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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
闷热的夏夜晚风穿窗而过，将何雨柱那句轻飘飘的“还可以吧”彻底吹散。
何雨水终究是扛不住身心俱疲，靠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哪怕睡着了，她的眉头依旧轻轻蹙着，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清晰刺眼，像一道道印记，狠狠提醒着何雨柱，今晚自己做了多么混账的事。
何雨柱看着妹妹苍白虚弱的小脸，心底的悔恨翻涌不止。
他抬手，想再狠狠给自己一巴掌泄愤，可指尖抬到半空，又猛地顿住。
他怕动静太大，吵醒好不容易睡去的何雨水。
无奈之下，他只能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尖锐的痛感传来，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愧疚。
何雨柱在心底无声怒骂，何雨柱，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
几百里外的保城，夜色同样深沉。
一处老旧筒子楼的屋内，灯光昏黄昏暗。
何大清沉默地坐在木椅上，指尖夹着一根香烟，袅袅青烟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整张脸庞，也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一旁的白寡妇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针线纳着鞋底，嘴巴一刻不停，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家长里短。
“今天买菜又多花了两分钱，供销社好多东西都紧俏了，粮店的米面看着也比以前少了，这年头物资是越来越紧张了。”
她絮絮叨叨半天，见何大清半点回应都没有，忍不住抬眼看去，心头顿时不爽。
她重重将鞋底拍在桌上，眉头死死皱起，眼底满是不满，音调陡然拔高：“何大清！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见没有？”
突兀的大嗓门吓了何大清一跳，他猛地回神，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敷衍至极：“嗯，听到了。”
这敷衍的态度彻底惹恼了白寡妇。
她当即站起身，指着何大清不依不饶：“你听到什么了？我刚才说的啥，你给我说出来！”
何大清瞬间懵了。
他方才满心都是京城的何雨柱和何雨水，压根就没听进去半个字，方才的回应纯粹是随口应付。
面对胡搅蛮缠的白寡妇，何大清心头烦躁更甚，强行压着怒火皱眉道：“我真听到了，你别没事找事。”
“我没事找事？”白寡妇瞬间炸了，当场开启哭嚎模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声泪俱下，“好你个何大清！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我看你根本没听我说话，你是在想京城那两个小贱人对不对！”
“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当年是你狠心抛下他们兄妹俩，你现在还想让人原谅你？简直痴心妄想！”
刺耳的哭嚎声灌满整间房屋，吵得何大清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浓浓的厌恶。
积压许久的烦闷彻底爆发，他猛地沉声怒斥：“是！我就是在想雨柱和雨水，那又怎么样？他们是我亲生儿女，我想我自己的孩子，难道有错？”
白寡妇哭声骤然一顿，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么多年，她心里清楚何大清偶尔会惦记那两个孩子，但他从来不敢在她面前承认、更不敢明说。
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直接挑明了！
她愣了几秒，瞬间慌了神，连忙抹掉脸上的眼泪，死死盯着何大清，声音带着颤抖和恐惧。
“你.....你是不是打算离开我们娘俩？”
“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话音落下，她立马扑上前，死死抱住何大清的大腿，再也不敢无理取闹，只剩下满心惶恐和哀求。
“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们娘几个以后可怎么活啊！”
这番彻底纠缠的模样，瞬间点燃了何大清积压多年的怒火。
这些年憋在心里的委屈，愧疚，憋屈一同爆发，何大清双目赤红，猛地抬脚，狠狠踹在白寡妇身上。
力道极大，直接把抱着他大腿的白寡妇踹得向后一仰，跌坐在地上。
“我管你们怎么活！”
何大清脸色狰狞，吼声震得屋子嗡嗡作响。
“这些年，老子留在保城，给你们当牛做马，累死累活，你早就够本了！”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白寡妇，眼神冰冷刺骨，满是警告。
“你最好别再拦着我，不然……”
话没有说完，可那股扑面而来的威胁意味，让人不寒而栗。
白寡妇被踹得浑身发疼，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恐惧，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但这抹恐惧转瞬即逝，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底的怯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自信和阴狠。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再哭闹，恶狠狠直视着何大清，字字咬牙。
“何大清，你敢走？你要是敢甩开我们娘俩，敢回京城，我就把你的事捅到公安那里去！”
“你要是不怕死，你就尽管走！你这个给小鬼子当过厨子的汉奸！”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何大清脑海里。
他脑袋一阵轰鸣，整个人彻底懵了，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慌乱。
他死死盯着白寡妇，脸色铁青发黑，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何大清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当年他给小鬼子做菜的把柄，整个四合院，就只有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知晓。
也正是因为这个把柄，他被易中海死死拿捏，被逼得抛下儿女、远走他乡，不敢再回京城。
他本以为这件事会烂在肚子里，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提起，万万没想到，远在保城的白寡妇，竟然知情！
看着何大清惊慌失措的模样，白寡妇突然猖狂大笑起来，笑声满是鄙夷和嘲讽。
“哈哈哈！何大清，你没想到吧？”
她挺胸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慌乱的何大清，一字一句道。
“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无缘无故接近你，跟着你？”
“全是易中海安排的！”
“他早就把你的底摸得一干二净，拿着这件事拿捏你，转头又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就是防着你有朝一日念着京城的儿女，偷偷回去！”
“现在你清楚了？”
白寡妇眼神阴冷，语气带着致命的威胁。
“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是你那多年没见、早已不认你的儿女重要，还是你自己的小命重要！”
听完这番话，何大清浑身巨震，身形一晃，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回椅子上。
巨大的绝望和寒意席卷全身，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滔天恨意。
“好……好……好你个易中海！”
“我没想到，你居然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时至今日，还不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