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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养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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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养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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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幼薇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虽然她早知道师父本事大,但亲眼见到这举重若轻、宛若未卜先知的手段,眼中还是忍不住冒出小星星,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师父就是师父,弹指间就能让一个深陷泥潭的赌徒幡然醒悟,这境界,可比单纯的赢钱高明太多了。
    我们来到一张玩梭哈的椭圆形牌桌旁,这里是二楼的VIP区深处,气氛明显比外面凝重许多。墨绿色的高级绒面桌布,黄铜镶边的烟灰缸,以及周围看客们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度,都说明了这里的门槛之高。
    桌旁围了不少人,但真正上桌的只有五名玩家。
    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能拴狗的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尤为扎眼,他面前的筹码堆得像座小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嚣张和得意。
    他每赢一把,都会发出刺耳的大笑,引得周围几个像是他同伴的马仔一阵附和。
    而他对面的一个男人,则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生意人。
    只是此刻,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嘴唇发白,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底牌,眼神里透着挣扎、不甘与绝望。
    他面前的筹码,只剩下薄薄的一小叠了。
    “师父,”楚幼薇在我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厌恶,“那个穿花衬衫的叫豹哥,不是省城圈子里的人,最近才冒出来的,背景不清楚,但手气邪乎得很,已经连赢好几天了。他对面那个,是城东开纺织厂的刘老板,最近资金链好像出了问题,估计是想来搏一把,结果快被榨干了。”
    我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在那个嚣张的豹哥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他,落在了那名发牌的荷官身上。
    那荷官约莫三十来岁,面无表情,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死水,从洗牌到发牌,每一个动作都如教科书般标准,快、准、稳,看不出半点破绽。
    但,越是这样,越有问题。
    在我眼中,他那看似完美无瑕的洗牌动作中,左手拇指在牌背上一次微不可查的下压,食指关节一次零点几秒的极细微停顿,都像是在黑夜里点亮的灯塔,清晰无比。
    他不是在随机洗牌,而是在进行精确的码牌,行话叫“搭桥”,在洗牌过程中,不动声色地将关键牌张码到预设的位置。
    发牌时,他的中指在牌背上轻轻划过,看似是整理牌面,实则是在用特意留长的一点指甲的触感,向豹哥传递关键牌张的信号。
    牌面的花色、点数,通过这种极其隐秘的“挂花”手法,被一一提前告知。
    -这是一个典型的“合手局”,赌场内部的荷官,与外面的职业老千联手,做局坑杀赌客的钱,最后再分成。
    这在行内,被称为“养鬼”,是最为卑劣和为人不齿的手段之一。
    赌场最恨的不是外来的千手,而是这种监守自盗的内鬼。
    新的一局开始。
    牌局进展很快,豹哥和刘老板再次杠上了。
    刘老板的明牌是三张Q,牌面极大,这是他翻盘的最后希望,他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而豹哥的明牌则是一对K和一对A,同样不弱。
    桌上的气氛凝重。
    “刘老板,牌不错啊,”豹哥点燃一支古巴雪茄,得意地喷出一口浓烟,烟雾几乎喷到刘老板脸上,“可惜啊,你牌再好,筹码不够了。还剩这么点,够干嘛的?敢不敢梭哈啊?”
    刘老板的脸色愈发惨白,他死死捏着自己的底牌,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已经输了太多,这一把如果再输,他的工厂可能就真的完了。
    他看向荷官,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点运气。
    荷官却视而不见,依旧面无表情,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我跟!”刘老板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将面前最后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那几乎是他全部的身家。
    “好!有种!”豹哥大笑着,也推出了等额的筹码,那轻描淡写的动作,仿佛推出去的只是一堆废纸,“开牌吧!让大家看看,是你的Q大,还是我的王霸!”
    刘老板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翻开自己的底牌,是第四张Q!
    四条Q!
    这已经是极大的牌了。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血色和劫后余生的希望,周围的看客也发出一阵惊呼。四条,在梭哈里几乎是稳赢的牌。
    然而,豹哥却慢悠悠地,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翻开了自己的底牌——一张K。
    K、K、K、A、A,满堂彩(葫芦)。
    “哈哈,刘老板,你牌不错,”豹哥笑着,“可惜啊,四条Q,输给了我的葫芦。”
    刘老板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喊道:“不对!你搞错了!梭哈的规矩是四条大过葫芦!我赢了!我赢了!”
    周围的看客也纷纷点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豹哥。
    豹哥脸上的笑容却更加诡异,他摇了摇手指:“不不不,谁说我是葫芦了?”
    他懒洋洋地将自己的牌一张张翻开,重新排列,嘴里还念叨着:“哎呀,看错了看错了,不是葫芦,不是葫芦……”
    他翻开的,竟然是另一张K!
    不,不止!他嚣张地亮出所有底牌,竟然是两张K!
    他手里的牌,是四张K带一张A!
    四条K!稳稳地、毫无人性地压死了刘老板的四条Q!
    刘老板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然后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他“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哈哈哈哈!”豹哥爆发出刺耳的狂笑,他一边将山一样的筹码揽到自己面前,一边用雪茄指着刘老板,极尽羞辱,“就你这点道行,还想跟我玩?回家喝奶去吧!你那破厂子,老子明天就去接收了!”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刘老板被两个保安“请”了下去,又看了看正在得意收筹码的豹哥和那个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的荷官,对身旁一直饶有兴致看戏的沈一刀说:“借你的筹码用一下。”
    “随便拿。”沈一刀做了个请的手势,眼中满是期待的火苗,她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我从她面前的盘子里,随手拿了二十万的筹码,走到赌桌旁,在刘老板空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加一个。”我将筹码放在桌上,淡淡地说。
    我的加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豹哥斜眼打量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气定神闲、笑意吟吟的沈一刀,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不屑:“哟,来了个生面孔?怎么,想替这倒霉蛋翻本?看你细皮嫩肉的,带够钱了吗?”
    我没理他,只是对荷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发牌吧。”
    荷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开始洗牌。他给我的牌,是从牌堆第二张抽出的“二发”,一种基础的出千手法,旨在给新人一个下马威。
    我面色如常地接过牌,是一手杂乱无章的烂牌。
    看了一眼,我便直接弃牌。
    “这就不要了?小子,胆子这么小还学人上大台?”豹哥嗤笑道。
    连续三局,我都拿到了不大不小的牌,然后毫不犹豫地弃牌,输掉了几万的底注。
    豹哥脸上的警惕逐渐变成了赤裸裸的嘲讽:“我还以为来了什么高手,原来是个送财童子!刀姐,你这朋友不行啊,光会扔钱,不会赢钱!”
    看样子,这个豹哥是认识沈一刀的。
    沈一刀只是笑笑,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别急,大的还在后头。
    第四局开始。
    这一次,轮到我切牌。
    荷官将洗好的牌推到我面前。我伸出右手,看似随意地在牌堆中间切了一下,但在手指与牌接触的瞬间,我用小拇指的指根,极其隐蔽地从牌堆底部抽了三张牌,并用一个快如闪电的“偷梁换柱”手法,将这三张牌不着痕迹地换到了牌堆的顶部。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在旁人看来,我只是完成了一次最普通的切牌,甚至有些笨拙。
    荷官的眼神微微一凝,显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我的动作太快太干净,他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不动声色地开始发牌。
    底牌发下,我的明牌是一张黑桃A。豹哥的明牌是一张红桃K。
    第二张明牌,我是一张黑桃K,豹哥是一张红桃Q。
    第三张明牌,我是一张黑桃Q,豹哥是一张红桃J。
    第四张明牌,我是一张黑桃J,豹哥是一张红桃10。
    我们两人的牌面,竟然都是天大的同花顺听牌!我的牌面更大,是黑桃顺,只差一张10就能凑成传说中的皇家同花顺。豹哥是红桃顺,只差一张9就能功德圆满。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我们两人面前的牌。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豹哥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与狠辣交织,他显然认为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机会,“小子,运气不错。敢不敢玩大点?”
    他推出了十万筹码。
    “跟。”我面无表情地跟注。
    荷官开始发最后一张底牌。他发牌给豹哥时,手指再次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我心中冷笑。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早就在牌靴里藏好了一张红桃9,准备用“袖里乾坤”的换牌手法换给豹哥,做成一副必杀的同花顺。而给我发的,则是一张毫无用处的废牌。他要确保,在绝对的牌力面前,豹哥万无一失。
    发牌结束。
    “小子,最后一轮了,敢不敢梭哈?”豹哥看着我,脸上是稳操胜券的狞笑,“我这把要是成了,你可就得光着屁股回去了!连你身后那小妞都得留下来给老子端茶倒水!”
    他的话语越来越下流。
    “如你所愿。”我将面前所有的筹码,一把推了出去。
    -豹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如此干脆,随即狂笑起来:“好!够胆!有钱就是他妈的硬气!那我就陪你玩到底!”他也将所有筹码推入池中。
    桌上的筹码堆积如山,总额超过了五十万。
    “开牌吧!”豹哥迫不及待地吼道。他猛地翻开自己的底牌,果然是一张红桃9!
    同花顺!
    “哈哈哈哈!同花顺!红桃同花顺!老子赢定了!”豹哥嚣张地站起身,指着我大笑,“小子,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拿钱来吧!”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和叹息。所有人都认为我输定了。皇家同花顺的概率太低了,根本不可能出现。
    我没有看他,只是伸出手,将自己的底牌,缓缓翻开。
    不是黑桃10。
    而是一张……红桃A!
    我的牌面,是黑桃A、K、Q、J,和一张红桃A。只是一对A而已,在同花顺面前,不值一提。
    豹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纷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豹哥指着我的牌,极度不解地问,“你一对A,拿什么跟我同花顺斗?输不起,疯了?”
    我笑了笑,目光却像两把尖刀,直刺那个始终镇定的荷官:“这位荷官大哥,手法不错。只是,你好像忘了,一副牌里,只有四张A。”
    说着,我指了指豹哥的牌面:“豹哥,你的明牌里,是不是有一张梅花A?”
    豹哥下意识低头一看,脸色骤变!他之前为了凑一对A当牌面,确实亮出了一张梅花A!
    我又指了指桌上另一个已经弃牌的玩家面前:“这位大哥刚才弃掉的牌里,也有一张方片A。”
    最后,我将自己的两张A亮了出来:“我这里,是黑桃A和红桃A。那么问题来了……”
    我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冰,死死锁定荷官:“一副牌,怎么会出来五张A?!”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瞬间聚焦在荷官和豹哥身上。
    荷官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握着牌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豹哥更是如遭雷击,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我冷笑一声,站起身,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荷官藏在桌下的左手手腕,猛地往上一提!
    “啪嗒”一声,一张牌从他的袖口滑落,掉在墨绿色的绒面桌布上。
    那张牌,赫然是另一张红桃A!
    第六张A!
    铁证如山!
    “抓千!他们出老千!”
    “怪不得豹哥一直赢!原来是跟荷官串通好了!妈的,把我们当傻子耍!”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群情激奋!
    “都别动!”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赌场保安迅速冲了过来,将牌桌团团围住。
    而一直站在后面看戏的沈一刀,此时终于款款地走了上来。
    她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没有看那两个已经吓瘫的作弊者,而是径直走到了赌场经理,也就是刚才那个管楚幼薇叫“薇姐”的张经理面前。
    张经理早已吓得满头大汗,见老板过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刀……刀姐……”
    沈一刀伸出手,没有一丝烟火气地,用手背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宠物,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但她的声音,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家里养鬼了,不知道?”
    张经理浑身一颤,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死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沈一刀收回手,甚至还优雅地从手包里拿出一方丝巾,擦了擦刚才碰过张经理脸颊的手背,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这个动作,比任何一句骂人的话都更具侮辱性。
    她这才转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那两个作弊者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拖下去。按规矩办。”
    “是,刀姐!”保安们齐声应道,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豹哥和荷官,像拖死狗一样向后门走去。
    “刀姐饶命!刀姐我错了!是……是张经理让我这么干的!是他!他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三成!是他找的我!”那荷官在绝望中,为了活命,突然疯狂地指着张经理喊道。
    张经理闻言,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沈一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淡淡地对保安队长说了一句:“多加一根手指。”
    “是!”
    惨叫声和求饶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凄厉的声音让整个VIP区域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沈一刀这雷厉风行的铁血手段镇住了。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笑起来颠倒众生的女人,外号为什么叫“一刀”。
    她这才重新露出笑容,走到我身边,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仿佛刚才那个发号施令的女王不是她一样:“哎呀,阿宝哥哥,一来就帮我抓了两只大老鼠,你说,我该怎么谢你才好呢?”
    我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已经吓晕过去的张经理,又看了看她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心中暗道:最毒妇人心。
    “清理门户而已,谈不上谢。”我淡淡地说道。
    楚幼薇此时才敢凑上来,小声而激动地说:“师父!您太厉害了!简直神乎其技!”
    我没好气地又敲了她一个脑瓜崩:“有什么厉害的,自己家场子进了贼都看不出来,你这个‘薇姐’当得也不怎么样。”
    楚幼薇吐了吐舌头,不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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