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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把你在办公室的工作交接一下，完了去市政府小车班登记领车，最后，赶在中午前，去发改委打听一下，政策预算审批是谁负责。”
张鹏捧着厚厚一沓资料，晕晕乎乎出了郑宏远办公室。
快速的在脑海中捋了捋郑宏远一口气交代的诸多事项，终于体会到，给领导当秘书，恐怕未必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草率结论。
“小张来了啊。”
刚刚敲门而入。
以往从没对自己露过笑脸的孙主任，不仅笑了，还主动起身，双手接过了自己递来的资料。
等他转身再回大办公室时。
“张秘书，这份文稿你不用管了，我来，我来，刘局长要求我还能不懂？当年我不知给他写多少稿子，他的喜好我最熟悉。”
“来，来，张秘书，我正好手头也没什么事，我帮你收拾。”
“张秘书，姐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也没个把门，以前说错什么话，您可不能记在心上。”
“小张，呸，呸，张秘书，我记得你好像还没对象，是吧？”
有句经典名言。
当你获得某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后，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充满爱，周围全是好人，善意的笑脸，关怀的问候，体贴的帮扶。
这一刻，这句话在张鹏身上具象化的一一呈现。
无论是以往嘴巴刻薄刁钻的李薇薇，还是喜欢拿他开涮的老李，仗着守座机喜欢发号施令的胖大姐……
仿佛一瞬间变了个人似的。
无不围绕着他，关怀备至。
这让张鹏受宠若惊，极不适应。
近乎逃命似的匆匆完成手头工作交接后，便赶忙找了个地方，好好平复了一下纷乱的心情。
顾不上过多感慨人性的势利。
“还有两件事！”
深吸一口气，张鹏赶忙前往小车班领取配车。
完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赶在中午前，去发改委打听，谁负责政策预算审批。
前一件事，张鹏完成的很好，自报身份，登记取车就是了。
后一件……
“发改委陈主任！”
上午十一点半。
张鹏回到郑宏远办公室，汇报这最重要的，也是郑宏远交给他第一项具体工作。
既，发改委谁负责政策预算审批。
不要小看这件事，这是郑宏远故意含糊其辞挖的一个坑。
任何一个部门，财政预算审批，最终拍板人一定是一把手。
但……
如果这么简单，郑宏远还会让张鹏专程去打听吗？
好在张鹏也在市财政局干了快一年，两个部门来往较多，识破郑宏远挖的坑后，很快就明白，郑宏远实际要找的，是发改委‘会计总管’。
“他中午有约吗？”
“有，据说要接待省里来的一个调研组，不过下午，发改委有个会，陈主任肯定要参加，大概在两点半开始。”
郑宏远满意点头道：“你给陈主任秘书约一下，下午两点要去他那边谈谈今年发改委的财政预算超额追认事项，忙完后你就可以下班了。”
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工作都无需天赋。
无非有人上手快一点，有人上手慢一点。
张鹏去年才大学毕业，考入财政局。
缺点很明显，不够圆滑世故，对于各个单位机构的内含门道可能不是很了解。
但非说他呆头呆脑干不了秘书工作那就是扯淡。
无非一开始会磕磕绊绊，但只要给他点时间，肯定能上手适应。
那郑宏远为何要选这么一个生手？
恰恰就因为他是个生手。
论业务能力，孙嘉禾塞过来一堆秘书候选人，每一个都比张鹏强。
但郑宏远不喜欢。
市直机关内的水太深了，人际关系更是盘亘交错，一个财政局党组副书记，居然当天告状，当晚就把匿名信送到省副检手中，可见一般。
也正是因此，郑宏远故意选择了一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生手。
至少，用起来放心。
至于业务能力，可以慢慢培养，反正郑宏远也不急于立刻在财政局大展拳脚。
实在朽木不可雕也，不堪重用，那也可以换人嘛，没谁规定，秘书一旦选定就终身捆绑。
那不叫选秘书，那是政治站队。
下午两点整。
郑宏远带着张鹏来到市委五楼的发改委办公区。
如果说财政局是政府钱袋子，那么发改委，理论上就是市政府的决策中枢。
市政府的每一项政策起草、调研、规划、发布，都是由发改委来执行的。
故而，这里的忙碌，也远超岁月静好的财政局。
郑宏远是第一次来，在张鹏熟门熟路的引领下，很快便来到了发改委副主任陈剑波办公室。
“郑局长您请喝茶，陈主任应该马上就到。”
应该？
马上？
郑宏远微微蹙眉，但也懒得对陈剑波秘书发火。
明明说好约在两点见面，陈剑波这边也同意了，结果现在却来了个‘应该、马上’。
果然，这一等，就是足足迟到了十四分钟。
“哎呀，郑局长，抱歉，抱歉，刚从酒店回来，省里来的调研组一直缠着我脱不开身，还望见谅。”
“没事，反正我不急，我们财政局又不发布政策。”郑宏远笑呵呵的起身，伸手与陈剑波握了握。
但这貌似友善的一句话，却让陈剑波脸上客套笑意僵住了。
你敢迟到我十四分钟。
我就敢揶揄你。
预算花超，明明是你发改委的事。
你不急？
那我财政局更不急。
“呵，呵呵，郑局长还真是快人快语，果然冲劲十足，名不虚传啊。”
收敛笑意，陈剑波脸色冷然的转身直接坐回了办公桌后面。
见状，郑宏远道：“陈主任要忙工作？那行，我不打扰了，先回了。”
咱俩平级，你丫的又不是发改委主任，还往办公桌后面一杵。
怎么着，等我给你汇报工作？
“郑局今天气很不顺啊，不知是我哪里让你感觉不妥了？”陈剑波一看郑宏远扭头就要走，立刻眉头深深皱起。
“陈主任以为呢？”郑宏远直接将皮球踢了回去。
陈剑波直接冷声呛道：“郑局长不想谈可以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