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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锤划着木船，连夜回到了老鹰嘴下的废弃防空洞。洞里阴冷潮湿，一股霉味混着枪油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搁在水泥地上，火苗被穿堂风撩得忽明忽暗，映得几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晃动。
这里没有电，没有淡水，却是他们眼下最隐蔽的藏身之处。
陈卫东蹲在灯旁，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自动步枪冰凉的枪身。
他本是正规军人出身，遇事冷静、战术过硬，可此刻被逼到穷途末路，眉宇间还是绷着一股狠戾。
严力靠在石壁上，默默擦着手枪，动作沉稳利落。
他和陈卫东是老战友，新兵就在一个班，真刀真枪的场面见多了，越是危险，越是不动声色。
侯大锤缩在一边，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对方咬死了不在海上交易，只肯在定海岸边。”侯大锤声音压得极低。
“海上一旦撞见巡逻艇，我们连退路都没有。岸边交易，反倒符合我们的心思。”严力是赞成在岸上交易的。
陈卫东把弹匣压满子弹，咔嗒一声推入枪身：
“大锤，你说那川渝来的小子，嚣张跋扈，一身官二代腔调？”
侯大锤连忙点头：“陈领导、严领导，你们放心，那小子就是个仗着家里势力出来捞钱的主，我敢肯定！这买卖绝对稳！”
陈卫东沉默片刻，眼里的狠劲一下子涌了上来。
“交易个屁！直接宰了他们！”他抬眼，目光冷硬，“老子最讨厌仗着家事嚣张的人！他许爱军要不是有个牛逼的老爹，凭什么在我头上作威作福？还想查我，坏我的好事！”
严力一惊：“卫东！你疯了？能交易换钱，干嘛杀人越货？我们的船，可没有海军的船跑得快！”
陈卫东冷笑：
“拿了黄金连夜就走，东海那么大，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就开到远海了！追个屁！这么多货，搬都不好搬！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一不做二不休，见人就开枪！”
众人都沉默了，陈卫东这是被逼得疯魔了。
“大锤，你通知他们，明晚十点，涨潮的时候，我们的船在定海废弃老码头靠岸，让他们带足金条！”
侯大锤瑟瑟发抖，可贪念终究压过了害怕，点头应道：
“我明早就去通知！现在回去收拾一下。”
他猫着腰钻出防空洞，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煤油灯噼啪炸了一点灯花。
防空洞内，只剩下拉枪栓、压子弹的金属脆响。
……
夜色如墨，海风呼啸。
临近晚上十点，定海废弃码头，潮水大涨。
浑浊的海水漫上半截码头，浪头拍打着破旧的水泥桩，发出沉闷的哗哗声。漆黑的海面上，看不到一星半点光亮。
方晓东带着两名士兵，看似随意地站在码头上，衣摆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
没人知道，黑暗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廖军和林阳带着十五名精锐士兵三面埋伏，码头两侧的废墟、断墙、杂草丛、礁石后，全是屏息以待的枪口；
远处海面，一艘军用运输艇闭灯潜行，借着夜色和涨潮的浪声悄悄逼近，秦放带着五名士兵，死死锁死了海上所有逃生路线。
十点整。
漆黑的海面上，一艘小型机动木船借着潮水无声驶来，稳稳靠在废弃码头边缘。
船刚停稳，四道手电光柱猛地照向岸边，晃得方晓东几人眼睛微眯。
侯大锤缩在船上，压着嗓子喊：“方公子！钱带了吗？我们的货全带来了！”
方晓东往前踏出一步，脸上挂着那副目空一切的嚣张，一口浓烈四川话脱口而出：
“要的，大黄鱼一整箱，你们下船吧！”
陈卫东目光狠厉，半句废话都不想多讲，厉声暴喝：
“开火！”
话音未落，木船上瞬间喷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朝着码头中央横扫而来，毫无预兆，狠辣到了极点。
“小心！”
方晓东反应极快，猛地推开身边士兵，可子弹来得太快太猛——
一颗滚烫的弹头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了他的花衬衫。
他身旁一名士兵当场大腿中弹，惨叫着跪倒在地，另一人也被流弹擦过胳膊，剧痛难忍。
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拼命翻滚，狼狈扑向最近的水泥墩掩体。子弹噼里啪啦砸在身后，碎石四溅。
埋伏圈里的廖军目眦欲裂，看见方晓东中弹，当场红了眼，嘶吼一声：
“打！给我狠狠打！”
埋伏在四周的士兵同时开火，枪声瞬间炸破夜空，密集的弹雨朝着小机船疯狂倾泻！
枪战全面爆发！
这一下，既出乎方晓东的预料，也完全超出陈卫东的算计！
几乎同一时间，远处海面传来引擎轰鸣！
军用运输艇开足马力冲出黑暗，艇身破开潮水，直奔交火区域！秦放同样也是目眦欲裂！
“加速！加速！重机枪，给老子打！”
架在艇首的舰载重机枪瞬间咆哮起来！
大口径子弹如同暴雨般砸向对方木船，穿透力恐怖至极！
侯大锤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横扫的弹雨击中，当场毙命！船上另外两名随行的士兵，也瞬间被这股重火力撕碎。
木船上的射击，瞬间哑火。
“打柴油机！废了他们的船！”
秦放大声狂吼，十数发精准点射直奔船尾的柴油机。
“嘭！”
柴油机直接被打爆，浓烟冲天，火光在海面上炸开！
机动木船瞬间失去动力，在涨潮的海面上原地打转，彻底成了活靶子。
陈卫东胳膊中弹，严力腰侧也被子弹擦出一道血口。两人见大势已去，退路全断，对视一眼，咬牙嘶吼：
“跳海！”
两人不顾伤势，纵身一跃，扎进冰冷漆黑的海水里，想借着潮水和夜色逃生。
“想跑？！”
方晓东捂着流血不止的肩膀，脸色惨白，眼神却狠得吓人，一把抹掉脸上的泥土，嘶吼道：
“阳子！跟我下水！追！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不等士兵阻拦，方晓东率先纵身跳入冰冷的海水中！
林阳二话不说紧随其后，埋伏的士兵也分成数队，纷纷下水合围，似是张开一张巨大的抓捕网，朝陈卫东、严力逃窜的方向猛追而去！
海水冰冷刺骨，潮水汹涌。
陈卫东、严力身负伤势，没游多远便体力不支。
方晓东强忍肩伤剧痛，率先追上陈卫东，从身后狠狠锁喉摁住，将人死死按在海水中！林阳也迅速合围，把挣扎的严力彻底制服！
几名士兵立刻游上前去，连拖带拽，把两人硬生生拉回岸边。
潮水拍打着狼藉的废弃码头，硝烟渐渐被海风吹散。
方晓东坐在浅水里，肩膀鲜血直流，伤口被海水一泡，疼得龇牙咧嘴！
他看着瘫在沙滩上被活捉的陈卫东、严力，当场破口大骂：
“狗日的，不按套路出牌是吧！直接掀桌子？！你倒是跑啊！哎哟！”
这时方晓东才感觉到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