，神色冷肃道：“四楼是玄阶功法区，新生学分必然不够，没有资格上去。”
秦耀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身份牌和预押学分的单子，递了过去。
矮个子教习接过，看了一眼身份牌上的名字，眉头一挑：“秦耀？你就是昨天在万学广场上的那位‘攘外尖刀’？”
“是我。”
两名教习反复确认身份牌和预押学分数额无误，这才点了点头：“上去吧。
“待在四楼，前一盏茶的时间内不扣学分。
“超过一盏茶后，一个时辰扣2点学分，不足一个时辰的，按一个时辰算。
“所以你……”
“哦哦，没事，我应该待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会去楼上的。”
秦耀十分平淡的道。
“？？？”
两名教习对望了一眼，然后嘴角不约而同的扯出一抹嗤笑，“呵呵，年轻人好高骛远……”
“非要自己碰个鼻青脸肿才肯回头，你且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