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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泠姝珍之重之地将信件收了过来。
信纸上的字迹也显得有些潦草,应当是在收到暗卫消息之后,才临时提笔写的。
她摸着薄薄的信纸,眼中带着几分雀跃。
岳清玉的信内容很是简短,报了个平安之后,便是嘱咐她一定要小心谨慎,注意安全。
短短的一封信,谢泠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才舍得将信纸小心翼翼收捡起来。
——
“夫人,我们这次去了河东那边之后,真的要直接回岳家去吗?”
岳清玉身边的侍女表情不安,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岳家从前本是在长安荆州两处来回奔波的,只是前两年开始,北戎越发动作频繁。
为了镇守荆州,岳家这才选择了彻底定居边关。
如今岳清玉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跟家人见过面。
这次让岳清玉亲自去收粮,也是岳清玉自己主动请缨。
谢望靳早有预料她可能不会老老实实回到长安,临行前还千叮咛万嘱咐。
只是岳清玉当着谢望靳的面再三保证,上了船,却又准备先斩后奏。
“夫人已经多年没有提刀上阵,如今去荆州陪母亲住上几日就行了,至于上战场,还是算了吧。”
“若是夫人出了什么事,谢家那边该这么交代啊?”
侍女有些心慌地劝阻。
但岳清玉眼中神色坚毅,连半分犹豫都没有,“这一战太凶险了,我想跟父兄一同冲锋。”
“我相信清砚他们一定会理解。”
她说到这,又故作轻松地勾唇一笑,转头看向侍女,爽声开口,“况且我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等收完粮草,我派人将你送回长安。”
岳清玉心意已决,侍女不好再多劝,只得先表明自己的立场,“夫人去哪奴婢就去哪。”
“夫人都不怕,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
“母亲真是生病了?我说去给母亲侍疾都不行,父亲,你实话告诉我就是,母亲是不是去了荆州?”
谢清砚和谢云瑶两人将刚下朝的谢望靳堵在正厅门前。
两人面色严肃,谢云瑶更是眼中带着几分生气,“明知道母亲的心思,父亲怎能直接答应?若是母亲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今日若是父亲不能让我见到母亲,我便要进宫去向太子好好问问,是不是朝中已经无人可用,非要我母亲上阵杀敌?”
“若是如此,我也有一条性命,我也可以去!”
谢云瑶带着几分倔犟执拗,定定看着谢望靳,好似今日要不到说法就要直接去东宫闹事。
见状,谢望靳不免有些头疼。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谢清砚,“将你妹妹看顾好,朝廷的事什么时候需要你妹妹操心了?”
“夫人确实是有事不在长安,但这件事绝不能被外人知晓。”
“你们两个也别对话说漏了嘴,心中要有些分寸,明白吗?”
谢清砚一向听从父母的吩咐,但这一次却难得地没有开口答应。
他跟着谢云瑶一道抬眸看着谢望靳,像是要等着谢望靳给出一个答案。
见这两人都如出一辙地坚持,谢望靳到底有些无奈,只能叹了口气,“你们跟我来书房,我我告诉你们便是。”
——
入夜,江南。
“所有银子已经全数交接给了大夫人,银子也都核查过了,一两不多,一两不少,所有数额都能全部对上。”
管家面上带着几分放松之色。
这第一批银子已经成功交接,所有人总算是能够松一口气。
之后的银子还会有朝廷的人来收,但那也已经不用太过操心。
只要能够先用定金拿到粮草,前线的物资便暂时不用担心。
第一批的银子因为着急使用,这才会选择走水路。
后面的银子收集完毕之后,便会由军队出面运送。
一来将战备补充妥当,二来也能为荆州岳家军提供助力。
听到管家的消息,谢泠姝跟着稍稍放松几分。
“不过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后日,宋世子的船只便会抵达江南,将后日的硬仗扛过去,我们才能真的安定下来。”
“水路不好动手,若是这些人想要使坏,必然会选择交接之时出手阻拦。”
“江南的布防已经全部安置下去,等到那些空空荡荡的假银箱子送到码头,就是最后出手的时候。”
谢泠姝淡然开口。
裴允手下那些人花这么大精力,日日夜夜盯着谢家,绝对不止是要盯着银钱的筹集。
他们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伺机而动,但很巧。
她也是。
两边都在等着这个唯一的破绽,就等着这个时候分出高低。
“后日负责押送银子的人,定要仔细挑选,那些将要动手的,大概率都是已经准备好拿命阻碍我么计划的死士。”
“若是侍卫之中有尚未成家,无有后嗣之人,尽量就扣下。”
“江南的部曲会尽量保证他们的安全,但一旦真的出了意外,这些侍卫的亲眷定要妥善安置,绝不能叫人寒心。”
谢泠姝说到这,眼中掠过一分不忍。
后日的牺牲只怕是在所难免,她就算是不忍心让自家人去以身涉险也必须这么安排。
计划已经到这一步,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放任隐患依旧留在江南。
“小姐放心,我已经将人选全部定下,全部都是自愿的,我们都知道孰重孰轻,若是能将这些毒虫揪出来,便是死也是死得其所。”
“至于他们的家人,我已经全部登记造册,若是有人真的不幸殒身,也已经准备好了抚恤。”
管家做事很是妥帖,他虽是也不忍心这些相处多年的老相识出事,但事已至此,不得不为。
况且还有江南部曲提前埋伏,运气够好,说不定也能全部回来。
谢泠姝闭上眼,暗自在心中祷告。
只愿这场战事能够早日了结,只愿百姓能够早些安定下来。
“还有一件事,新种下的那些秧苗,已经提前抽芽了,看来下一茬丰收,还能提早些时候。”
管家又笑着开口说道。
鼠疫之后,不少被污染的粮食都被拿到田里焚烧。
这些灰烬成了土壤最好的肥料。
有了滋养,新一轮的秧苗自是茁壮不少。
田里耕种的农民因此才算是彻底抛开了鼠疫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