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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我懂，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锅锅，你太懂我了！」周沫沫笑得格外开心。
「那是，咱们兄妹俩，谁跟谁啊。」周砚冲她眨眨眼。
夏瑶在旁乐得不行，跟周砚道：「你去换衣服吧，我们去吃个晚饭，然后一会去看电影。」
「段富婆呢？」周砚左右看了眼。
「她晚上有事，先回去了。」夏瑶说道。
「哎！太好了！」周砚闻言眼睛一亮，还得是段大小姐懂事啊，知道给他们创造约会空间。
那么大一个超亮灯泡杵在中间，约会体验感大幅下降。
至于沫沫……
没事，这是己方僚机。
小家伙从来不耽误锅锅谈恋爱。
自己人。
「锅锅，语嫣姐姐真的是老板呢，她的手底下管著上百号人，比媛媛老师还要威风。」周沫沫说道。
「那肯定威风，毕竟老板可以开掉员工，老师不行。」周砚笑道，日理万机的美女总裁，还要抽空帮他带娃，他也是好起来了。
「但是，老板只能骂员工，但是老师可以把家长一起骂。」周沫沫反驳道。
「额……有道理。」周砚想到了有时候去接沫沫，幼儿园门口被老师训话的家长，确实是这样的。
「要上去坐会不？」周砚向夏瑶发起了邀请。
「不要，我跟沫沫看会杂志，就在这等你。」夏瑶摇头，她一眼就看出来周砚又藏著坏心思。
「行，等我十分钟。」周砚转身往电梯走去。
十分钟，周砚便准时下楼来了，打了辆车，先去吃晚饭。
夏瑶找了一家海边的餐厅，吃的海鲜，三个人，吃了一千二港币。
虽然食材新鲜，味道还行，但价格确实很贵啊。
当然，风景确实很不错，落地窗俯瞰港口，落日和对面坐著的人都格外美。
配著美景和美人，这饭菜都增色了不少。
等他有钱了，下次还来吃。
结帐的时候，周砚刚掏出钱包，就被夏瑶按住了，笑盈盈道：「今天我请客，我出来工作挣钱后，还没有请你吃过饭呢。」
「好，我就是把钱包拿出来晾一下，其实我真没带这么多钱。」周砚诚实道。
「没关系的，我来。」夏瑶瞬间乐得不行，他真是太有趣了。
旁边正在结帐的秃顶大哥看了眼周砚，又看了眼笑靥如花的夏瑶，再看自己手里六千六的帐单，和抱著手站在一旁冷著脸的女人，心情顿时没那么美丽了。
周砚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冲他微微一笑。
「兄弟，有没有什么秘诀啊？」大哥结了帐，看了眼一旁正在结帐的夏瑶，还是没忍住跟周砚低声问了一句。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周砚微微一笑。
「真诚？」
「对，你看，我是真没钱。」周砚点头。
「那你怎么找到这么漂亮又体贴的女朋友的？」
「可能是因为长得帅又有才华吧。」周砚淡定道。
大哥看了眼他，这小子，长得确实帅，连他一个男人都承认。
吃软饭的小白脸，这么一想，大哥顿时释然了不少。
周砚看了眼大哥身后的女人，小声道：「大哥，我送你一句话，钱是给有些女人看的，你要真全拿出来给她花了，那就成怨种了。」
大哥闻言眼睛睁大了几分，若有所思地走了。
「今天的餐厅很棒，风景很美，菜也不错，选的真好。」从餐厅出来，周砚跟挽著他手臂的夏瑶夸道。
「是吧，上回我跟我妈来香江，有在这家餐厅吃过饭，这个位置看落日很棒的。」夏瑶嘴角上扬，带著几分小得意。
如何哄富婆开心，周砚还是挺擅长的。
「瑶瑶姐姐，今天的大虾好好吃哦~特别是你给我剥的那个，又香又好吃。」周沫沫拉著夏瑶的另一只手晃了晃，软糯糯道。
「哎呀，沫沫真会夸，下次姐姐还带你来啊。」夏瑶笑盈盈道，松开了挽著周砚的手，转而抱起了周沫沫。
这一刻，周砚明白了什么叫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没想到背刺他的竟然是他妹！
「我们去哪看电影？」周砚笑著问道。
「皇后戏院。」夏瑶指著前边道：「就在前边，我们走过去大约十分钟，电影八点钟开始，时间刚好合适。」
「我来抱吧，你也走一天了。」周砚从夏瑶手里接过周沫沫，边走边聊起今天摆摊的趣事：「今天遇到了一个老爷子，宜宾人……」
聊到叶宾白老爷子，夏瑶听完有些唏嘘：「老爷子这一生真是坎坷啊，不知道在香江这边成家没有，他的老婆留在宜宾，带著两个孩子，有没有改嫁。那个年代，想来过得不容易吧。」
「是的，活著已经不易。」周砚微微点头，老爷子还是比较清醒的，要是让人知道他还活著，留在家里的亲人只会过得更艰难。
太阳已经落下，皇后大道中电车轨在路灯的照耀下泛著微微亮光，叮叮车慢悠悠驶过。
周砚他们穿过马路，来到了戏院外。
戏院外墙，墙面上贴著《小不点》、《时来运转》、《霹雳十杰》等电影的海报。
「小不点？瑶瑶姐姐，你看，那个画好有意思啊！那些小人还没有碗高呢~~」周沫沫指著海报说道。
「是的，我们今天就看《小不点》，这是美国的动画片，画风还挺不错的。」夏瑶微笑道。
海报上，六个英寸高的小人儿站在顶针碗边，旁边用圆体字写著「HERECOMETHELITTLES」。
皇后戏院的大理石门廊下排著不长的队，周砚上前买票，一会就到了，磨得发亮的黄铜边框售票窗口，售票员低头翻著硬纸板座位表，红笔在格子上轻轻打个叉，撕出三张米黄色戏票递出来。
「八点，大人二十二蚊，小童半价十一蚊，按照座位号落座。」售票员把钱找给周砚，抬手示意下一位客人上前。
周砚拿著票找到夏瑶他们，小家伙的怀里已经抱著一桶爆米花，开心道：「锅锅，你尝尝这个爆米花，它是奶油味的！」
周砚抓了两颗丢到嘴里，爆米花确实有股奶油味，又香又脆，是非常不错的观影伴侣，「嗯，好吃，确实有奶油的香气。」
「给你买了个橙汁。」夏瑶给周砚递来一瓶饮料。
「谢谢。」周砚笑著接过，扬了扬手里的电影票，「我们得去检票了，还有五分钟就开场。」
「那刚好合适。」夏瑶牵著周沫沫，跟在周砚身后，检票入场。
这电影院年代久远，六十年代翻修过一回。木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丝绒座椅是深枣红色，扶手上磨出浅浅的包浆。
工作日，电影院人不算太多，周砚买到了前排的座位，按著票上的座位落座。
「锅锅，我能不能坐在中间？」周沫沫抱著爆米花，看著周砚道：「这样你们拿爆米花可方便了。」
「可以啊，你坐中间呗。」周砚笑著点头，小家伙都这么说了，谁能拒绝呢。
虽然他本来是想坐在夏瑶身边的，看电影的时候还能拉拉小手。
不过小家伙很快盯上了旁边刚落座的小姑娘，眼睛一亮，立马说道：「算了，瑶瑶姐姐坐中间吧，我可以跟那个小朋友坐一起。」
「要得。」周砚求之不得，立马给她调了位置。
他看了眼那小姑娘，看著也就三四岁的样子，是个金发碧眼的混血宝宝，眼睛大大的，穿著蓝色小裙子，头发微卷，看著跟个洋娃娃一样。
父亲是香港人，母亲是外国人。
「哈喽~~」周沫沫抱著爆米花坐下，主动跟小姑娘打招呼。
「你好。」小姑娘乖巧应道，目光盯上了她手里抱著的爆米花。
「想吃吗？」周沫沫问道。
小姑娘立马点头。
「喊姐姐。」
「姐姐~」
「真乖，随便吃~~」周沫沫大方地把爆米花递了过去。
小家伙伸手抓了一颗喂到嘴里，脸上很快露出了笑容：「甜甜的，好吃~~」
周砚原本还担心小姑娘的父母不高兴，结果一抬头便看到他们正笑盈盈的看著周沫沫，小姑娘的妈妈更是从包里抓了一把糖果递给了周沫沫。
没办法，周沫沫长得可可爱爱，毫无攻击性，而且还大方，就是招人喜爱。
「Thankyou。」
周沫沫接过糖，礼貌道谢，又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拿出了一块巧克力递给小姑娘。
礼尚往来这块，沫沫还是拿捏得死死的。
「谢谢姐姐~」小家伙开心的接过巧克力，脑袋都跟著晃了晃。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沫沫。」周沫沫问道。
「我叫小鱼，余小鱼。」小姑娘答道。
「小鱼，听起来好好吃的名字。」周沫沫笑眯眯道：「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好~~」余小鱼乖巧点头，请求道：「那你吃了糖糖，就不许吃我了哦。」
「你放心，我不吃小朋友的。」周沫沫宽慰道：「太小了，还没长肉肉呢。」
「啊？」余小鱼愣住。
几个大人都忍不住笑了，小家伙是懂聊天的。
灯光暗下来的瞬间，场内细碎的说话声跟著收住。
「沫沫姐姐……」
「嘘~小鱼，我们现在要开始看电影了，不能讲话的，乖乖的哈~」
「哦。」
银幕上的小不点兄妹顺著棉线绳滑下书桌，拿火柴盒当抽屉，用顶针盛牛奶喝，引得小孩子一阵阵压低了嗓子惊叹。
这是一部不错的动画片，至少小朋友们很喜欢，就连夏瑶都看得津津有味。
周砚把玩著夏瑶柔嫩的小手，她的手握著特别舒服，就像是一块暖玉。
夏瑶感受著周砚指腹的茧子在她的手上轻轻摩挲，酥酥痒痒的感觉让她脸蛋微微泛红，好在光线够暗，没有人会注意。
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干爽又温暖，握著特别有安全感。
这绝对称得上一部合格的合家欢动画片，孩子们和大人的笑声此起彼伏。
就连周砚都看得津津有味。
没办法，这年代的娱乐太匮乏了。
周沫沫和余小鱼凑一起，吃著爆米花，喝著橙汁，一起咯咯笑，一起捂眼睛，俨然已经成了看电影的好搭子。
夏瑶把脑袋轻轻搭在周砚的手臂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她其实挺喜欢看电影的，香江的电影非常丰富，几乎每次周末和段语嫣出来吃饭，都会来看一场电影。
但是，和周砚一起看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靠近他的时候，她依然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周砚微微低头，看著靠在他手臂上的夏瑶，嘴角同样忍不住的上扬。
他原本以为要等过年才能再见到她，没想到五月自己会来到香江，和她坐在电影院里一起看电影。
这种感觉，奇妙又幸福。
电影结束。
灯光随即亮起。
周沫沫拿著空掉的爆米花桶和余小鱼道别：「拜拜，小鱼，今天很开心认识你。」
「拜拜，沫沫姐姐~~」余小鱼摆摆手：「我也很开心。」
两个友好的电影搭子就此分别。
大人们并未有过多的沟通。
从放映厅出来，小孩们叽叽喳喳的争著说自己也想在墙缝里住，用纽扣做碟子。
「沫沫，你想变成小人儿吗？」夏瑶笑问道。
「我不想，我就想住在大大的房子里，用漂亮的碗吃饭饭。」周沫沫摇头，「我还要挣很多很多的钱钱，这样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嗯，真好，你已经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了。」夏瑶笑盈盈道。
「不过，瑶瑶姐姐，这个电影是画出来的吗？」周沫沫转而好奇问道。
夏瑶点头：「是的，这个动画片是手绘的，不过不是在画纸上一张张画，而是用了一种名为『赛璐珞』的胶片。我之前有在书上看到过流程介绍，不过我也是第一回看赛璐珞动画，比我预想的要流畅许多。」
「他们真厉害，那一定要画很多很多图吧。」周沫沫若有所思，一脸佩服地说。
「是的，需要海量的图片，非常复杂的一个流程。」夏瑶点头。
两人边走边聊。
相比于剧情，周沫沫对画面更感兴趣。
不愧是孟大师的关门弟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小家伙已经有著画家的敏锐嗅觉，以及对新技术的浓厚兴趣。
夏瑶嫣知无不言，有问必答，并没有因为沫沫是个小家伙就随意敷衍。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十点钟了。
见周沫沫打著哈欠犯困了，周砚便先打了个计程车把两人送回了夏瑶家楼下。
周砚抱著已经睡著了的周沫沫下车，看著夏瑶道：「那我就给你们送到楼下吧。」
周沫沫说了，明天还要跟著夏瑶她们一起玩，要去沙滩上玩沙子，还要去钓鱼，甚至段语嫣还计划要带她们去赶海，今晚自然还是要住在夏瑶家。
说实话，周砚是真羡慕了。
周三碗已经过上了愉快的度假生活，而他每天还在苦逼的翻蛋烘糕。
夏瑶看著他，和他的目光对上，轻咬下唇，犹豫著说道：「你……要不要上楼坐会？」
「嗯？」周砚眼睛一亮，有点意外。
「我……我是说，我的东西有点多，要不你把沫沫抱上楼吧。」夏瑶的手里提著一个袋子，里边装著一盒蜡笔和一叠画纸，说完这话，脸蛋微微泛红。
「没问题！就算你画的猫不会后空翻，我都高低得去瞧瞧。」周砚立马应道，这还是夏瑶第一回主动邀请他去她家呢。
在苏稽的时候，女生宿舍楼下是有宿管阿姨的，不让男的入内。
周砚抱著周沫沫，一马当先往公寓大门走去，生怕夏瑶反悔了。
夏瑶看著周砚的背影，脸蛋微微发烫，连忙快走几步跟上。
中环边缘的公寓租金不菲，住的基本上都是各大企业的精英员工，管理也颇为正规。
周砚做了个访客登记，方才能够跟著夏瑶上楼。
电梯直达16楼，夏瑶带著周砚来到8号房间门前，掏出钥匙拧开房门，回头跟周砚说道：「这两天没什么时间收拾，可能有点乱。」
「没关系，我不信能比我的房间更乱。」周砚微微一笑。
夏瑶闻言也笑了，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请周砚进门。
「需要换拖鞋吗？」周砚站在门口。
夏瑶摇摇头：「不用，我家里没有男士拖鞋，你先进来吧，一会我也准备要拖地的。」
「好，一会我帮你拖地。」周砚这才抱著周沫沫进门。
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有独立的卫生间，客厅有二十个平方左右，放了一张双人沙发，有一张小桌子，只摆了两张凳子，甚至还有个小阳台。
其实有个烹饪区域，预留了排烟口的，但就像夏瑶说的，并未置办任何厨具，只摆了一个热水壶。
装修很简约，沙发后边的墙上挂了两幅画，一幅蜡笔画是周沫沫的手笔，另外一幅西湖荷花图是孟芝兰的画，代表著家。
靠近阳台的位置摆了一张椅子，旁边支著一个画架，上面还有一幅没取下来的码头落日图。
说实话，见惯了各种短视频中的鸽子笼，这房子在寸土寸金的香江中环，已经算相当好了，住这样的宿舍，可见立诚集团对夏瑶确实挺重视的。
周砚环顾了一圈，好奇问道：「到底乱在哪里？为什么我一点都看不到？」
夏瑶指认道：「你看，早上出门杯子还没洗，也没有放回到杯架上。」
周砚看了眼小桌上毫不起眼的玻璃杯，认真道：「这种程度的话，在我们男的眼里已经算是极其干净整洁了，你就算直接用它给我倒水喝，我也不会怀疑它没有洗过。」
「那怎么可以！」夏瑶把门关上，拿著热水壶去接水，一边说道：「你把沫沫先放在沙发上吧，我烧点热水，等会给她把脸和脚洗一下，擦一下身体，换个睡衣再让她睡觉。」
「好的。」周砚应了一声，把周沫沫小心放到沙发上，把鞋子和袜子给脱了。
还是女孩子心细，平时沫沫要是睡著了，也就给她洗一下脚和脸，就换睡衣了，等到第二天小家伙醒了，再给她洗个澡补上。
夏瑶忙活一阵，给小家伙换上睡衣，让周砚把小家伙抱到卧室的床上。
卧室只有十个平方左右，放了张一米八的床，做了一面墙的衣柜，便没有太大的空间了。
被子是粉色的，冰丝的面料，触感特别柔滑。
这还是周砚第一回进姑娘的闺房，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清香。
夏瑶掀开被子，让周砚把小家伙放下：「放中间点，免得她翻身掉下去。」
「你把沫沫照顾得比我好多了。」周砚把被子给小家伙盖上，笑著说道。
「她还小嘛，女孩子注意些是对的。」夏瑶退出房间，把门轻轻关上，然后笑盈盈地看著周砚问道：「喝点啥？我给你泡。」
「酒有吗？」周砚问道。
「没有，我又不喝酒，哪来的的酒。」夏瑶看著他，轻哼了一声：「有我也不给你喝，孔夫子说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可不会自己砌一堵危墙。」
「那还有啥啊？」周砚有些遗憾，没法表演他师父教的绝学——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有西湖龙井、武夷山大红袍、峨眉雪芽……」夏瑶拉开柜子，里边全是茶叶罐。
「emmm……」周砚想了想，点了龙井茶。
没错，她的柜子里甚至连咖啡都没有，只有一罐罐茶叶，一如她淡雅的气质。
「好，那我们就喝龙井吧。」夏瑶取出龙井茶，又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套青花瓷的茶具，邀请周砚在小桌旁落座，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开始泡茶。
涤器温盏、观茶入荷、润芽醒茶、高冲注水、出汤分茶……
夏瑶的动作优雅从容，让人赏心悦目。
周砚看著她，眼里满是欣赏，闻著茶香，感觉内心似乎都随之平静下来了。
以他的习惯，玻璃杯里丢一撮茶叶，倒入开水就结束了。
当一杯清透杏绿色的茶汤轻轻推到周砚面前，他有点懂红袖添香。
「好久没泡了，手法都生疏了，当年我妈非要让我学，学会了好给她泡。」夏瑶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尝尝吧，这是我外公的茶叶，每年他都会给我留一份。」
「好。」周砚端起茶杯，浅尝一口，茶汤温润柔和，几乎不带一丝苦涩，咽下后，似乎还有些许回甘。
周砚不会品茶，但也喝得出来确实是好茶。
外公的茶，哪有不好的。
「好茶。」周砚不知该怎么夸，一个『好』字走天下。
还好夏瑶体贴，没有追问他好在哪里，只是又给他添了一杯，笑著聊起了他外公与茶的一些趣事。
外公是好茶之人，除了画画，茶是最大的喜好。
她妈和她小姨受她外公的影响，也爱喝茶，家中的茶杯甚至装满了两个柜子。
夏瑶不爱喝咖啡，平日加班也更爱喝茶，有时在公司实在不方便泡茶，才会来一杯咖啡。
「我外公他们家就在峨眉雪芽的核心产区，以后峨眉雪芽我给你包了。」周砚说道。
夏瑶微微颌首：「我爱喝峨眉雪芽，我其实没那么喜欢红茶和普洱，我更钟爱绿茶的清雅。」
这时，窗外突然闪了两下闪电，一场大雨瓢泼而至。
「我得去把窗户关上。」夏瑶起身去关卧室的窗，周砚则把阳台的窗给关上了。
雨点拍打著窗户，发出了嗒嗒声响，雨下的很大，海上吹来的风也很大。
周砚站在窗边，眉头微皱，突如其来的大雨，也不知道好不好打车。
「雨好大，你晚点再回去吧。」夏瑶从卧室出来，也来到了窗边，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抬头看著周砚说道。
「好。」周砚低头，刚好对上了她的视线，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暖黄的落地灯，让屋内显得格外温馨。
夏瑶离得很近，近到周砚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夏瑶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周砚低头，揽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吻上了她的唇，一点点肆意的探索著。
她的目光有些迷离，心跳得很快，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手碰到他炽热的身体和结实的胸膛，却又变成了轻柔的抚摸，熟悉的肌肉线条，滚烫的温度，触感是如此地真实。
窗外不时有雷电闪过，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周砚的手缓缓上移，却被一把按住。
「不许！」夏瑶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态度坚决地摇头。
「好。」周砚立马收手，顺势抱著她在沙发上坐下，低头轻轻吻著她的唇角，脸颊，手上却老实了许多。
可她的手却没那么老实，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他的衣服，偷偷摸著他的腹肌。
夏瑶的腰肢很纤细，却结著硕果，夏天的衣服轻薄柔软，隔著衣服相拥也很舒服。
周砚是血气方刚的青年，被撩拨的火气很大，偏偏又要克己复礼。
夏瑶感觉自己要化在周砚的怀里了，就像是躺在了一块炽热的铁板上，浑身发软。
意识告诉她这样不妥当，可身体却想要贴的更近一些。
「轰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惊雷炸响。
两人的动作突然顿住。
理智回归脑袋，夏瑶红著脸起身，一边整理有些凌乱的裙子，一边担心道：「沫沫不会被吓醒吧？」
「以她的睡眠质量，应该不会。」周砚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枪藏好。
「我去看看。」夏瑶往卧室走去。
周砚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手上还有她的余香。
难怪那些书里一写大雨，就有故事要发生。
确实应景啊。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快十二点了，风小了一些，但雨依然下得很大。
「没醒，睡得可香了。」夏瑶出来，手上多了一床薄被和一个枕头，放到沙发上：「雨太大了，今天晚上你睡沙发吧，明天早上再回去。」
「那你呢？」周砚抬头看著她，目光灼灼。
「我跟沫沫睡！我要锁门的！」夏瑶看著他严肃道，脸更红了，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你过来，我给你拿牙刷，你先洗漱躺著，明天你一早还得去干活呢。」
周砚跟著进了浴室，夏瑶给他找了一双女式拖鞋，一边给他介绍沐浴露和洗发水，一边顺手拿了一支新牙刷挤好牙膏递给他。
周砚看著挤好牙膏的牙刷愣了三秒，两辈子，还是头一回有女生给他挤好牙膏，跟他温声细语的叮嘱这些事情。
这份温柔，轻轻击中了他的心。
夏瑶看著周砚勉强挤进去的女士拖鞋，脚后跟踩在地上，就像是把大人的脚塞进了小孩的鞋子，忍不住笑出了鹅叫声。
「你的脚好小啊。」周砚低头，也忍不住笑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脚太大了。」夏瑶扶著墙，看著他又有点发愁：「对了，你没有睡衣怎么办？」
「没事，我这样睡一晚就好了，明天出门也方便。」周砚说道。
「好，那你先洗吧。」夏瑶退出了浴室，把门给他带上。
周砚快速冲了个澡，把衣服穿上。
从浴室出来，夏瑶已经把茶具那些收拾好了，还剩几个杯子没洗。
「我来，你先去洗澡吧。」周砚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杯子，温声说道。
「好，洗完晾在杯架上，然后你就直接睡吧。」夏瑶笑著说道，拿著叠好放在沙发上的衣服进了浴室，哢哒一声锁上门。
夏瑶扶著墙，才发觉自己有点腿软，伸手擦掉镜子上的水汽，镜子里的自己嘴巴有点点肿了，想到周砚先前眼中那炽热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目光，脸蛋又红了几分。
他很温柔，又充满了力量和野性，她真的……好喜欢。
不行不行！
妈妈说了，女孩子要矜持。
谈恋爱可以，但有些事情必须要等到结婚以后才可以。
那才是对彼此的负责。
褪去长裙，伸手拧开了花洒，给自己降降温。
水声很快响起，水汽氤氲，磨砂玻璃只能看到隐约的人影，却不免让门外洗杯子的周砚有些想入非非。
「当个人吧……」周砚给了自己一巴掌，转头专心洗杯子，然后拿拖把把客厅拖了两遍。
夏瑶换了真丝睡裙从浴室出来，刚好瞧见周砚正在擦拭高层的柜子。
他好高啊，平时她要垫著凳子才能擦到的柜子，他站在地上轻轻松松就擦了，最多踮一下脚尖。
周砚听到声音，头也没回道：「洗完了？地刚拖，你小心点走路，我把这两个柜子擦一下就好了，明天你就不用打扫了。」
「嗯，洗完了。」夏瑶点头，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把手洗的内衣挂到一旁的晾衣杆上。
周砚无意中扫了一眼，货真价实，不存在垫大欺客的情况。
「不许看！」夏瑶伸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手臂，红著脸警告。
「我看外面风挺大的。」周砚一脸正气道。
夏瑶收回手，看著他疑惑问道：「你不是说看不出来哪里脏吗？怎么还帮我打扫起卫生了？」
周砚说道：「以我的标准的话，至少等两天再打扫，但既然夏瑶同志觉得不干净，那以后这就是咱们家的卫生标准，我都这么打扫。」
「真的？」夏瑶抬头看著他，目光如水。
「嗯，我每天就当健身了，你养成的好习惯，不用为我将就。」周砚点头，非常确定。
「周砚，你真好~」夏瑶看著他，眼里星光闪闪。
「我觉得你对我很好，所以你值得更好。」周砚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去陪沫沫睡觉吧，记得锁好门。」
「嗯。」夏瑶笑著点头，往卧室走去，又突然停下，转过身来踮著脚尖亲了一下他下颚，然后逃跑一般回了卧室，关上门，啪嗒一声反锁了。
「还真防著我啊。」周砚笑著摇头，把抹布洗了晾著，关了灯，回到沙发上躺著。
外边的雨渐渐小了一些，温度明显下降，盖著薄被挺舒服的，听著雨声，周砚一会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周砚揉著惺忪的眼睛去开门。
「啊！」
周砚第一次听到门的尖叫声，把他那三分睡意都叫没了。
定睛一瞧，哦，不是门叫，是门外站著的段语嫣叫的。
段语嫣穿著一身运动衣，头发简单扎了个高马尾，妆容也很清淡，看著应该就抹了个防晒霜，连耳环都没戴，但皮肤确实挺好的，五官也很精致。
就是这会的表情有点夸张，眼睛圆瞪，嘴巴张大，一脸震惊的看著他。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开口。
周砚突然回过神来，他这是在夏瑶家。
「好你个淫贼！就一个晚上，你跑到瑶瑶家睡来了！你说，你把瑶瑶怎么了？！」段语嫣咬牙切齿道。
周砚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怕在邻里间闹出莫名其妙的误会来，连忙一把将段语嫣给拉进屋子来，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段语嫣向后靠著墙，脑子疯狂急转，一幕幕熟悉的电影场景从脑海中浮现，有些害怕的看著周砚：「不是……你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有话好说啊，我虽然不是你的挚爱亲朋，但也算朋友吧？」
周砚无奈道：「昨天晚上雨好大……」
段语嫣点头：「我懂，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你懂个锤子哦！停止你的无端联想！」周砚想给她疯狂脑补的脑袋来上一锭子，果然人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我是说，我送瑶瑶和沫沫回家，雨很大，所以瑶瑶让我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她们还在睡觉，卧室门都是反锁的！」
「欸？」
段语嫣的脑补突然被打断。
哢哒！
卧室反锁被打开的声音响起，门被拉开，夏瑶走了出来，看著段语嫣有点懵：「语嫣，你来了啊？」
接著周沫沫的小脑袋从夏瑶身后探了出来，看著段语嫣眼睛一亮：「语嫣姐姐！你是来接我们去抓盘海、捡贝壳的吗？！」
「欸？」
段语嫣看著刚睡醒的瑶瑶和沫沫，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刚刚脑补的哪一出雨夜惨案瞬间消灭了。
「对，我过来接你们去赶海的，咱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段语嫣不敢跟周砚对视，略显尴尬道：「咱们要早点出发，还得赶潮水呢，我已经联系好渔民了，有人带著更容易搞到东西。」
「好耶！好耶！我马上去换衣服！」周沫沫开心得都要蹦起来了，然后才注意到一旁站著的周砚，意外又惊喜道：「锅锅？！你啷个在这里呢？」
「昨天我抱你上来的嘛，你睡戳了，不晓得。」周砚笑著解释道，「后来下了大雨，我回不去了，你瑶瑶姐姐善心大发，收留了我，让我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免得回去被雨擦。」
段语嫣也注意到了一旁沙发上的被子，看样子周砚确实没说谎。
「你啷个不到床上来睡呢？瑶瑶姐姐的床床好大的嘛！」周沫沫有些不解。
「那不行，那是瑶瑶的床，我睡沙发就差不多了。」周砚连忙摆手，一脸正气道。
说著，他抬手看了眼表，才六点钟，难怪段语嫣把他叫醒有点困难。
夏瑶眼里带著几分笑意，他昨天还想让她一起睡沙发呢。
段语嫣拒绝眼神交流，但周砚可没打算放过她，笑吟吟道：「瑶瑶，你跟段大小姐解释一下，她说我趁著月黑风高，杀人放火。」
「没……没有！我就是一开门看到他，吓到了。」段语嫣连忙解释道：「你想啊，大早上，突然一个大男人从你家开门出来，脚上还穿著一双不合脚的粉色拖鞋，第一反应肯定是遇到变态了啊。」
「嗯，合理。」夏瑶点头。
「诶？」周砚看著夏瑶，心想：你不是我这边的吗？
段语嫣闻言立马得意起来：「对嘛！我就说我这是正常的反应……」
「等会我买一双男士拖鞋回来吧，你穿43码是吧？」夏瑶看著周砚说道。
段语嫣声音一顿，有些震惊地看著夏瑶：「瑶瑶，这对吗？你打算让他住进来吗？不行啊！绝对不可以！你们还没结婚呢！」
「对，43码和44码都行，拖鞋可以大一点。」周砚微笑点头，看著段语嫣的目光多了几分得意。
夏瑶解释道：「不是打算让他住进来，要是下次又下雨的话，会方便些。」
「对嘛，段大小姐，你在想什么啊？」周砚跟著说道。
「你最好没有乱想！」段语嫣捏著拳头，「我要守护最好的瑶瑶！」
「谢谢啊，有你在，我在嘉州挺放心的。」周砚微笑道。
段语嫣：「……」
他娘的，为什么会有一种吃亏了的感觉？
「语嫣，你坐著稍等一下，我带沫沫去换衣服。」夏瑶笑著说道，带著沫沫转身回了房间，哢哒反手锁上门。
段语嫣在沙发上坐下。
周砚就在她身边叠被子，把薄被叠得方方正正。
段语嫣盯著他看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会娶瑶瑶的，是吧？」
「对，只要瑶瑶她愿意。」周砚点头。
段语嫣说道：「你要敢辜负她，我喊人砍你哦，我爸在铜锣湾有一条街的。」
周砚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点头道：「好，我懂。」
段语嫣往沙发上一靠，看著他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去赶海？」
「我就算了，还得赶回去做蛋烘糕。」周砚摇头，他倒是想去，可惜时间不允许。
段语嫣笑眯眯道：「那真是太遗憾了，下午我们还要去吃海鲜，我定了一个这么大的帝王蟹，还有澳龙，大青蟹。」
「其实也不是不能请假的，等会我回去说一声啊。」周砚立马改口。
段语嫣语重心长道：「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吃喝玩乐就交给我们女人吧，你就别掺和了，回去好好翻你的蛋烘糕。」
周砚对她是真没招，转身到浴室刷牙洗脸去了。
夏瑶很快也换了一身运动服出来，周沫沫则换上了她的裤装，洗了脸，段语嫣还给小家伙抹了防晒。
「语嫣姐姐，这白白的是什么啊？」周沫沫疑惑道。
「防晒霜，涂上之后可以防止被晒伤，还不容易晒黑。」段语嫣一边抹，一边说道：「沫沫现在可是小明星了，得注意一点保养，我现在是你的金牌经纪人，有这个责任。」
「哦~」小家伙不太懂，但觉得很厉害。
夏瑶也给自己抹上了防晒霜，还拿出了周沫沫送她的那顶渔夫帽戴上。
全副武装，今天势必要赶海成功。
下了楼，周砚原本准备打个车回去。
段语嫣降下车窗，看著周砚说道：「上车噻，刚好路过维港公园，给你捎过去。」
「那多不好意思啊！谢谢段富婆！」周砚立马拉开副驾门上车，今天司机老赵负责开车。
打个车还得十几块呢，该花花，该省省，这是周砚的原则。
在富婆面前能屈能伸，是他的天赋。
香江物价太贵了，他带出门的一千块已经花了小几百。
「对了，瑶瑶，孟阿姨的画展什么时候开办啊？」车上，周砚突然回头看著夏瑶问道。
「正式开办是31号，我妈明天就到香江了。」夏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