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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把人交给我
船头“姜”字灯笼在晚风中不安地摇曳，将众人紧张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裘大当家突然想起来，那四个伙计出去时抬着的那两个大竹篓。
他眼神骤然一利。
“你骗我？敢在我手下耍花样！”
裘大当家伸手就要去拿腰间的长刀，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为表诚意，把刀放在小弟手上了。
姜芝看着他的动作，却丝毫不慌。
“大当家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说你是不是把人运出去了！就刚才下去的那四个人！”
裘大当家忍着气，粗声粗气地吼道。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姜芝奇怪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好像他在无理取闹一般。
她突然笑了一声，众人绷紧的弦也松了松。
“大当家在水上跑了这么多年，那竹篓里要是有人，也只能装个孩子吧，你们要找的是个小孩？”
裘大当家仔细地回忆了一遍，又招来了刚才放那四个下去的弟兄来问。
得出的结论是，里面没人。
他被摆了一道。
裘大当家脸色顿时不善起来。
“你诓我，人到底在不在你们船上！”
“我说了很多遍了，船上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大当家还是想想无功而返，能不能拿到钱吧。”
裘大当家沉吟片刻，不知道姜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既然知道上头为何要拦截她的船，但人却不在她船上？
这不是笑话吗？
而且她多次提到钱，感觉还是想收买他。
“姜老板，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不知道他们找什么人，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我只是奉命拦住你而已，其他的不归我管。”
话虽如此，但找到人和找不到人给的报酬肯定不一样。
但裘大当家也不愿意为了一个缥缈的人，得罪姜芝，毕竟水鬼这行最看信用。
坏了一次，就会第二次，那时候走水路的商户们联合其他地方的水鬼过来瓜分地盘，他们这事业就完了。
姜芝立在灯影里，素色披风被江风鼓动。
她敏锐地捕捉到裘大当家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
眼里闪过一丝计较。
浓重的夜色笼罩江面，方圆数十里唯有船只上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执着地驱散着寒意。
双方对峙已有一个时辰，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被疲惫取代。
水鬼们陆续收起兵刃，占据船上一隅休息，但眼神仍警惕地扫视着对方。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二楼船舱突然传来“咯吱”一声轻响。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一个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姑娘怯生生地从舱房走出。
她似乎被甲板上的阵仗吓住了，愣在原地，一双明眸在灯光下闪着惊惶的光。
“是她？”
水鬼们突然激动起来，小声的嘀咕声变成了吵闹的纷杂声。
“就是她！抓住她！”
不知谁喊了一声，骚动顿时如涟漪般扩散。
姜芝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裘大当家！”
她的声音在江面上格外清晰。
“管好你的人！别惊扰到我的客人！”
那碧衣姑娘吓得面色惨白，慌忙退回舱内，门扇“砰”地合上。
裘大当家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手下，目光却死死锁定那扇关闭的舱门。
“姜老板，把人交给我们，你随时可以离开。”
姜芝摇了摇头。
“你们弄错了，她只是搭我的船一同回江南的客人，你们要找的人真的不在这。”
“这样就没意思了。”
裘大当家看见人了，说话也不客气了起来。
“姜老板，给你父亲一个面子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哪有一个女人跑商的，还是回家相夫教子吧。”
粗鄙的哄笑声顿时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姜芝挺直脊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接手姜家这些年来，这样的羞辱她听得太多。比这更恶毒的话她都经历过，这点嘲讽还伤不到她分毫。
这不算什么。
“裘大当家，你确定这是你要找的人？你之前说要等人来，现在已经一个时辰，他们还没有来，你就敢随便抓人了？”
“搜船和拦截船只的罪名可不一样，如果抓错人了，这水路之上可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了。”
裘大当家眼神一凛。
他确实不知道要找的那姑娘长什么样，但是……
“姜老板，若她真是与你素不相识的姑娘，给了我们又何妨？你为何这般担心她？”
姜芝闻言呸了他一声。
“呸，你看看你身后这帮弟兄们的眼神，一个姑娘落到你们手里还有活路？”
这话一出，裘大当家身后的水鬼们早就不乐意了。
上头可是悬赏五百两黄金找那个姑娘，只要求不能伤害她，这船上的人可没人保。
他们在做水鬼前本来就是山匪，山匪哪有什么信誉可言，是大当家非要讲这个所谓的信誉，依他们看……
“直接杀进去就是了，这些人不是咱们的对手，大当家，那可是五百两黄金！”
“就是就是！”
姜芝眉头微皱，五百两黄金？
裴云序可真是下了血本。
可他不知道这些水鬼们若是贪财，杀人越货，拿了赏金跑了怎么办？
与虎谋皮，狼狈为奸。
都不是好东西。
水鬼们蠢蠢欲动，船员们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和刀剑。
他们都是跑商的好手，但对上这些与生死打交道的水鬼们，到底是气势上差了一些。
双方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就在这肃杀之时，远处驶来一艘小船，微光照亮了江上方寸之地，快速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大……大当家，那有船来了。”
眼尖的水鬼立刻提醒了一声，众人的目光接连集中到了那小船上，上头的人看着还不少。
不知来人是敌是友，紧张的气氛愈发冷凝。
姜芝看了一眼裘大当家，他脸色也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冒出一个念头。
不是他们的人？
小船到了近处，姜芝一愣。
方才她派去码头采买物资的四个伙计，此刻被胁迫着，被人拎到了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