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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
“徐科长你先回去吧，这份文件下午你去孙秘书取。”
张文才一走。
李波立即对办公桌对面危襟正坐的女干部吩咐一声。
女干部也不拖沓，立刻起身道：“部长，那我先回去忙了。”
女干部一走。
李波便放下签字笔，抓起桌上红色座机，拨通了市委书记办公室电话。
“喂，洪秘书，是我，李波，钱书记不忙？好，那我五分钟后上去。”
放下电话。
李波随手在面前堆积如山的公文中，翻找了一份准备提交钱奇峰批阅的文件后，便起身向市委九楼赶去。
张文才不是普通的市直机关一把手。
毕竟是财政局局长。
且又是郑宏远现任单位一把手。
李波当然可以不卖张文才面子，但他不得不担心，张文才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或者换个说法，张文才是否只是被推到台前一个试探自己的傀儡？
思来想去。
李波还是决定直捣黄龙，试探一下钱奇峰。
整个常州市官场，在李波看来，唯一有动机，也有能力破坏郑宏远公选的幕后黑手，只有钱奇峰。
如果是钱奇峰捣乱，那李波也没辙，只能通知任家了。
如果不是钱奇峰……
那李波一概无视。
毕竟，他可是市委组织部部长，市直干部考察提拔与否，他是拥有最终决定权的。
市长赵小涛来了，也得靠边站。
话说赵小涛市长，最近似乎遇到了麻烦，早已无心工作，但具体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嗯，这批干部考察没什么问题，具体就依你们组织部意见来走程序吧。”
钱奇峰随意翻看了一眼李波递来的最新一批干部晋升名单。
没看到碍眼的名字后，直接点头同意了。
谈完公事。
李波状若随意的问了一嘴道：“书记，今天早上财政局那桩内斗丑闻，你听说了吗？”
“什么内斗？”钱奇峰疑惑的将签好字的文件递还李波。
不知他是在装傻，还是真不知情。
李波一言难尽的摇了摇头，将自己早上听到的八卦，简单介绍了一下。
“咱们某些干部……唉，真是干啥啥不行，内斗第一名，还是如此恶劣，毫无底线的内斗。”
钱奇峰脸色一沉，止不住的摇着头。
没有成功摸底的李波，也不沮丧，继续试探道：“这李民勇副局长栽赃陷害固然恶劣，可这郑宏远身为一名下属，居然不顾影响将领导逼去自首，这……”
钱奇峰眼皮一翻，直勾勾盯着李波。
“有人向我提议，这郑宏远行为也不妥当，是否可以考虑取消其公选财政局副局长一职资格？”
钱奇峰笑了。
“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吧。”钱奇峰摆了摆手，滴水不漏的将皮球踢了回去。
可李波也不是善茬。
眼见一计不成，转而再出第二招，道：“嗯，好，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不过，财政局出现如此恶劣丑闻，这个局长张文才，我认为要承担一定责任。”
“这事你别问我啊，财政局是市政府垂直管理。”
“可我听说赵市长最近比较忙，财政、审计工作，都是马市长在抓。”
这是简单的排除法。
基本可以锁定，张文才背后如果有人，那大概率是常务副市长马俊仁。
可马俊仁背后还有没有人？
且，会不会就是市委书记钱奇峰？
放在往常，钱奇峰是乐于看到下面人内斗的。
这叫御下管理术。
下面不斗，联手把你架空了怎么办？
所以，钱奇峰几乎下意识的又准备将皮球提回去，表示我不知道啊，你自己去问吧。
从而让李波和马俊仁，在信息不对称中，互掐起来。
可是……
“你别瞎猜了，我要取消他郑宏远公选资格，用得着这么费劲吗？”
钱奇峰忽然想到什么，懒得打哑谜了，直接坦白。
这让李波猝不及防道：“不不不，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回去吧。”
摆了摆手，钱奇峰又补充一句道：“放心，赵市长也没这个意思，他忙着呢。”
“额，好好好，那我回去了。”
钱奇峰不是幕后主使。
市长赵小涛也在忙自己的事。
那又会是谁？
不重要了。
只要不是钱奇峰和赵小涛在捣鬼，面对其他人施压，李波根本不在乎。
甚至，李波已经隐隐猜到，事情可能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复杂。
简而言之，就是张文才，或者常务副市长马俊仁，感觉郑宏远逼迫李民勇自首，让市财政局丢了大脸，从而试图惩戒性取消郑宏远参加公选资格。
……
另一边，马俊仁也没闲着。
在挂断张文才打来的电话后，他第一时间是想打给李波，询问一下。
但在抓起座机后，他又选择了放弃。
政治斗争从来就不复杂。
郑宏远早就勘破了这一点。
普通人之所以感觉复杂，只是没有学会换位思考。
简单来说，所有人都陷入了信息不对称中，你不知道对方怎么想，你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猜测、预判你的想法。
张文才要取消郑宏远的公选资格，按理来说，这种小事是犯不上去找李波的。
可他为了防止市委组织部产生误会，先去找了李波这位一把手，进行行为背书。
可张文才万万没想到，本来应该是没有任何意外的保险起见措施，却碰了壁。
这让事态陡然复杂。
“李波肯定在某种程度上，偏向这个郑宏远。”
马俊仁捧着保温杯，若有所思道：“我现在打电话过去，他会不会和我说真话？他会不会误以为，我要搞这个郑宏远？”
最后，以及最致命的。
马俊仁现在告诉李波，我就是单纯因为影响不好，想取消郑宏远的公选资格。
李波会信自己吗？
会不会认为自己在掩饰，在找借口？
思来想去。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双方在相互猜忌中，演变成组织部和市政府的对抗升级。
马俊仁不敢怠慢，决定赶紧找老大赵小涛澄清一下。
不过赵小涛今天不在市政府，他去省城了。
马俊仁只能在电话中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