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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摩擦(第1/2页)
科尔温城的清晨很安静。
以往那在每天早晨响起的钟声消失不见。
基拉死后，塔楼上那口青铜大钟被拆下来熔成了铜锭，运到了埃罗忘斯的铸造厂。
科尔温城大部分的居民都在其他城市接受治疗，治疗好的人也选择留在那些城市生活，不愿再回到这座承载了太多噩梦的地方。
整座城市几乎空了，只剩下议会和菲尔德两方的驻军，各占一半城区，以中央广场为界，彼此相望。
这种平静持续了几天。
双方都在等待一个信号，或者说一个借口。
又是一天清晨。
太阳刚升起来，科尔温城废墟上的露水还没干，一队菲尔德军的巡逻兵沿着净化街向北例行巡查。
按照之前的约定，净化街是双方默认的缓冲带，任何一方都不在这里驻扎兵力，巡逻路线也应该避开这条街。
但那天早上，这队巡逻兵走进了净化街。
带队的军官叫巴泽尔，是菲尔德麾下第三步兵团的老兵，从菲尔德起家的时候就跟着他。
他手下的兵私下叫他【铁脖子】，因为他在战场上被砍过一刀脖子，伤疤从耳根延伸到锁骨，命大没死。
巴泽尔不是那种会违抗军令的人，今天他接到的命令就是进入净化街。
巴泽尔接到命令的时候一句话也没问。
他当了二十年兵，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为什么，什么时候该闭嘴执行命令。
他整理好自己的铠甲和配刀，带着十二个士兵拐进了净化街。
议会的巡逻队没有进入净化街。
他们停在缓冲带的边界线上，带队的是威廉。
自从在埃罗忘斯开完会后，他就被维埃派来这里时刻预防着菲尔德军队的发难。
他身后只有不到十个人，比巴泽尔那边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他们是今天的例行巡逻，按照既定路线沿着己方控制区边缘走一圈，本不该靠近缓冲带。
但威廉远远看到巴泽尔的人站在了净化街的中央。
没有犹豫，他带着身后的士兵走向了对方。
巴泽尔停下脚步，他身后的十二个士兵也停下了。
威廉看着眼前的男人默不作声，他身后的议会士兵们同样保持着警戒姿态。
双方隔着十米的距离，安静了几秒。
街道两侧是被推倒了一半的建筑废墟，碎砖和木梁堆积在路面上，风从废墟之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里是缓冲带。”威廉先开了口，声音在废墟中显得单薄，“根据双方之前的约定，任何一方都不应该在净化街部署兵力。”
巴泽尔看着这个年轻人，面无表情。
“什么约定？有文件吗？”
缓冲带的约定是在基拉死后第二天，维埃和菲尔德在会议上口头达成的，既没有签字也没有公证。
在那次会议上，所有人都觉得缓冲带只是暂时的，等正式划界方案出来之后就不需要了。
但正式方案迟迟没有出来，而缓冲带的约定已经在双方的基层士兵中形成了惯性。
这种惯性在大多数时候是有效的，但在今天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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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文件。”威廉承认了这一点，但随即补充道，“但这并不代表双方可以随意进入缓冲带。
如果你方继续前进，我方将视为挑衅。”
“挑衅？”巴泽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
“这条街在科尔温城的地图上属于净化街，净化街是科尔温城的城市道路，科尔温城目前由议会和菲尔德军共同管理。
既然是共同管理，我方士兵走在共同管理的道路上，有什么问题？”
威廉听出了对方在玩弄文字游戏，但他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点。
巴泽尔说的是事实。
共同管理的定义在正式划界方案出来之前本身就是模糊的，而模糊就是挑衅最好的土壤。
“我再重复一次。”威廉将手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如果你方继续前进，我方将视为挑衅。”
“所以你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陈述后果。”
巴泽尔转过身来。
他身后的十二个士兵同时将手放在了军刀的刀柄之上。
对面的议会士兵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在赶来科尔温城前林奇曾对威廉说过一句话。
【议会方面的部队在科尔温城应该尽量避免与菲尔德军发生正面冲突。但如果对方主动挑衅，那就不必退让。】
这就是为什么威廉在被对方言语挑衅之后仍然不肯退走，他接到的命令里包含了一条模糊但关键的补充。
【在缓冲带争议中保持存在，必要时可以以对峙方式回应。
这条命令没有明说可以打，但也绝没有说要退。】
于是在净化街中段，两支巡逻队面对面站了整整几分钟。
风从废墟之间穿过，将地上的尘土吹起来，打在士兵们的裤腿上。
巴泽尔在等，他在等对面的年轻人先退。
威廉也在等，他在等巴泽尔先动。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做出选择，但谁都不肯先退。
打破僵局的是巴泽尔身后的一个士兵。
那个士兵年纪不大，可能是入伍没多久的新兵，他因紧张而吞咽口水的声音似乎是一个信号。
这个声音极轻，但在绝对安静的废墟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巴泽尔下意识地侧了一下头去看声音的来源，而对面的议会士兵中有人拔出了刀。
巴泽尔身后的另一个老兵看到对面有人拔刀便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这场交火持续了不到几分钟就停止了。
不是有人叫了停战，而是双方都在试探过后，各自退回各自的阵地区域。
回到各自的阵营之后，巴泽尔在通讯中说了【遭遇议会巡逻队，对方先做出战斗准备，我方被迫还击。】
威廉在通讯机说的却是【遭遇菲尔德巡逻队，对方以言语挑衅并率先动手，我方被迫还击。】
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但从不同人的角度看去，同一个场景完全是两场不同的战斗。
埃罗忘斯。
议会塔楼。
听着通讯机那头传来的话语，维埃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书桌之后，他的眼神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