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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我不敢说……”她支吾了一下。
“我让你说，你就说。”
“是……张静教授。从我来Meridian第一天起，她就针对我。后来还在组会上被人发现，她学术不端，她自己霸占其他组员的研究成果，结果他们都都转到了叶澄组了。
“她不敢针对叶澄师兄，就拿我撒气，视我为眼中钉。“
卡特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张静，这个名字他隐约听过，只是研究所的一个小角色。
“我们中国有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所以我想，会不会是她在暗中留意…捕风捉影。”
霍恩点点头，“那还有其他得罪的人吗？”
其他的？
霍恩看着一脸迷茫的沈棠，开口提示她：“我有消息，告状的是霍恩。”
居然是霍恩！他也有份？
沈棠一下子就明白了，张静人微言轻，既然要往上告，自然就去找了霍恩。
“嗯……”沈棠垂下眼，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我来的时候……他……想占我的便宜。”
占便宜？
内森眼神一下子阴寒下去，这亚裔小丫头是他看上的，霍恩什么东西也想染指？
“他碰你了？”
“没…没占到，叶澄师兄拦着，不然就……”沈棠低着头，“所以会不会是他们两个一拍即合…所以才……”
沈棠没有再说。她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像是被吓得无所适从。只能把自己仅有的线索全都倒了出来，剩下的全都交给他去判断。
卡特端起酒杯，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晃动。
霍恩是他放在研究所的管家，贪财好色且自负。
他本不在乎，甚至觉得这样才好控制，但没想到他居然敢觊觎自己的人。
哪怕就算他想和张静联合一起报复沈棠，也应该告到自己这里。
千不该万不该，直接递到了家族审查委员会。
就因为这些宵小可笑的私欲，差点毁了他的大计。
不可原谅。
他们知道这个项目背后是自己吗？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
大概率不知道，不然借他们两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他们多半以为沈棠和叶澄有点关系，以为告到自己这里，自己会卖叶澄一点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他们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告到家族审查组，把天捅了个窟窿！
这两个蠢货！
本来自己偷偷筹钱准备参与竞选，大哥就有耳闻，现在闹出来这样的事，大哥还不得像闻到肉味的狗一样扑上来？
“沈棠，这件事我不怪你。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件事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停下？还是继续？”
如果停下，前功尽弃，而且显得心虚。审查组也不一定会收手。
如果继续……那岂不是暴露更多的疑点？
“内森先生……审查组到底掌握了什么？”沈棠没直接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开口。
“他们调走了合成室的一份备份报告，提到了数据过于完美，缺乏生物随机性。虽然只是一份阶段性复核，但只要他们深查下去……”
卡特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曝出了青筋。
如果真的闹开，那就不只是延寿药剂的事！
这些年来，明里暗里他不知道从基金会项目里，暗中挪用了多少资金！
账目全是一团乱麻，全靠每年的假进度报告和虚假预算在勉强糊弄。
如果审查组顺着张静和霍恩递上去的线索彻底封锁实验室、彻查所有仪器日志和原始财务凭证——
不止是延寿项目完蛋，他五年来所有的烂账、挪用、甚至洗钱的证据，全都会被大哥的人连根拔起！
到时候，别说竞选了，老头子绝对会彻底废掉他这个次子，他在家族的所有资源都会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哪条路都走不通！
卡特越想越慌，猛灌了一大口威士忌，眼中布满血丝，转头看向沈棠。
沈棠看着此时六神无主，哪里还有一点之前高高在上的矜贵样子，心里暗自叫好。
他慌了，那就好拿捏了。
她缓步上前，声音压低，“先生，审查组手里只有一份复核副本。只要真正的原始记录、实验样本、仪器芯片都在，他们就永远不能凭一张纸定您的罪。”
卡特摇摇头：“可那些原始记录根本禁不起细查！只要他们明天进驻实验室抽检比对，立刻就会露馅！”
“如果……那些东西，不在了呢？”沈棠平静地开口。
卡特一怔：“不在了？你什么意思？”
“如果一楼合成室发生了一场意外，化学品储藏室在一楼。易燃试剂足够多。”
“化学试剂泄漏引发爆燃，整栋实验楼毁于一旦。所有的原始纸质数据、存档，全都在大火里化为灰烬。”
像是在深夜挣扎了许久，忽然接到破晓的曙光！卡特猛然呼吸一窒。
“到那个时候，死无对证。您父亲又亲自喝过药剂，他知道药剂是有神效的！这时候，您就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向您父亲和家族董事会申诉——”
“您就哭诉那是您的心血。是霍恩和张静暗中勾结外人，企图窃取您耗费数年心血研制出的秘药。”
“在遭到拒绝后，他们恼羞成怒，受某些人的指使，编造假材料构陷于您。为了做实您的罪名。他们甚至丧心病狂地在实验室放火，企图彻底毁掉真正的药方和资料！”
“如果您这样和您父亲说，他会觉得这个外人是谁？“
说完，她看着卡特的眼睛。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壁炉里木灰塌落的声音。
父亲会觉得是谁？
废话，除了他大哥还能有谁？
两人目光对接，卡特咽了下口水。
这个小丫头，把刀磨好了递到他的手里。
不，不只是长生不老药的资料，还有之前那些所有对不上的烂账、那些被他挪走资金漏洞的烂账，都可以放在合成室附近！
不，安排在一层，才显得不刻意！
只要一把火，全烧了！
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部随风散去！
他心里一阵狂喜，至于放火的罪名，自然要结结实实地扣在霍恩和张静头上，
和他们背后的大哥身上！
而他，内森卡特，不仅不是罪人，更是遭受卑劣构陷，痛失核心技术的受害者！
这样一来，他和大哥家族地位立刻就变了！
说不定继承人之位换人也未可知！
狂喜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理智，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放大，“妙……太妙了……”
“沈，你简直是个天才！”
“但是……还有一件事。“沈棠补充。
“还有什么，你说。“现在的内森对她简直是言听计从。
“内森先生……我必须避开。”沈棠垂下头，语气带着几分颤抖，似乎有点害怕。
“火灾发生后，资料都毁了，但如果我还在研究所，审查组和警方也一定会反复盘问我。他们一定会严密审讯，要从我嘴里套出真正的资料……”
她抬起头，“不如就说，火灾之后，我下落不明。“
卡特看着她，点点头，“你说得对。”
沈棠抬起眼，“那地下三层的宋老先生怎么办？”
“宋怀远？”卡特猛然回过神，对了，还有宋怀远，如果一楼要起火，地下室的他会不会被波及？
“宋老先生好不容易开始配合，他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万一火灾波及地下三层，或者在混乱中出了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