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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
中院。
晚风掠过青砖灰瓦，一缕浓郁醇厚的香气忽然漫遍整个院落，瞬间冲淡了傍晚的沉闷与燥热。
是何雨柱家的炸酱面香味。
浓郁的酱香混合着五花肉丁的油脂香气，裹挟着面条的麦香，丝丝缕缕钻进门缝、窗隙，飘进大院每一户人家。
不少住户扒着门缝张望，鼻子不停翕动，眼里满是羡慕，心底又藏着几分酸涩与嫉妒。
“又是何家，这了新奇，何家都吃几次肉了？”
这年头物资紧缺，家家户户都是粗茶淡饭，能吃上一顿带肉的炸酱面，简直是顶好的伙食，也难怪全院人都心生艳羡。
“三次，三次了！”
“今年一年，我就是过年吃上一顿带着荤腥的饺子，肚子里早就没有油水了。”
“谁说不是呢。”
“这人啊！不能比，比起来，气死你！”
众人你一样我一语，看着何家的方向，下意识沿着唾液。
馋啊！
其中，贾家屋内的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淮茹一家三口围坐在破旧的木餐桌旁，桌上空空荡荡，只有一碟寡淡无味的咸菜，和几个硬邦邦、颜色发黑的二合面馒头，粗糙得剌嗓子。
对比隔壁飘来的浓郁肉香，眼前的饭菜显得愈发寒酸，三人的脸色皆是一片阴沉难看。
贾东旭捏着手里的馒头，一口没动，鼻尖萦绕着隔壁的炸酱香味，心里的嫉妒与烦躁翻涌不止，嘴里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
“何雨柱这个败家子！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一点不知道节省！”
他越想越憋屈，同样是院里的住户，品什么傻柱他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他自己也不差。
轧钢厂的二级钳工，一个月小四十块，家里也就三口人，可怎么就把日子过的这么紧巴巴？
贾东旭看着手中干巴巴的馒头，差点没忍住扔出去。
马德！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旁的棒梗年纪小，嘴最馋，那勾人的肉酱香直直往鼻子里钻，哪里忍得住。
他当即一把狠狠摔掉手里的筷子，筷子磕碰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身子一滑瘫坐在地上，扯开嗓子放声哭嚎起来。
“我要吃炸酱面！我要多多的肉丁！我不吃破馒头！”
孩子的哭声尖锐又委屈，穿透寂静的傍晚，听得人心头发烦。
秦淮茹看着撒泼哭闹的儿子，又望着桌上寒酸的饭菜，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满心无奈，长长叹了口气，连忙起身蹲下来哄劝棒梗，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苦涩。
“棒梗乖，听话，妈明天就给你做，今天咱们先凑合吃馒头咸菜好不好？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被馋意和委屈冲昏头的棒梗，哪里听得进去这番安抚，哭得更凶了，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扑腾。
“不好！我就要现在吃！我就要吃傻柱家的炸酱面！”
刺耳的哭闹声不停在屋内回荡，本就满心烦躁的贾东旭瞬间被彻底激怒，猛地一拍桌子，朝着地上的棒梗厉声怒吼。
“给我闭嘴！哭什么哭！吃什么炸酱面！想吃你自己去隔壁要！别在这烦我！”
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棒梗浑身一哆嗦，可心里的委屈终究压不住，他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哽咽着反问，字字句句都带着孩童的执拗与委屈。
“你是我爸！你为什么不去给我要？我听院里人说了，以前奶奶在的时候，总给你找好吃的，从来不让你受饿！你怎么不学学奶奶！”
哭声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不甘，字字戳心。
“我要奶奶！我为什么没有奶奶疼？小胖他们都有奶奶护着、给吃的，就我没有！呜呜呜……”
这番稚嫩的哭诉，不啻于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贾东旭的心头。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戾气和烦躁骤然消散殆尽，瞳孔微微发颤，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发胀。
他想贾张氏了。
若是他妈还活着，哪里轮得到他过这种憋屈日子？
有贾张氏在院里撒泼撑腰，别说一顿炸酱面，整个大院没人敢轻易欺负他们贾家。
易中海也绝对不敢因为一点小事就拿捏他、冷落他，更不会让他一家人日日吃咸菜粗粮，看着别人大鱼大肉眼红。
以前有贾张氏遮风挡雨，他纵然混日子，日子也过得逍遥自在。
可贾张氏一走，贾家的天就彻底塌了，所有的委屈、憋屈和窘迫，全都压在了贾东旭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贾张氏？
秦淮茹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儿子今天提起，她还真忘了她那个恶婆婆了。
尽管对方在自己嫁进来没多久就死了，可那段日子，秦淮茹刻骨铭心。
不过！
棒梗的苦恼倒是提醒了他，如果现在贾张氏还活着的话，他们家的日子还真的要好过不少。
最起码，大院那些人压根就不敢欺负他们。
贾张氏的威名。
可不是空穴来风。
当年贾张氏在院里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角色，谁家敢不给她面子？
她一瞪眼，整个大院都得让三分。
有她在，何雨柱那小子再横，也不敢明着欺负他们贾家。
可现在？
秦淮茹眉头皱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东旭，要不你去找找一大爷，棒梗这么哭，也不是办法啊？”
什么？
贾东旭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
“你让我去找一大爷？先不说我师父现在自身难保，你觉得现在，我为了这点小事，去麻烦我师父，合适么？”
秦淮茹皱眉。
“怎么不合适了，棒梗也是他的......”
秦淮茹话音刚落，半截话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瞬间惊出一身细汗。
她方才心里焦急，满脑子都是棒梗哭闹不休的模样，又想着一大爷易中海对棒梗素来不同寻常的偏袒，心绪杂乱之下，竟是嘴快失了分寸，差点把藏了十几年的隐秘当众捅破。
后半句关乎天大秘密的话猛地收住，可已然晚了。
贾东旭整个人骤然一僵，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褪去，满眼都是惊疑，死死盯着秦淮茹，眉头紧紧拧起。
方才秦淮茹那半句含糊的话语，他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不合适了，棒梗也是他的……”
他先是一愣，脑子飞速转了两圈，方才被烦躁压住的心思彻底清明，狐疑之色爬满整张脸，往前凑了半步，沉声追问。
“秦淮茹，你说什么？棒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