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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蒸、豉油浸、红烧……汤雪柳吃过各种各样的红立做法，甚至有时候还会提一些古怪做法让张师傅去研究。
但这干烧红立，确实是头一回吃。
复合的味道太特别了，除了明面上瞧得见的芽菜香味、猪肉的脂香，泡椒的辣，还有白糖和醪糟带来的微甜回味，醋带来的微微酸味提鲜。
味道很多，却融合得十分完美，丝毫不乱，主次分明，将红立本身的鲜美衬托到了极致。
火候的把控也很细节，鱼皮煎过之后变得更香了，在烹煮慢烧的过程中变得酥而软，没有勾芡，所以口感非常清爽。
鱼皮中的胶原蛋白被煮出来之后，又收干水分，没入鱼身，味道浸透其中，而不只是停留在表面之上。
只是一口，她已经忍不住想要惊叹。
「怎么样？」段启荣笑著问道。
汤雪柳连连点头：「好吃！这个干烧的做法真的好特别啊，先前接连吃了十道鱼，其实我已经有点吃腻了。
但这干烧的味道太突出了，是非常复合的味道，偏偏又融合得十分完美，衬托出了红立的鲜，又赋予了它不一样的滋味。
孟老说的没错，这条干烧红立是能压轴的，放在哪一桌席上都是非常出挑的存在。」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段启荣笑得有些开心。
「嗯，确实好。」邱绮尝了一口鱼，微微点头道：「当年小周的师爷和祖师爷就深谙干烧的做法，孔派做鱼非常厉害，没想到小周年纪轻轻，已经掌握了干烧的做法，而且运用到海鱼上也做得如此之好。」
「你别说，这红立烧的真好吃，和平时我们吃的那些做法都不一样！我以为四川的做法会特别辣，但没有，有点泡椒的酸辣，但香味占据了更大一部分！」段念慈吃得连连点头。
「我再来一块，你别说，这干烧的做法还挺解腻的，吃起来有点停不下筷子。」段启安又夹了一块鱼，吃得眉飞色舞。
「二哥，你刚刚可是说吃不下了。」段静禾调侃道。
段启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承认我刚刚草率了，你要再给我上一份鱼丸什么的，我还真吃不下了。但这干烧红立吧，我估计我一个人都能吃完一条，真好吃！」
孟芝兰吃得津津有味，听著众人的话，和夏华锋对了一下眼神，脸上皆有笑容。
小周的厨艺是毋庸置疑的，哪怕前面已经上了十道鱼，但依然无法遮盖他的光芒。
72斤的龙趸固然稀奇，但红立可是有著海鲜之王的美誉，要论鲜美和鱼肉的紧实细腻，是在龙趸之上的，搭配上周砚的精湛技艺，立马脱颖而出。
「瑶瑶，你可真幸福，以后结了婚，天天都能吃这么好吃的食物。」
「这是瑶瑶的男朋友做的吗？真厉害！」
隔壁夏瑶他们那桌，众人尝过之后，也是赞不绝口。
因为这道鱼是周砚做的，众人还向夏瑶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周砚会做的菜挺多的。」夏瑶嘴角微微上扬，骄傲已经藏不住了。
……
后厨，忙活完的林前进师徒俩正在收拾东西。
十道菜已经全部上了桌，刚刚上菜的佣人回来，反馈说客人吃了都挺满意，好几个盘子都是空著撤下来的。
鱼很大，所以在菜量上，林前进也适当增加了一些。
这么一来，排在后边上菜的周砚其实有点吃亏。
毕竟客人都吃饱了，你就算做出花来，也不见得客人就会满意。
刚刚周砚做干烧红立，他抽空去看了两眼。
周砚倒是没有什么隐瞒，从腌鱼开始就有详细讲做法，但是他们做鱼的时间是重合的，干烧红立的烹饪时间还挺长的，所以他也只学了个大概。
在他看来，做法挺特别，用了很多香料和调味。
芽菜、泡椒，还用猪肉粒煸炒出油脂作为肉臊子，另外还用了醪糟等等。
林前进看了一半，就不太感兴趣了。
对于一个粤菜厨师来说，海鲜不是这样做的，这些味道比较重的食材会盖住海鲜本身的鲜美，喧宾夺主是大忌。
因为干烧的做法，鱼是整条的，所以林前进也没能尝一口。
甚至连这干烧红立是什么滋味都不清楚。
周砚就不一样了，虽然没上桌吃饭，但那一鱼十吃他一样都没落下。
饿著谁也不能饿著厨子啊。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再说了，这条大石斑鱼能上岸，他昨天可没少花力气。
他得尝尝才知道林前进这些菜做的怎么样，哪些是合他胃口，值得学习的。
凉拌鱼皮挺好的，不过周砚觉得林前进的这个凉拌鱼皮颜色有点太白了，缺乏了点食欲。
这道菜他已经标记了，回去试试加红油的拌法，做成香辣味的凉拌鱼皮，保留鱼皮的爽脆口感，在口味上往四川人的喜好去做调整，同时也能让整道菜看起来更有食欲。
反正周砚的收获不小，有种触类旁通的感觉，很多细节藏在烹饪过程中。
这种感觉是对著简略菜谱看没法比拟的。
林前进抱著手站在灶台前看周砚炒菜，笑著问道：「周师，客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炒回锅肉上去还有人吃吗？这肉看著还挺肥的，像这种比较有钱的主家，吃东西都讲究少油少盐。」
老刘站在一旁，表情有点复杂。
他自然是不希望周砚做的太好，压他一头，让他以后的活不好干。
回锅肉、鱼香肉丝、圆子汤……这都是他的菜啊。
但在粤菜厨师面前，又不想周砚做的太差，让川菜被粤菜压一头。
老张就是干粤菜的，平时小姐和夫人就更偏爱粤菜。
这种复杂又拧巴的情绪，就挺难受的。
先前的干烧红立他也跟著学了点，也不知道成菜效果如何。
林前进还是太鸡贼了，让周砚在后边上菜，成就了他的一鱼十吃，但客人都吃饱了，哪还有什么胃口吃回锅肉和鱼香肉丝啊。
「段叔点名要我炒个回锅肉，那肯定还是得炒嘛，能不能吃得下，就得上了桌等客人评价了。」周砚把回锅肉盛出锅，笑著道：「这回锅肉啊，就得选这种三肥七瘦的二刀肉，纯瘦肉炒不出灯盏窝，也炒不出这种口感来。」
「是吧，老刘。」
「对，就得要二刀肉。」老刘点头，一个粤菜厨师还指点起回锅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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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两个佣人端著空盘子进来。
林前进随口问道：「刚上去的菜，客人反馈怎么样啊？」
刚上的菜就是干烧红立。
老张和老刘还有那徒弟闻声都看了过来，面露关切之色。
一个佣人笑著道：「好得很！上菜的时候客人都说吃饱了，吃不下了，结果这干烧红立上了桌，客人们一个比一个吃得欢，就连要下桌的孩子都重新坐好了。」
「我们家夫人最爱吃红立了，老张和老刘师傅变著花样做，对红立的要求那是相当高。但她尝过之后啊，也是相当满意，说这条干烧红立能当压轴菜，放在任何宴席上都是很出挑的存在。」另一个佣人接著道。
后厨一下安静了。
林前进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压轴？
那压的就是他前边那一鱼十吃的轴！
这不光是对周砚这道菜的高评价，还做了一个对比。
他沦为了对照组。
林前进的徒弟张了张嘴，看著师父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看得出来，这对他师父的打击还挺大的。
这事放谁身上也不好受啊。
刚刚还高高兴兴的调侃周砚呢，回旋镖就落到了自己脸上，啪的一声，可响亮了。
老张抿著嘴，默默别过脸去，虽然同是粤菜师父，但林前进今天来顶的是他的位置，那自然还是看周砚更亲切些。
老刘的表情则有点复杂，干烧红立得到宾客认可，这是川菜的胜利。
但周砚的菜做得这么好，那他以后怎么整？
「客人喜欢就好。」周砚倒是挺淡定的，从一旁的炖锅里把做好的红烧排骨盛出来装了三盘，跟佣人说道：「回锅肉和红烧排骨都好了，有劳了。」
两名佣人应了一声，端著菜便出门去了。
「几位师傅，尝尝？」
回锅肉和排骨都有多的，周砚拿了两个盘子单独盛出来一些，笑著说道。
一旁砂锅里正煮著圆子汤，周砚已经开始炒鱼香肉丝。
众人看著那回锅肉和红烧排骨，犹豫了一下，纷纷去拿了筷子来。
「我尝尝这名声在外的回锅肉怎么样。」林前进说道，夹起一块炒得蜷曲起来的回锅肉。
「林师，你得夹一根蒜苗在里面才是正宗吃法。」老刘夹起回锅肉，一边给林前进提醒道。
「是嘛，我试试看。」林前进夹了一块蒜苗放里边，然后直接喂到嘴里。
他平时海鲜做的比较多，拿手菜也是以海鲜为主。
这块肉以他的标准来说是偏肥的，而且炒的时候没有煸去太多油脂，所以他预估吃起来应该会发腻。
结果这肉一入口，林前进的表情就变了。
切的细碎的芽菜如芝麻粒一般裹著肉片，填在那灯盏窝中，一口咬下去，竟然是脆嫩爽口的口感，嚼起来哢嚓作响，芽菜独特的香气在齿间爆开。
和他预想中的肥腻口感完全不同，回锅肉皮子是香糯的，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嫩略微弹牙，配上芽菜和蒜苗，嚼起来咸香适口，肥而不腻。
哪怕是以林前进的标准来看，这道芽菜回锅肉也绝对称得上是一道极其优秀的下饭菜。
老刘吃完也沉默，看著盘子里的回锅肉，再看看一旁正在炒鱼香肉丝的周砚，睁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震惊。
不是，兄弟，你的回锅肉做这么好吃，不要命了？
我的命也是命啊！
这芽菜回锅肉有多好吃，他这个川菜厨师最清楚了。
回锅肉是川菜中最家常的菜，几乎家家都会做，人人都能露一手。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回锅肉的做法几乎没有正宗的说法，但好不好吃，一入口就知道了。
回锅肉的基础做法是很简单的，就是蒜苗和肉。
然后衍生出芽菜回锅肉、盐菜回锅肉、莲白回锅肉等做法，增加这道菜的可吃性。
他平时做的比较多的是原味版的回锅肉，有时候做盐菜回锅肉。
但周砚做的这个芽菜回锅肉，比他做的盐菜回锅肉实在好吃太多了。
芽菜的爽脆口感和独特芳香，不是只有咸香的盐菜能够比拟的。
只一口，他就知道自己输得太多了。
他的内心此刻非常忐忑，段总他们吃了这么好吃的回锅肉后，如何再面对他做的回锅肉？
他在段家十几年的职业生涯，不会到此戛然而止吧？
老张尝了一口回锅肉，同样有些吃惊，然后有些怜悯地看了眼老刘。
完了，这下老刘真是被降维打击了。
平时他们的工作餐是自己做的，他吃过老刘做的盐菜回锅肉，之前觉得挺好吃的，下饭好菜。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今天吃了周砚做的芽菜回锅肉后，对比太强烈了，老刘完败。
「好吃！这个回锅肉太香了，感觉应该很下饭。」林前进的徒弟吃了一块肉后，惊叹道。
「不愧是最佳厨师，这道回锅肉尽显水平。」林前进也是感慨道。
回锅肉作为川菜家常菜，人人都会做，越是这种菜，越难做出令人惊艳的味道。
这道菜已经将周砚的水平充分呈现。
刀工、火候、调味，无可挑剔。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周砚所展露出来的水平，令人震撼。
林前进为什么选择专攻大鱼？
就是要做其他厨师平时不常做的东西，你得稀缺，才能在香江这名厨遍地的地界立足，才能出名，拿到更高的收入。
香江最不缺的就是特级厨师，鲁菜、淮扬菜、川菜、粤菜……哪家餐厅没有几个特级厨师呢？
但像周砚这么年轻，又这么有实力，还闯出了名声的厨师，还是比较少见的，具有稀缺性。
「林师过奖了，我这就炒炒家常菜，跟你那一鱼十吃，气势大开大合的差远了。」周砚笑著说道，他刚刚随口问了一下收入。
林前进师徒俩这样上门做一顿饭，不出鱼的情况下，六千八港币。
说实话，周砚听完都心动了。
虽然不是每天都有活吧，但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干个十万八万不成问题。
这可比大部分饭店主厨工资高多了。
在嘉州，这叫乡厨，他师父和郑师兄干的就是这活，办三十桌，出菜也只能挣个两百。
在香江，这叫『到会』，今天三桌人是这个价，要是人再多些，钱还能往上加。
当然，这东西和名气有很大关系。
林前进之前是在海鲜酒楼干出名气的名厨，后来请他上门做菜的有钱人多了，和酒楼的工作起了冲突，便辞职出来单干了。
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当然，这活没点实力真干不了。
有钱人最是挑剔，花钱请你上门是要让你招待贵客的，不是让你给他丢人现眼的。
味道和摆盘都是对标的高端海鲜酒楼。
林前进虽然没出菜，但今天的盘子都是他自己拉过来的，就是为了保证成菜效果。
「刘师，指点指点？」周砚看著老刘微笑道，先前老刘说都能做呢。
老刘张嘴，有些苦涩道：「啷个去形容呢，这回锅肉确实比我炒的好吃，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人。
周师年少有为，先前是我冒犯了，越是家常的菜，味道越难做出差异来，你这水平我心服口服。」
周砚笑著道：「刘师过奖了，你这二刀肉还是选得好，回锅肉嘛，各有各的做法，个人口味不同，谈不上好坏。」
老刘闻言面色稍缓。
「来，你再尝尝我这个鱼香肉丝，这个做法就比较统一了，是有个基本标准的。」周砚关火盛菜，跟他说道。
老刘闻言色变，这小子，追著杀啊！
……
「哎呀！这个回锅肉好香啊，这碎碎的是芽菜是吧？王妈，给我盛碗饭来，太适合下饭了！」段启安端著碗，跟站一旁的佣人说道，嘴唇油亮亮的，看著那份芽菜回锅肉两眼放光。
「二哥，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刚刚还说只能尝一口，现在怎么还盛上米饭了呢？」段静禾笑道。
「是我刚刚说话太大声了，这小周的厨艺真是没得说，回锅肉我常吃，但做的这么好吃的，还是头一回遇见，添碗饭都觉得对不起它。」段启安扒拉了一口米饭，有些感慨道：
「当年离家的时候我才八岁，几十年过去，关于家乡的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了，但始终记得几样家乡味道，这回锅肉就是其中之一。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以前我们家里的厨子做回锅肉也喜欢用芽菜，做出来就是这个味道，每回我都跟大哥抢著吃。」
段启荣笑著道：「没记错，咱们家不缺吃的，但回锅肉确实都是咱们哥俩的心头好，为了一块肉还打过一架。后来老汉儿就吩咐厨房，再做回锅肉就做双份的，一人面前放一份。」
「你们都还记得呢？」邱绮闻言也笑了，眼里同样有几分怀念，「那天晚上你们老汉儿跟我说，半大小子吃头牛，一人一份免得争抢，以后长大了还说我们亏欠他们，连肉都没得吃，还得打架抢。」
众人闻言都会心一笑。
虽然从小被送到香江，远离父母，但平心而论，二老给他们创造的条件和安排，让他们这一辈子都没吃过什么苦，享受祖辈余荫，富富贵贵的过来了。
段念慈开口道：「王妈，也给我添一小碗米饭，这个红烧排骨也好好吃，软烂脱骨，肉太香了，这汤汁拿来拌米饭应该一绝！」
谁也没想到，这顿饭吃到最后，竟然还能迎来添饭潮。
「吃呗，你心心念念的红烧排骨，瑶瑶特意给你加的。」夏华锋给孟芝兰夹了一块排骨，小声说道。
「好。」孟芝兰已经吃了两块了，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
听说今天周砚要做红烧排骨，先前的鱼她都控著量没有多吃，就怕吃多了一会吃不下。
现在吃上了，这种感觉实在太满足了。
周砚做的红烧排骨可太好吃了，虽然老夏去嘉州精修一番后，做的红烧排骨水平也有提升，但跟周砚做的还是有一定差距。
旁边小孩那桌，红烧排骨更是成了众人的心头好，转一圈，盘子里就剩一块了，为了争夺这最后一块红烧排骨的归属权，孩子们都快打起来了。
这阵仗可不多见，汤雪柳说道：「王妈，你去后厨问一下红烧排骨还有没有，有的话，给孩子们再上一份。」
正吃著，鱼香肉丝跟著上了桌。
「我点的鱼香肉丝！」段语嫣眼睛一亮，看著刚端著一份红烧排骨走来的王妈开口道：「王妈，给我添碗饭。」
「我也要一碗饭饭~~」周沫沫跟著说道，「我锅锅做的鱼香肉丝天下第一好吃！」
「这份鱼香肉丝散籽亮油，看著真漂亮！」
「微甜、微酸、微辣，姜葱蒜的香味非常突出，泡二荆条的味道太对了，就是正儿八经的鱼香味，这可真下饭啊！」
「肉丝滋润爽口，青笋丝口感爽脆，木耳软而脆，火候把控得太到位了！」
众人边吃边夸，都相当满意。
微酸微辣的鱼香味，把胃口一下子打开了，下饭可太美了！
还有人已经开始添第二碗饭了。
「好好吃哦，这才是真正的鱼香肉丝吗？」宋修诚回头看著他妈道：「妈妈，暑假我们去四川玩嘛！我可太喜欢吃川菜了！」
「三姨，我也想去！」
「三姐，你要去的话，一定要带上我哦，我也想去看看我爸的老家。」
这下其他小孩都不淡定了，跟著说道。
段晓芸笑著点头：「好好好，回头我研究一下，今天听我爸和大爷他们聊起往事，我都想回去看看，也算是寻根了。」
「三姐，你要来的话，我请你吃饭饭。」周沫沫看著她说道，表情可认真了。
段晓芸笑著道：「好，沫沫，你说的啊，那我肯定得来一趟的。」
「瑶瑶姐，周砚哥哥真厉害，他做菜一直这么好吃吗？」许曼宁又添了一碗饭，往碗里夹了一筷鱼香肉丝，看著夏瑶感慨道。
「是吧，他还会做好多菜呢。」夏瑶微微点头。
「真好，以后我找男朋友也要找个会做菜的。」许曼宁羡慕道。
「你要想找个年纪轻又能把菜做好的可不好找，一般能把菜做到这种程度的，都得三十五往上了。」段语嫣笑道。
「啊？三十五？那不是老头子了！」许曼宁大吃一惊。
在座三十五岁以上的男士闻言眉头一皱，怎么就成老头子了？三十五不是青年吗？四十也是正值壮年啊！
这妮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瑶瑶姐，还是你会找，找了个年轻帅气还会做饭的。」许曼宁竖起大拇指。
「行了啊，才刚上大学呢就惦记男朋友了，少女思春啊？」段语嫣笑道。
「语嫣姐，我这叫请教成功经验，不然到你这把年纪还没男朋友，家里不得催啊。」许曼宁说道。
段语嫣不笑了，咬牙切齿道：「许曼宁，你说清楚啊！我才二十三岁，什么叫这把年纪？」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给你夹块排骨赔罪啊……」许曼宁立马滑跪。
众人纷纷笑了，这姐妹俩真是活宝。
如果说前边的一鱼十吃是高端宴席的感觉，那最后上来的这几道川菜，伴著大家谈起的许多关于家乡的记忆，则让这场团聚有了家宴的感觉。
自从老太太来了香江，段家的家宴变得频繁了许多。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真没错。
最后一道菜是圆子汤。
一个大汤碗被端上了桌，热气升腾，汤色清澈，一颗颗肉丸圆润饱满，表面光滑，在盆中有浮有沉，面上撒了把嫩绿葱花，肉香扑鼻而来。
「还有一个汤菜啊？」段启安诧异。
段语嫣回头，跟邱绮说道：「奶奶，这是我给你点的圆子汤，你尝尝周砚做的这个对不对。」
「你这孩子，有心了。」邱绮说道。
「我来给您盛。」段启荣起身，给邱绮盛了一碗汤，舀了三个肉圆子。
「这汤色看著就对。」邱绮微微点头，拿了勺子，舀了一颗肉丸子吹了吹热气，然后咬了一口。
肉丸弹牙，咬开之后鲜嫩多汁，口感紧实不松散，没有淀粉感。
邱绮眼睛一亮，小口小口把一颗丸子给吃掉了，然后再来一勺汤。
汤味鲜美，肉香混杂葱香，可惜不是冬天，也不是嘉州，不然出锅前丢一把豌豆尖，汤味还要鲜几分。
老太太微微点头道：「嗯，这圆子汤做得挺好，来香江就没吃到过这么好的圆子汤了，都尝尝吧。」
说完，又低头吃起第二颗肉丸。
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喜欢。
旁边小盅里的牛蒡鱼胶汤还剩了大半，但这用猪肉做的圆子汤却一口接一口地吃著。
段语嫣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笑意，她就知道奶奶会喜欢。
……
「刘师，这肉丸带劲不？」周砚解了围裙，摘了厨师帽，跟一旁端著小碗的老刘笑问道。
「这肉丸子是有力气，周师，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老刘吃得连连点头，「顺著一个方向搅打半个小时是吧？行，下回我试试看，我煮的圆子汤太松散了，老太太吃过一回就让我别做了，说不是那个味。」
周砚点头：「对，反正你就做一份，往一个方向搅打足够的时间，再适当摔打，这丸子做出来的口感就和潮汕牛肉丸类似，但又相对要松软一些。还有啊，葱姜水一定要给够，这样做出来的肉丸才会嫩，这是关键。」
「明白，明白。」老刘连连点头，有些羞愧道：「谢了啊，周师，你这太大方了，我真该死。」
周砚笑道：「没事，老乡嘛，老太太爱吃圆子汤，你给她好好做，以后谁也开不了你。」
「明白，明白。」老刘点头如捣蒜，把碗放下，拿出小本子把周砚刚刚教他的重点全部记下来。
这圆子汤真不一样，刚刚那丸子一入口，他就知道自己输得有多彻底了。
就在他已经做好要被辞退的心理准备后，周砚竟然毫无保留地把这道圆子汤教给了他。
从调味到水比，再到各种要领，给的非常详细。
说实话，师傅教徒弟都不一定会这样教。
周砚是真想让他学会。
这做法比他原先做的圆子汤要复杂得多，但最后成菜效果也确实好。
老太太来了半年多，老爷夫人对她非常尊重，家庭地位这块没得说。
要是他能做出让老太太满意的圆子汤，工作确实就稳妥多了。
「行，刘师，张师，林师，小赵，你们慢慢收拾，那我就先去前边了。」周砚提著他装著菜刀的包，和众人笑著说道。
众人应了一声，目送他出门，表情都有些复杂。
周砚教老刘做圆子汤是真心实意的，原因很简单，邱太太喜欢吃，那他希望老刘能学会，以后老太太再想吃的时候，有人能给她做。
邱太太是一个很好的人，周砚希望她能好好吃饭。
「刘师傅，米饭还有吧？我还得再盛一些出去。」王妈提著一个精致的饭桶进门来，开口问道。
「又吃完了？」
四个厨师闻言都惊了，王妈进来打饭都打好几趟了。
正常来说，这种聚会是很少吃米饭的。
前边一鱼十吃已经非常丰盛了，还有鱼饺和汤。
有钱人吃东西都比较克制，当时他们觉得周砚的菜后上，可能很多客人都不会去尝。
后来的发展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菜上了，客人吃完赞不绝口。
不光吃菜，他们还添饭，一个接一个的添，从后厨都提了两桶米饭到前厅去了。
「有有有。」老刘应道，从王妈手里接过饭桶，一边关切问道：「王妈，老太太对那圆子汤满意吗？」
「满意，可满意了，老太太喝完了一碗汤，吃了三个肉丸子，又让老爷给添了半碗。老太太来半年了，我还是头一回看她喝汤添碗的，就那牛蒡鱼胶汤她都只喝了小半碗……」王妈的话戛然而止，看了眼林前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林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哈。」
「没……没事。」林前进的笑容中透著几分尴尬。
林妈提著饭桶快步走了。
「这对吗？内地厨师二十岁就这水平了？三岁开始学厨？」小赵忍不住嘀咕道。
林前进瞪了他一眼：「行了，赶紧收拾东西，这边台面给人清出来，收拾干净，一会好结钱。」
他怎么就收不到这种徒弟，他师父睡觉都要笑醒吧？
躺在家里，徒弟在外面拿了冠军回来，自己一转头就成冠军教父了。
这他娘的……
「你刚刚那只手拿的抹布？」林前进看了眼徒弟。
「右……右手？」
「丢你老母，不是喊你左手拿吗？晚上回去杀一百条黄鸡！」林前进骂道。
「啊？」小赵惊呆了，「师父？啥时候的规定啊？」
「刚刚。」
「耶？！」
「要造反？」
「杀！我爱杀黄鸡……」
……
周砚从后厨来到饭厅。
段启荣看到后，立马起身迎了过来，拉著他到中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今天最后这五道菜的厨师周砚周师傅，他来自我们的老家嘉州，是我们正儿八经的老乡。
他是嘉州孔派的厨师，他的师爷曾经给我们妈老汉儿操办过婚宴。名师出高徒，周师傅在前两天的香江美食节上拿下了最佳厨师，还在我们邱家老宅准备开一个新酒楼，绝对称得上年少有为。」
段家众人看著周砚，其中不少是第一回见他，都有些诧异。
和印象中白白胖胖，还有点油腻的厨师不一样，穿著白色衬衣短袖的周砚，一米八的高个，宽肩窄腰，浓眉大眼，刚从厨房忙完出来，身上一点油渍都没瞧见，一头短发看著十分清爽利落。
想到他还做了那么好吃的五道菜，这个年轻人看著就更顺眼了。
周砚微笑道：「很荣幸今天能给大家操刀做几道菜，希望大家能够吃得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小周师傅，你做的这几道菜真是太正宗了，符合我对川菜的一切想像。」段启安看著周砚赞叹道。
「小周不光经典川菜做得好，今天这干烧红立真的做得太好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立做法之一。」汤雪柳也赞叹道。
「谢谢，很高兴你们能喜欢。」周砚点头，看得出来大家确实都挺满意的，挺好。
「好了，让小周坐下吃点吧，一会其他菜都凉了。」邱绮开口道。
「对对的，这边，给你留了位子。」段启荣连忙把周砚安排在夏瑶身边落座，看著桌上所剩无几的菜，又道：「要不让厨房再炒几个菜吧。」
「不用，我刚刚在厨房都替林师傅先尝过了，哪有饿著厨子的可能。」周砚笑道：「给我添碗饭就行了，这不是还有鱼香肉丝和鱼皮嘛，我吃两口米饭就差不多了。」
「给你留了一盅鱼胶汤。」夏瑶温声道。
「这个好，还热著呢。」周砚笑著跟段启荣道：「段叔，你回去再吃点，不用管我。」
「真尝过了啊？」段启荣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喊周砚是来做客的，结果忙活了半天，桌上的菜所剩不多了。
「我跟林师傅学菜呢，都尝过了。」周砚笑著拍了拍段启荣的手臂，「咱们都这么熟了，不用这么客套。」
「要得，我给你盛碗饭，你坐著慢慢吃。」段启荣也笑了，亲自给他盛了碗饭。
小伙子说的这几句话确实让人心头舒坦，就像清风流水一般，这要是他儿子……
儿子是没法了，这要是他女婿……
段启荣看了眼夏华锋，突然就懂了老夏昨天聊起周砚，为啥一脸得意了。
这小子，是真不错。
不管是昨天那船上操办两顿饭，还是今天来家里做这顿家宴，事情确实都做得非常漂亮。
今天的上菜顺序吧，只要周砚开口，那他作为主家请来的客人，那肯定是能调得。
但不管哪一道菜提到前边来，都会打乱林前进的上菜节奏。
川菜的味道太出挑了，会让林前进的有些菜显得寡淡。
所以周砚能把自己的菜留到后边，用味道征服已经几乎吃饱的客人。
主宾尽欢，还让同行体面退场。
这小伙子，以后肯定是能干大事的。
他从嘉州的乡镇来到这里，不管是在游艇上，还是今天在这别墅里，神情始终从容不迫。
这心态，比大部分年轻人都强多了。
他就算不当厨师，干别的事一样能成。
「多吃点，辛苦了。」夏瑶给周砚夹了一筷回锅肉。
「多吃点，锅锅辛苦了~~」周沫沫隔著夏瑶，跟著说道。
「不辛苦，就做几个菜，在后厨还跟著一个粤菜大师学了几手。」周砚扒拉了一口米饭，嚼了嚼咽下，看著俩人笑著问道：「刚刚那一鱼十吃，喜欢吃哪个做法？回去我研究研究。」
「鱼皮！凉拌的好吃，哪个烧也好吃~~」周沫沫说道。
「嗯，凉拌鱼皮好吃，生焗龙趸球也好吃。」夏瑶说道。
周砚点头：「好，我回去研究一下，大石斑鱼的鱼皮不好搞，可以试试其他鱼皮。生焗的做法我学会了，他们这边还有生焗鳝鱼的做法，我回去也试试看。」
「锅烧鱼腩好吃。」段语嫣说道。
「好吃你让林师傅上门给你做，你是能吃得著的。」周砚说道。
「周砚！」段语嫣磨牙，糟糕的家伙，太双标了。
周砚不理会她，继续干饭。
牛蒡鱼胶汤用小盅装著，还是热的，味道挺鲜美的，没放多余的药材，放了点瘦肉末提味，隔水炖了两个小时。
这汤的做法很简单，关键就在这食材上，这么大的龙趸鱼胶，还真不好搞。
「周砚哥哥，你还有没有认识跟你差不多，长得比较帅，做菜又特别好吃，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的厨师啊？」许曼宁凑过来，小声问道。
「许曼宁！我要跟你妈说了哈。」段语嫣看著她，警告道。
「语嫣姐，你不能扼杀我追求幸福的权利！」许曼宁试图反抗。
周砚笑著说道：「我身边还真没有，厨师一般越老越妖，要长得帅又做菜好吃的，确实不好找。」
「好吧。」许曼宁有些失望，有些羡慕地跟夏瑶道：「瑶瑶姐，那你抽到稀有卡了。」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看著坐在一起的周砚和夏瑶，倒是十分般配。
夏瑶脸蛋微红，脸上也带著笑意，跟许曼宁小声道：「好了，你快吃饭去吧。」
「哦。」许曼宁乖乖坐了回去。
这话周砚就没搭了，扒拉完一碗饭，又把汤给喝了，他也差不多饱了。
刚刚在厨房，他是真吃过了。
午饭结束，段启荣安排众人喝茶。
「锅锅，你要去板澡不？语嫣姐姐家有一个大大的泳池，可以把我们都装进去~~」周沫沫凑过来，抬头看著周砚问道。
正准备带小家伙去选泳装的段语嫣也看向了他。
「我就不去了，你跟姐姐去玩吧。」周砚笑著道，「刚吃了饭，歇会再游哈。」
「好哒~~」周沫沫乖巧点头，拉著段语嫣的手蹦蹦跳跳走了。
「你要喝茶吗？」夏瑶笑著问道。
「我刚喝了一盅汤，喝不下。」周砚摇头，「我们去花园里逛一会吧，段大小姐家这花园还蛮大的。」
「好。」夏瑶笑著点头。
两人出了门，沿著花园的小道走著，花园挺大的，不过西式的花园，整体比较开阔，少了几分中式园林的意趣，不耐逛。
今天天气比较暖和，能有二十八度左右，下水游泳还是合适的。
周沫沫是浴缸小美人鱼，还没下过深水，交给段语嫣，周砚不太放心，还是打算在旁边盯著点。
小家伙要是出点事，他也不用回去了，自己找棵歪脖子树就行了。
夏瑶和周砚并排而行，闻声说道：「等会沫沫玩够了，咱们就下山找个地方吹会海风，明天你要去买特产是吧？我陪你去。」
「那太好了，你比我会选东西，每次给我爸妈带的东西他们都很喜欢，我正打算让你去帮我参详一下。」周砚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买东西可太打脑壳了，这今天他就在想这事，都没想好买啥合适。
「好，那明天咱们去逛逛。」夏瑶点头，侧头看著他，有点不舍：「好快啊，感觉你们才到香江，又要回去了。」
「是啊，真快。」周砚看著她，微笑道：「不过我挺开心的，能来香江看你，和你待这么多天，不虚此行。」
夏瑶闻言也笑了，「是啊，我以为要等很久才能再见到你和沫沫，确实很开心呢。」
「锅锅~~瑶瑶姐姐~~」周沫沫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两人回头，便瞧见周沫沫抱著一个游泳圈跑来。
小家伙的裙子已经换成了粉色和蓝色双拚，带小裙摆的连体泳衣，头发也编成了辫子，看起来呆萌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