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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陈九斤的脸色由红转青，说出不出的阴沉，显然被那几个堂主的轻视气得够呛。
按照惯例，要门四大堂口，只要新任堂主上位，另外三门堂主都要前来露脸祝贺，若是不来，则是不讲礼数。
若是都不来。
意思不言而喻。
他们不承认陈九斤的堂主身份。
胡算盘站在一旁，阴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显然对陈九斤吃瘪乐见其成。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满脸横肉的手下。
他穿着一件敞怀的短褂，露出胸口狰狞的刺青，腰间别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走起路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哟！陈堂主！恭喜恭喜啊！”壮汉扯着嗓子喊道，声音洪亮得像是打雷，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听说您今天摆酒，我特意来给您道喜！”
陈九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张屠户，你来干什么？你们堂主呢？”
张屠户——北城肉铺的老板，表面上是个卖肉的，实则是北城堂口的二把手。此人粗鲁野蛮，但力大无穷，在北城一带颇有凶名。
“这不是听说陈堂主高升嘛！我来贺喜，堂主他老人家忙，抽不出身子来，特地让我来道喜！”张屠户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酒壶就往嘴里灌，酒水顺着他的胡子往下滴，他放下酒壶，抹了一把嘴，随即哈哈笑道：“我特意带了贺礼来！”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啪”地扔在桌上。油纸散开，露出里面一块血淋淋的猪头肉，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宰杀不久的。
“新鲜出炉的猪头肉，最适合陈堂主了！”张屠户哈哈大笑，“您看这猪头，肥头大耳的，跟您多像啊！”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这分明是在骂陈九斤是猪！几个东堂的小弟已经按捺不住要冲上去，被陈九斤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些事情属于要门里的内斗，与我无关。
看看热闹就行。
楚幼薇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睛不停地在我和张屠户之间来回看。
陈九斤强压怒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张老弟有心了。不过我们东堂的宴席，怕是配不上您这‘厚礼’。”
随即陈九斤又冷声呵斥道：“张老弟，今日我有贵客在，就不招待你了，你自己自便吧。”
“别客气啊！”张屠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哦……我听说了，陈堂主今天请了贵客，就是你吧？”他的目光扫过我，最后落在楚幼薇身上，“哟！要门里还有这般美貌的女子？”
楚幼薇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张屠户眯起眼睛，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陈堂主，不给介绍介绍这位贵客？”
陈九斤脸色阴沉，但还是强撑着笑脸：“这位是李阿宝，宝爷，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哦？”张屠户夸张地拖长声调，突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就是把刘志远挂电线杆上那个嘛！该说不说这件事干得还算痛快，有点胆识，不过……终归还是一介匹夫而已。”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带着讥讽之意道：“听说你不但能打，还善赌？”
“不如陪我玩两局？”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没兴趣。”
对于这样的人，这样的局我实在提不起兴趣。
更何况，我今日来就是来凑热闹的。
不是来将自己卷入要门内斗的。
张屠户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地拒绝。
他眼珠子一转，目光又落在楚幼薇身上：“那这位小美人儿呢？陪哥哥玩两把？”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楚幼薇的脸，我将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张屠户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怎么着？宝老弟不愿意？”张屠户的眼角抽了抽。
“张屠户，”我慢条斯理地说，“你那只手要是再往前伸一寸，明天北城肉铺就得换把新刀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张屠户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哈哈大笑：“怎么？玩两把都不敢？我看你也就是徒有虚名，没什么本事，要我说乘早滚出河州吧，这里不是懦夫呆的地方。”
这时楚幼薇突然开口：“你想玩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我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眼神坚定，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
张屠户眼前一亮，从怀里掏出一枚硬币：“爽快！就玩最简单的，猜正反！”
“国徽为正，数字为反，我摇，你猜，猜对了算你赢！”
陈九斤呵斥道：“张老弟，楚姑娘是客人，你他妈别在这里找事！”
“怎么？”张屠户冷笑，“东堂的人就这么没种？连个游戏都不敢玩？”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这已经不只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侮辱了。
陈九斤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但碍于北城堂口的势力，一时竟不敢发作。
现在陈九斤刚刚上位，还没有坐稳，人心更是涣散不已，不敢在此时与北城的人来一场硬碰硬。
我摆了摆手，“我说了，我没兴趣。”
“师父，让我试试吧！”楚幼薇又开口。
我皱眉看向她，她却倔强地抿着嘴唇：“师傅，让我试试。”
我陡然明白了些什么。
楚幼薇是不愿见我受辱。
想为我找回些场子。
楚幼薇盯着张屠户，轻声道：“你要是输了，就给我师父道歉！”
她的嗓音虽然很轻，但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张屠户眼前一亮，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好！没问题！一言为定！”他啪的一声将硬币拍在桌上，“我要是输了，就给你师父磕头赔罪！但要是你输了...”
他故意拖长声调，目光在楚幼薇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面露淫邪笑意：“就得陪哥哥我喝一杯！”
楚幼薇咬了咬嘴唇，点头道：“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