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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方晓东开口了，语气悠悠。
“老连长，还记得我们在前线打反击时，我做过的那个梦吗？”
他转过头，望着吕向刚。眼神灼灼，带着某种吕向刚看不太懂的东西。
“我真的有些特异功能。有些事，我不好说。但请你放心——”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我绝对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地。”
“你放屁！”
吕向刚的驴脾气腾地就上来了。
他现在是跟着方晓东干，拿着他的工资不假，但这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子去送死。
“什么特异功能？老子跟你睡过一个战壕，你要有特异功能，老子就是玉皇大帝。少搁这儿神神叨叨的！”
方晓东被他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却不恼。
他知道疯驴子是为他好。问题是怎么才能打消兄弟们的顾虑？这事儿憋在他心里太久，再不露一手，后面要做的事，带着兄弟们根本不好操作。
沉默。
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车轮碾过柏油路上的碎石，车身微微颠簸，发出叮铃咣啷的响声。暮色越来越深，远处的山影渐渐模糊。
方晓东终于开口了。
“疯驴子。”他的语气变得很郑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样，我证明给你看。如果是真的，以后不许再跟我抬杠，以后什么都听我的。行不行？”
他准备露一手了。
吕向刚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
“行！你小子只要能让我看到你的特异功能，老子以后绝对服从！但你小子要是做不到——”他咬牙，“这次绝对不允许一个人过去！”
林阳没有说话。他放慢了车速，转头望向方晓东。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遮不住他脸上那种期待。
方晓东忽然笑了。
哈哈大笑。
笑声在车厢里回荡，肆意而张扬。然后——
他消失了。
笑声戛然而止。
副驾驶座上，空空如也。
“吱嘎——”
林阳一脚急刹踩到底。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吕向刚整个人往前猛撞，脑袋狠狠地磕在前排座椅背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顾不上疼。
捂着额头。
两个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副驾驶座。安全带的插扣还在轻轻晃动。座位上还有方晓东坐过的余温，微微下陷的痕迹都没有弹回来。
可是人没了。
就这么凭空没了。
车厢里仿佛凝固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
“我操！！”林阳双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我操！！！”吕向刚的声音更大，直接从胸腔里炸出来。
两人异口同声，像是要把车顶掀翻。
林阳摘下墨镜，一双小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
他缓缓转头看向吕向刚，吕向刚也缓缓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不是恐惧，而是面对无法理解之事的那种极致震撼。
“他……”吕向刚的声音彻底哑了，“真成仙了？”
林阳没有说话，打开车门，绕着汽车来回走了两圈。
又向路边的树林里观察了许久，半晌，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老连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笃定，“我早跟您说过，我三哥不是一般人。”
暮色四合，越野车停在空旷的柏油路上。远处，曼谷市区的灯火正在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疯驴子也站在车门外，脸上的惊疑依然不见消散。
“你俩信了没？”方晓东的声音从车内响起，带着一丝丝的戏谑。
车外的两人同时转头望向汽车的副驾驶位。
只见方晓东正坐在副驾驶位，叼着香烟乐呵呵地望着他俩，满脸的坏笑。
晚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林阳重新启动汽车，挂挡，踩油门。
越野车没入夜色。
不用再过多描述，两人肯定是都服了，也不再为方晓东只身赴险而争论。
……
秦放安排得五名军人到了，方晓东在唐人街最好的酒店“天香楼”招待了他们。
这五个人，方晓东都不认识，是从燕京军区直接飞过来的，领头的叫孙正阳，侦察连连长，上尉军衔，国字脸，浓眉，神色沉稳，一看就是带兵打过仗的硬茬子。
另外四个都是海军的士兵，个个身形精悍，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日晒的皮肤。
他们在天香楼的包厢里落座，方晓东知道他们不擅长点菜，直接把菜安排好，随后笑道：
“孙连长，兄弟们远道而来，我们也都是当过兵的，咱们不搞客套，接下来要办的事情，我们吃好后再聊。”
孙正阳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腰杆笔直：
“方同志，秦总和我们交代过任务，过来就是执行命令，晚饭简单点，秦总最好我们连夜动身。”
“吃饱后再动身，”方晓东要了泰国比较流行的凉茶给五人一人一杯，“我们今晚不喝酒，喝点饮料，船就在码头，我已经安排人去补给物资了。”
方晓东安排的菜不错，烤乳猪、咖喱蟹、明炉鱼、冬阴功汤和一盆白米饭。
孙正阳虽然嘴上说不用，但菜端上来之后几个战士还是埋头吃了个精光。
这些国内的兵，的确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出国一趟，也算开了洋荤了。
部队出来的，不喝酒，光吃饭菜，那叫一个快，十五分钟，一桌饭菜全部精光。
方晓东让服务员撤了碗碟，换上一壶红茶。茶香袅袅，包厢里的气氛也从轻松转为严肃。
“孙连长，秦总和你们说过接的是谁吗？”
“说过。”孙正阳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前军队高级干部，钱楚军。”
“对。”方晓东从兜里掏出烟，散了一圈，自己点上，缓缓道，“这人逃到缅国，被我们抓获，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把他活着押回国内。”
孙正阳接过烟，皱了皱眉：“方同志，我能问问，犯人的状态吗？”
方晓东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变得幽深。
“他目前双腿残疾，左手不能动，”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刺，“给他留了只右手，回去还能写口供，但你们要秘密押送他回国，到了塘沽码头后，直接联系秦总，不要向任何人走漏消息。”
孙正阳的眉头紧皱，对押送这种状态的犯人回国有些担忧。
“方同志放心。”他坐直身子，目光如铁，“我们五个，哪怕拼了命，也一定把人押回去。”
“我的香江号是维港注册的，”方晓东摇摇头，“你们只要在海南或是维港补给一下油料就行，路上应该不会有危险。”
他站起身，示意孙正阳跟自己到窗边。
窗外是唐人街的夜色，五颜六色的霓虹璀璨，大排档的烟火气混着摩托车的轰鸣涌进来，热闹得有些喧嚣。
“香江号上有冷藏舱，你可以关闭冷藏，把他藏在里面。记住——”方晓东盯着孙正阳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人一定要安全送到燕京，不许死。他是重要的人证！”
孙正阳深吸一口气，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方晓东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回去跟秦总说，让他给我多找些海军的退伍兵，可以坐着香江号返回泰国来，我这里近期会有大动作。”
孙正阳点了点头，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