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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造纸厂本身交谈不多，电话对面的人，主要在问你的动向，李文雪回答很细致，这也是我怀疑张明杰的只要原因。”
顿了顿，林颖细致补充道：“具体是上午小会议上，你赞同造纸厂引进的表态，还有你去造纸厂实地走访两件事。”
“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
“好，继续保持监听，那段通话录音截取保存，我马上回来听一下。”
挂断电话。
郑宏远仰头，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
有没有可能，林丽搞错了，李文雪不是张明杰的人？
有没有可能，李文雪单纯只是想刷政绩，造纸厂并没有雷？
此时此刻。
这两个郑宏远最大的隐忧，统统烟消云散了。
敌人再强大。
诡计再歹毒，这都不可怕。
郑宏远从来不是个畏惧挑战困难的人，他真正怕的以上两个问题，但凡有一个搞错了，那自己可是要捅出大篓子。
“现在好了！”
目标清晰了。
敌人也知道了。
接下来的事，对郑宏远反而简单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招！”郑宏远斗志昂扬的冷哼一声。
不过回到车上后。
郑宏远就不得不收起骨子里的狂傲。
谦逊又迫切道：“老董，国兴造纸厂的财务报表你也简单看了一些，有猫腻吗？”
“不好说，反正很乱！”
谈及工作，老董减缓车速，一脸严肃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给我看的账目简直乱七八糟，根本梳理不出具体问题。”
闻言，郑宏远兴致缺缺道：“如果国兴造纸厂财务有雷，即将爆炸，县里才迫不及待想要将其丢出去，你说问题会出现在哪里？”
“这……”
老董一阵语塞。
郑宏远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期望他能给出一个满意的回答。
可老董沉默了一会儿后，提议道：“具体问题，我不好瞎猜，但绝对有人清楚。”
“谁？”
“县财政局！”
郑宏远双眼亮起。
对啊！
老董虽然是个懂财务的老干部，但通过简单的财务报表浏览就想找出问题也不现实。
可县财政局不一样。
根据当前的国企管理模式，一般来说，国资委只设立到地级市。
某些县级市，或经济比较强的县级单位，名下国有企业众多，才会设立县级国资委。
但三河县显然不属于以上行列。
按照惯例，在没有县级国资委的情况下，县一级国有企业，归当地财政部门管理。
简言之。
三河县财政局，是国兴造纸厂的直属上级管理单位。
而且，这可是财政局，假如国兴造纸厂财务有大雷，财政局会看不懂其中猫腻？
再说了。
县财政局也不是代管国兴造纸厂一天两天，都十几年了。
老夫老妻，十几年相处下来，对方一撅屁股，就知道另一半要拉什么屎。
更何况是县财政局一堆专业财政口干部。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国兴造纸厂的猫腻，但肯定有人知道。”
很巧了！
郑宏远在三河县财政局，恰好有一位老熟人。
……
下午四点，大福烤肉。
高健人如其名，一米八的身高，并不算很夸张，但配上那营养不良的干瘦体格，就显得十分细高。
“这大下午的，你郑乡长可真有胃口。”
推开包厢房门，看到郑宏远正在炭火炉上烤肉，高健带着调侃打趣道。
郑宏远急忙热情道：“这家烤肉店，当初还是高哥你亲自介绍的……还有，别乡长乡长，又不是工作，像以前一样叫宏远。”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和我客气什么？当初刚进市政办，可是高哥你手把手带我。”
听闻往事。
高健一脸唏嘘。
其实他年纪也不大，三十出头而已，正是奋斗出成绩的年纪。
可在市政办熬不出头，最后找门路，调去县财政局，刚刚混上一个股级干部。
曾经手底下的小兄弟郑宏远，却在短短几个月内，完成了三连跳。
县长秘书、副乡长、代乡长。
如今虽然还是副科级，可按照这趋势，正科也是板上钉钉。
这是什么概念？
县财政局局长也不过是正科级罢了。
而他高健连财政局副局长都没混上，只是一个不属于法定干部行列的小小股级干部。
“高哥，怎么了？”
“没事没事，想到了一些工作上的烦心事，呵呵，不说这个了……怎么没点酒？”
“知道你喜欢喝冰镇啤酒，这不是你还没来？我就没叫，你等着，我叫服务员……”
“我来我来！”
“高哥，你还和我客气是吧？”
“宏远你这……”
“坐下，你再和我客气，我立马走人，账都不结。”
一番推搡纠缠后。
二人吃着滋滋冒油的烤肉，喝着冰爽啤酒，回忆往昔，又聊了聊近况。
眼见气氛到位。
郑宏远也终于吐露意图道：“高哥，你去财政局也有好几年了，里面的条条框框应该很清楚吧？”
“唔唔！”
高健含糊打的吞下肉串，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请我，说吧，什么事？”
“国兴造纸厂！”
高健眉头掀起，抓着酒杯，迟疑了一下后，摇头道：“那可是个棘手的大包袱，不过不归我负责，不是很清楚……”
“你怎么还和我打官腔？”
郑宏远不满的抓起一把烤好的肉串，放在他面前道：“高哥，放心，不白打听。”
“我……”
“嫂子还在县二中当老师吧？”
高健疑惑的看着郑宏远。
“我们乡中学缺一个副校长，你考虑考虑。”
一听这话，高健略带几分朦胧醉意的双眼，立马就清澈了起来。
众所周知，老师是事业编。
而公立学校的副校长，是行政编。
说的再露骨一些，老师干一辈子，干到退休，再优秀，还是个教师。
可副校长只要努力奋斗，是可以一路进步到教育局局长的位子。
某种程度上，近似于古代的官和吏。
虽然绝大多数副校长干一辈子，连个教育局副局长都当不上。
但这中间还是存在质的区别。
“你想打听什么事？”高健警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