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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看着她那张佯装生气的俏脸。
“你看这是我在找麻烦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沈一刀微微一愣。
“总会有人来找我的麻烦。”
我说的是事实。从我踏入滨海市的那一刻起，麻烦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避无可避。
沈一刀看着我平静的眼神，脸上的娇嗔慢慢收敛，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我的话。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刚刚外面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街头闹剧。
沈一刀看到她，懒洋洋的抬了抬下巴。
“哟，我们的大管家回来了？你可真会找时间躲清静。”
来人正是陈雪。
她闻言只是笑了笑，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吧台上，语气轻松的说：“没办法，这可是你们杜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可不想掺和进去。”
她这句话说得巧妙。
一句“杜家的家事”，既点明了刚才冲突的核心是韩古与沈一刀的内部权力斗争，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表明她看透了一切，但选择置身事外。
沈一刀哼了一声，倒也没再继续调侃。
她拉着我，对我介绍道：“阿宝哥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她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陈雪，我的好闺蜜，也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沈一刀指着陈雪，对我说道：“我负责在前面冲锋陷阵，她就负责给我稳固后方。她可是个很厉害的人，茶馆的账目、人脉、所有明面上的生意，都归她管。”
陈雪向我礼貌的点了点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沈一刀又拍了拍我的手背，然后看了看陈雪，最后笑嘻嘻的说：
“以后，你们两个可要好好合作呀。”
“合作愉快。”陈雪伸出手，和我轻轻一握。
这是第一次，我们真正互相认真交流。
几人散去，茶馆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一场幻梦。
但我们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在茶馆的二楼包厢，檀香袅袅。
沈一刀笑着说：
“韩古今天吃了这么大一个瘪，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杜三爷那边，更不会放过你。从你踏进滨海，你就已经是他的眼中钉了。”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温热，正好。
“我明白。所以，我们不能等。”
陈雪在一旁打开了她的平板电脑，上面是滨海市的地下势力分布图，密密麻麻，犬牙交错。
“从战略角度分析，我们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杜三爷控制着滨海市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地下产业。而你目前只有一个刚刚到手的鸿运赌场，就像是汪洋中的一座孤岛，随时可能被风浪吞没。”
她的分析冷静而客观，一针见血。
“坐以待毙，就是死路一条。”
“你要想在这里活下去，并且立足，必须主动出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我点了点头，这正是我心中所想。
“西城已经拿下，但这还不够。要想在滨海站稳脚跟，我们就必须把手伸到东街去。”
我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东街区域一个被标记为红色的点上。
“金碧辉煌。”陈雪立刻调出了相关资料，“东街最大的赌场，也是杜三爷手下最重要的一颗摇钱树。它的负责人叫费四，人称‘四爷’，是跟着杜三爷一起打江山的老人，忠心耿耿，而且为人极其谨慎，手段也很老辣。”
沈一刀补充道：“这个费四，不好对付。他的赌场，就是一个铁桶。想从他手里抢食，比登天还难。”
“再坚固的堡垒，也一定有裂缝。”我看着屏幕上费四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缓缓说道，“我们只需要找到那条裂缝，然后，用力把它撬开。”
沈一刀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好！阿宝哥哥，我就喜欢你这股劲，我会让陈雪助你，至于怎么撬，就看你的了。”
事情商定，沈一刀和陈雪很快便离开了。
偌大的茶馆，只剩下我和那些心神未定的伙计。
我没有停留，直接回到了西城的鸿运赌场。
在赌场那间曾经属于王五的办公室里，我召集了所有人。
阿强，以及那十几个从张虎时代留下来的核心手下，全都站在我的面前，一个个神情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我环视一周，没有说任何废话，开门见山。
“今天在茶馆发生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办公室里的空气却瞬间凝重起来。
“那是韩古，是杜三爷的人。他今天来，是想取我的性命。他失败了，但他明天，后天，还会再来。”
“而且，他下一次要对付的，不会只有我一个，所有现在还站在这里的人，都会成为他清洗的目标。他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你们一个个清除干净。”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他们心头。
“现在，你们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拿着钱，立刻滚出滨海市，跑得越远越好。或许你们能逃掉，或许，某一天你们会横尸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巷里。”
“第二。”
我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留下来，跟着我。我们不再等人来找麻烦，我们主动去找他们的麻烦！把他们的地盘，他们的钱，他们的权势，一样一样，全都抢过来！”
“我们，要在滨海，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规矩！”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我这番话震住了。
突然，阿强猛地向前一步，他通红着双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宝……宝爷！”
他改了称呼，这一声“宝爷”，充满了敬畏和信服。
“以前跟着王五，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当一条狗，为了几根骨头跟人抢食。可是今天，我看到了！我看到韩古那样的人，在您面前也得低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我，九十度鞠躬。
“宝爷！从今往后，我阿强的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就算是死，我也要站着死，不是像条野狗一样被人打死在臭水沟里！”
他的话，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压抑的火焰。
“我们跟宝爷干！”
“没错！跟他们拼了！”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宝哥的！”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了出来，对着我低下他们曾经高傲的头颅。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这支队伍，才算真正属于我了。
……
两天后。
鸿运赌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空气中不再是以前那种乌烟瘴气的混乱。
荷官的手法专业，保安的眼神锐利，服务生的行动迅速。
在二楼的办公室里，陈雪拿着一份报表，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太惊人了。短短两天，你不仅收回了张虎留下的所有烂账，赌场的流水还翻了三倍。我们……我们已经开始盈利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被我一手盘活的赌场，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
“欠债的是人，人总有弱点。我只是帮他们找到了最怕失去的东西而已。”
我的目光，越过西城繁华的灯火，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在那里，有一座更加金碧辉煌的宫殿，正在静静地等待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