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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面色凝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把话说出来之后，伊芳的神色肉眼可见的轻松下去。
她甚至带上了一抹笑：“我知道。”
见她这样，徐云皱眉，把视线转到巫可身上。
巫可听完伊芳的话后，脸色呆滞。
她露出费解的表情，嘴里喃喃道：“还能这样？”
过了会儿，她似乎想通了，眼睛越来越亮，语调都兴奋起来：“对啊！还能这样！”
徐云：……这样是哪样？
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见徐云无语的表情，伊芳温柔地笑了笑，低声和她解释。
“不用担心，经过中转之后，你的力量不会对我的哨兵造成伤害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徐云说。
她担心的是，把【动物园】这个天赋用到向导身上，会不会带来什么危险？
毕竟【动物园】这个天赋诞生的初衷，是打破现有的哨兵进化途径，强行退化成精神体形态，以维持本心不灭。
徐云和她们解释了一下【动物园】的原理，并表明她的担忧。
要知道，向导的精神体千奇百怪，花样可比哨兵多得多。
打个比方，要是徐云对阿弥丝使用了【动物园】，那么阿弥丝会不会变成一口双耳大铁锅呢？
嗯，肯定很香就是了。
徐云的思维歪了一下。
巫可被徐云举的例子逗得哈哈笑。
徐云瞪她一眼，拍桌子：“严肃！”
“哦。”巫可一秒收敛笑脸，端正坐好。
徐云对她的态度满意点头，看向伊芳。
伊芳最初也被徐云举的例子逗笑了，但是仔细思考过后，觉得徐云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她能理解。
但是伊芳并不怕。
“我来找你，真是找对了。”伊芳发出感叹。
她身上散发出梦幻的紫粉光芒。
一道虚影渐渐从她身上走出，优雅地在她身旁落座。
察觉到徐云的目光，还端庄矜持地向她点头，打了个招呼。
徐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伊芳”，目光惊讶。
伊芳伸手，介绍她右手边的这位，“她是我的精神体，你可以叫她伊兰。”
伊芳浅笑盈盈：“现在还担心吗？”
徐云：“……”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你的精神体是你自己？”
伊芳没说话。
伊兰开口了，连声音都和伊芳一模一样：“准确的说，是虚幻之我。伊芳是真实之我，而我存在于虚幻之中。”
徐云思考一下后，潜心发问：“‘虚幻之我’是什么？”
伊兰经常遇到这种问题，早就习以为常。
她拿出最浅显的一套说辞来解释：“比如，你在镜子中看到的我，水里面看到的我，梦中看到的我——都是我。”
嘶——听起来有点厉害！
既然不用担心伊芳会变成大铁锅，那徐云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不过她还是让伊芳先签了份书面协议留档之后才同意帮忙。
徐云：“把你的哨兵叫进来吧。”
伊芳没有动，只轻轻张口叫了一声“洛伦”。
外面的队伍中，立刻就走出了一位哨兵。
这位哨兵沉默地来到伊芳面前，单膝下跪。
他身上穿戴着宽大的黑色长袍，遮住身形，看不清身材样貌，只知道长得十分高大。
伊芳语气有些歉意：“他是我的伴侣，只是污染值太高，目前不太方便见人。”
徐云看了一眼，说：“畸变程度很深了？”
伊芳把手放在哨兵头上，眼神暗淡，声音却很温柔：“嗯，他今年刚过完四十岁生日。”
这个年纪，对于整个共和国的国民来说，还很年轻。
但是对于哨兵而言，已经走到了生命的终末。
刻在进化基因里，与日俱增的污染值，已经无法通过精神疏导或联结来清除了。
这并不是伊芳第一次面临伴侣的离世，但是却仍然觉得难以接受。
好在……
这一次不一样。
她抬头看着徐云，表情逐渐郑重起来。
“来吧。”
徐云闭上眼，精神力翻滚着从脑海中涌出，朝着伊芳包裹而去。
伊芳身上霎时绽放出绚丽光芒，穿透浓灰的雾，凝成一束光柱，向着洛伦射去。
徐云的天赋已经使用。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道连接在伊芳和洛伦之间的虹桥，眉心微皱。
一分钟过去，无事发生。
巫可戳戳徐云的手臂，小声问：“是不是料放少了？”
伊芳毕竟是向导，是不是要酌情增加剂量啊？
徐云正欲说话，突然，虹桥中断。
洛伦的身影迅速坍塌下去，黑袍落在地上缩成一团。
伊芳的身影晃了两下。
巫可连忙伸手扶住她。
伊芳脸色有些白，单手揉着额头，轻声细语地说：“力量太多了，转移起来费了点功夫。”
徐云看巫可一眼。
巫可：嘿嘿。
她兴致勃勃地撺掇着伊芳，“快！快看看你伴侣！”
伊芳缓了下神，蹲下身，将手伸进黑袍里摸索着。
没一会儿，提出来一只巴掌大的小仓鼠。
徐云看着这只仓鼠，再回想起刚刚见到的高大身影，不禁咋舌：真是鼠不可貌相！
她还以为长那么高大，会是什么猛兽呢。
原来是只肌肉鼠。
伊芳见到小仓鼠，整个人的气息都明快起来。
-
巫可震惊了：“居然真的行？”
她瞬间燃烧起斗志：“我也要感悟一个这种转移类的天赋！”
她也舍不得她的伴侣们。
到时候全部拉到徐云这里来变成小动物，带回去养起来！
诶？这么一想，怪不得徐云的这个天赋叫【动物园】呢，原来是这个意思！
徐云瞥她一眼，“你不如直接感悟一个【动物园】这类的。”
呃呃呃……
巫可有苦说不出。
她倒是想啊。
但是听徐云的解释，【动物园】都涉及到进化途径了，属于规则层面的天赋。
规则类天赋哪里是那么好感悟的？
她这么多年也才感悟了一个规则类天赋。
……
伊芳把伴侣揣进衣服口袋里，过来向徐云道谢。
徐云说：“他可能一直是这样子了。”
洛伦的情况和之前东部军区的哨兵们不太一样。
林薇研究的药剂可能对他没用。
“我知道的。”伊芳面上不见悲伤，她叹道，“这样已经很好了。”
伊芳真诚的向徐云道谢：“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伊芳招手，让精神体伊兰走上前来。
然后伸出手，在她手指上轻轻一掰。
掰下一根尾指，递给徐云。
徐云：！！！
她瞪大了眼睛，战术性后仰。
双手连连摇摆，使不得、使不得，不要这个！
巫可捂脸，叫道：“姐！有点吓人了！”
平时伊芳经常没事自己掰着精神体玩儿，其他人都习惯了。
现在出来，在徐云面前一时放松，忘了这茬。
她连忙把手指捏成一团，变成流溢着梦幻紫粉色的晶体，重新递过去。
徐云这才接过。
“这是什么？”她用两根手指捏住，对着光看了一下。
伊芳朝她眨眨眼：“谢礼。”
噢。看样子是好东西。
徐云顺手揣进兜里。
伊芳和巫可告别离去。
还不到晚上，徐云、伊芳、巫可三人就被中央白塔点名通报批评。
徐云：“。”
她就知道。
-
林薇打视频来幸灾乐祸：“哟，上电视了。”
徐云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合影了么？”
林薇挑眉：“当然。”
她想起通报上含糊不清的说辞，直觉徐云她们三个搞了个大的。
“你们三个到底是犯什么事了？”
伊芳向导她也见过，挺温柔的性格，怎么还能和徐云一起闯祸呢？
徐云“啧”了一声，对她的用词表示不满。
“什么叫‘犯事儿’了？我们只是……”
徐云想了想，把事情包装了一下，“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关于向导天赋在特殊情境下的应用实验。”
“？”
林薇自动翻译，“哦，你们用天赋力量搞事儿了。”
徐云不说话了。
林薇推了推眼镜，追问道：“用谁身上了？哨兵？不对，应该是向导？”
“是伊芳向导。”
说到最后，都不用徐云回答，林薇的语气已经是笃定了。
而且肯定还是有一定副作用的天赋，不然中央白塔那边不会专门通报批评。
徐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到了。
一直低着的脑袋终于抬起来，看了她一眼，“嗯。”
徐云稍加思索，问：“伊芳找过你？”
林薇眼中露出笑意，“嗯，她之前就找我了解过东部军区哨兵的情况。”
“我记得她有一位伴侣应该差不多快到四十岁了。”
“她找你是为了这事儿？”
徐云点头。
林薇：“成功了？”
徐云笑了：“当然！”
林薇的眼神骤然亮起异彩。
她匆匆撂下一句“我去研究研究”，就挂断了通讯。
徒留徐云疑惑的挠头：
林薇说的研究研究，该不会是去研究伊芳家的小仓鼠吧？
哦，也不知道伊芳会不会给。
徐云想了想，就把这问题抛之脑后，继续在沙发上摊煎饼。
她刚刚用完天赋力量，现在浑身没劲儿。
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
徐云翻身换了个姿势，差点一头滚到地上去。
洛岚正站在沙发后发呆，沉寂的眼神注意到徐云要摔下去时微微一动。
还没等他动作，贺舜就出手了。
贺舜正坐在边上，给她削梨，顺手把她搂了回来。
洛岚迈出去的脚步又收回去。
竹青微微侧头瞥他一眼。
贺舜揉了揉徐云的发顶，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确认没有磕碰之后，才起身，低声说：“我去给你铺地垫，我们在外面躺着玩儿。”
他把手里的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梨，塞进洛岚手里，然后招呼着竹青，一起到仓库去拿地毯。
之所以给洛岚，是因为贺舜刚刚让他去厨房清洗盘子，现在他手是干净的。
洛岚看着手里的梨，抿了抿嘴唇，开始贯彻落实少说多干的方针，拿起小刀就是一顿削。
三两下利落地削好皮，递给徐云。
徐云正要伸手去拿，洛岚又收了回去。
他沉着脸，将梨放在盘子里，切成一瓣一瓣的，又进厨房拿来一把水果叉放上面，这才递给徐云。
这番操作虽称不上专业，但也比之前的木头样好多了。
徐云琢磨道：这家伙开窍了？去进修过了？
徐云叉了一块梨，咬开。
秋天的梨清润多汁，果肉脆嫩，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清甜怡人的汁水。
徐云咔嚓咔嚓吃掉三瓣。
洛岚见她吃得香，嘴角很轻微地勾了勾。
徐云是一个不吝啬于夸奖的人。
洛岚干得好，她自然要表扬他。
她想了想，好像也只有一条能夸的。
徐云：“梨切得不错！”
洛岚眼神闪了闪。
他觉得，那个价值1999的果蔬微雕课，也不是很离谱了。
一会儿就去看看还有没有名额。
-
贺舜和竹青抱着地毯出来，三两下铺好。
徐云转移阵地，趴到了落地窗前。
贺舜一回来，洛岚又沉默着退到一边的阴影中。
今晚徐云要和竹青进行精神联结。
贺舜见徐云的精神好些了，便往厨房去，给他们腾出相处的空间。
走的时候，路过洛岚，顺手把他也给牵走了。
进了厨房，贺舜问他：“会做饭吗？”
洛岚冷酷的点头：“会！”
贺舜放心了。
“做点拿手的瞧瞧。”
他走到一边，把灶台留给洛岚展示。
洛岚在食物储藏室里挑好食材，表情很淡，但是莫名有种成竹在胸的高手风范。
他冷酷的开火、热锅、倒油……
热油滋滋作响，香味一阵一阵散发出来。
厨房里的其他人也围过来看。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洛岚下厨，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水平。
不过目前来看，应该是个高手。
嗯……蛋炒饭高手。
贺舜看着面前的黄金蛋炒饭、香菇虾仁蛋炒饭、青豌豆火腿蛋炒饭、蔬菜什锦蛋炒饭陷入了沉默。
他发出灵魂一问：“你就只会蛋炒饭吗？”
洛岚脸上依然是冷酷的表情，拿着锅铲的动作像举着大刀。
他摇摇头。
贺舜舒了一口气：“那做点其他的菜看看。”
虽然洛岚做的蛋炒饭确实味道不错，但是徐云也不能每天吃蛋炒饭啊。
片刻后，看着面前各种各样的花式粥，贺舜的表情很凝重。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