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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仙姑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许久没有动弹。
茶已经凉了，她却浑然不觉。
她在回忆刚才那场谈判。
她活了八十三年，见过无数风浪，经历过无数博弈，但今天这场谈判，是她这辈子最憋屈的一次。
被人当众打脸，被人一条条地提条件。
被人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说“带你进去玩一圈就不错了”！
她霍仙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但她忍下来了。
因为她别无选择。
“奶奶……”
霍秀秀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手中端着一杯新沏的热茶。
“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霍仙姑接过茶，却没有喝，她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秀秀，你说，奶奶是不是真的老了？”
霍秀秀愣了一下，连忙说道。
“奶奶，您说什么呢？您一点都不老！”
“不老？”
霍仙姑苦笑了一声。
“如果不老，怎么会被人这么拿捏？如果不老，怎么会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霍秀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奶奶心里难受，但她也知道，奶奶的选择是正确的。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与其撕破脸皮，不如忍气吞声，至少还能保住进入张家古楼的机会。
“不过没关系。”
霍仙姑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颓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的光芒。
“只要能进张家古楼，只要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今天的屈辱，都不算什么。”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缓缓说道。
“只要有张起灵带路，这次张家古楼之行，一定会万无一失，他毕竟是张家的族长，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张家古楼的秘密。”
“那……我们真的什么都不拿吗？”
霍秀秀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们出人出力出装备，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岂不是太亏了？”
“谁说什么都得不到？”
霍仙姑转过头，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面上不能拿，不代表暗地里不能拿，到了古楼里面，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解雨臣再精明，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我们的人。”
霍秀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奶奶说得对！”
“不过。”
霍仙姑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霍家的人，不能用来探路，张家古楼凶险万分，我不能让霍家的子弟去送死。”
她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去，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裘德考。”
霍秀秀愣了一下。
“裘德考？那个外国人？”
“没错。”
霍仙姑点了点头。
“他一直对中国的长生之术很感兴趣，当年也参与过九门的一些行动。”
“他手下有不少雇佣兵和探险专家，正好可以用来探路，而且，他有钱，有资源，有渠道，让他来分担风险，再好不过了。”
“可是……他会同意吗？”
霍秀秀有些担忧地问道。
“毕竟，西王母宫那边，他派去的人全军覆没了，连阿宁都失踪了，他还会相信我们吗？”
“他会的。”
霍仙姑笃定地说道。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长生的秘密，只要给他一点希望，他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扑过来。”
裘德考此刻正坐在他位于纽约的办公室里，面对着落地窗外繁华的曼哈顿夜景，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却有些游离。
他在想阿宁。
自从西王母宫的行动失败后，阿宁就彻底失去了消息。
他派去打探的人回报说，西王母宫外围的蛇群已经全部消失，什么也没有留下。
阿宁和其他队员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群废物。”
裘德考低声骂了一句，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从事中国古墓探险已经几十年了，投入了无数的金钱和精力，但收获却寥寥无几。
西王母宫是他寄予厚望的一次行动，结果却是全军覆没。
这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这几十年来的坚持，到底值不值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Hello？”
“裘德考。”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
“我是霍家的霍仙姑。”
裘德考的眉头微微皱起。霍仙姑，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九门中霍家的当家人，一个不好惹的老太太。
但他和霍家并没有什么交情，她为什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霍女士，久仰大名。”
裘德考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和您谈一笔合作。”
霍仙姑开门见山地说道。
“关于张家古楼的合作。”
裘德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张家古楼，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那是张家世代守护的禁地，传说中埋藏着长生终极秘密的地方。
他曾经多次试图派人潜入，但都以失败告终，那地方的凶险程度，甚至超过了西王母宫。
“霍女士，您继续说。”
“我们霍家近期将组织一次对张家古楼的探索行动。”
霍仙姑说道。
“带队的是张家的现任族长，张起灵，此外，还有解家的人，以及一些道上知名的好手，阵容强大，准备充分。”
裘德考的眼睛亮了起来。
张起灵，传说中的张家族长，不死之人，长生之谜的关键人物。
如果有他带队，那这次行动的胜算将大大提高。
“霍女士，您需要我做什么？”
裘德考问道。
“我需要您提供人手和装备。”
霍仙姑说道。
“张家古楼凶险万分，我需要一些专业的探险人员和雇佣兵来协助探索，当然，作为回报，您可以派出自己的人参与行动，如果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可以按照比例分成。”
裘德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霍女士，这个合作，我接了。”
挂断电话后，裘德考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景，嘴角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这一次，他一定要亲自带队前去，一定要把张家古楼的秘密挖掘出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助手的号码。
“准备一下，我要去中国，另外，联系黑水公司，我需要一支最精锐的雇佣兵小队。”
而在长沙，吴二白也正在酝酿着自己的计划。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关于张家古楼的资料。
他已经得知了霍仙姑和解雨臣达成合作协议的消息，也知道了岳绮尘拍下了六张样式雷图纸的事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都在计划之中。
但有一件事，让他有些不安。
那就是吴三省的下落。
自从西王母宫行动结束后，吴三省就彻底失去了消息。
吴邪回来后，对吴三省的去向讳莫如深，只说“三叔有事要处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但吴二白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吴邪在撒谎。
“老三到底去了哪里？”
吴二白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答案。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解雨臣和黑瞎子就这么顺利地前往张家古楼。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查明吴三省的下落，需要时间来搞清楚岳绮尘到底是什么人，需要时间来重新掌控局势。
于是，他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日山。”
他对着话筒说道。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什么忙？”
“拖住解雨臣和黑瞎子。”
吴二白说道。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离开京城，我需要时间来处理一些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吴二白，你应该知道，十一仓不是你的私人工具。”
“我知道。”
吴二白说道。
“但你也应该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可能会有更多人死，张家古楼不是儿戏，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之前，贸然前往只会送死。”
良久，张日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只能帮你拖一周，一周之后，他们要去哪里，与我无关。”
“一周就够了。”
挂断电话后，吴二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可能会引起解雨臣和黑瞎子的不满，甚至可能会得罪岳绮尘和那个神秘的岳绮罗。
“老三，你到底在哪里……”
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