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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德兰兵变发生十二天后，班加西港外围的战线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状态。
哈希姆的三个机动营仍然封锁着港口外围的主要道路，始终没有发动进攻。
杰德兰的武装人员曾多次试图突破封锁，向港口补给物资，每一次都在米苏拉塔旅的重火力压制下被迫撤回。双方互有伤亡，但谁都没有赢得决定性的优势。
塞卜哈基地的指挥中心里，多明戈正在审阅无人机中队传回的最新侦察照片。
照片拍摄的是萨德尔港东侧的一片开阔地，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宽约二点五米，间距均匀，显示车辆是重型军用卡车。
"这些车辙印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出现的。"多明戈将照片递给副官，"方向是从埃及边境过来的，深度超过五厘米，说明车辆载重很大。如果是普通补给，不会留下这么深的痕迹。"
副官仔细端详着照片，"会是阿联酋方面的增援吗？"
"阿联酋不会通过陆路运输重型装备，他们更喜欢用海路。这些车辙印很可能是土耳其方面运送的武器装备，便携式防空导弹或反坦克导弹。如果是这种东西，杰德兰的防御能力会得到明显提升。"
多明戈将照片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电子地图。"无人机有没有拍到车辆？"
"目前还没有。车辆可能是在夜间行驶，白天隐蔽在沿途的建筑物或树丛中。我们的无人机在白天的侦察中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车辆的踪迹。"
"增加夜间红外侦察频次，在边境线到港口之间的所有可能隐蔽点，建立持续的热成像监控。如果那批装备真的被运进了港口，我们必须在它形成威胁之前摸清它的部署位置。"
"明白。"
副官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中逐渐消失。
多明戈独自站在电子地图前，目光在班加西和萨德尔港的位置上来回移动。
他有一种直觉，杰德兰的人正在利用这段僵持的时间，有条不紊地加固他们的防线。哈希姆的封锁虽然在表面上压制了港口的补给通道，但土耳其和阿联酋的支援渠道仍在以某种方式运转，这意味着杰德兰的物资储备可能比预期更加充裕。
他按下桌上的通讯器，"帮我联系哈希姆将军。"
几秒钟后，哈希姆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带着背景里沙漠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枪声。"多明戈，你那边有新发现？"
"萨德尔港东侧发现了新的车辙印，方向从埃及边境来，载重很大，很可能是土耳其方面运送的重型装备。如果杰德兰获得了便携式防空导弹，我们的空中优势会受到明显削弱。"
哈希姆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你在靠近边境线的位置设立一些隐蔽观察点，监视那些可能隐藏车辆的建筑物和树丛。如果那批装备确实被送进了港口，它不可能凭空消失。总会留下痕迹，无论是车辙印还是人员流动的变化。"
"可以。我会从机动营中抽调一些人，布置在边境线附近。"
"还有一件事。"多明戈继续说："如果土耳其的装备被送进了港口，这意味着阿联酋和土耳其正在协调行动。他们不会只送一次，后续还会有更多的补给。我们需要在后续补给到达之前，找到并切断这条运输线。"
"多明戈，你是不是已经有一个具体的计划了？"
"等计划成熟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通话结束后的第三天，一个消息从塞卜哈基地出发，经过加密频道的多次跳转，最终到达了马岛塔那那利佛后山情报中心。
李安然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从阿联酋传来的加密电报。电报的文字很简洁，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极为丰富。
根据情报组截获的阿联酋军用加密频道通讯记录，一批重型装备即将在未来十二小时内通过海路从阿布扎比运往萨德尔港，包括一批用于加固港区防御的装甲车辆和足够支撑两个月作战的弹药储备。如果这批装备成功卸货，杰德兰在港口地区的防御能力将提升到可以长期维持的水平。
李安然将电报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亮的凤凰木林上。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细碎的光斑在绿叶的间隙中流动。
"安娜，"他按下桌上的通讯按钮，"通知多明戈，阿联酋方面的装备运输计划已经确认，必须在运输船到达萨德尔港之前采取行动。行动窗口非常有限，时间大概只有十二个小时。"
"明白。"
利比亚塞卜哈基地的探照灯光柱切开沙漠的夜色时，多明戈正蹲在直升机停机坪边缘，手里捏着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
照片是四十分钟前由一架高空侦察机拍摄的，画面中是一艘正在地中海东部航行的货轮。船体长约一百五十米，吃水线深得异常，甲板上覆盖着深绿色的防水布，防水布下方的轮廓显示出重型装甲车辆特有的棱角线条。
"阿布扎比号，注册国巴拿马，实际船东是阿布扎比一家离岸航运公司。"副官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按照目前航速，它将在明天凌晨四点左右抵达萨德尔港外锚地。港口的杰德兰武装已经准备好了卸货设备，预计天亮之前就能完成第一批装备的转运。"
多明戈将照片折好，塞进作战服胸前的口袋里，站起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架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
旋翼已经开始缓慢转动，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机舱侧门敞开着，一名机械师正蹲在起落架旁边做最后的检查，手中的工作灯在黑暗中划出一小圈暖黄色的光斑。
"行动计划已经通过。"多明戈弯腰钻进机舱，在副驾驶座上坐下，将头盔扣紧，对着通讯器说："三架米-24负责空中打击，两架米-8运输直升机搭载突击队，在货轮被瘫痪后登船进行清剿。任务目标：摧毁所有车载装备，活捉或击毙所有船员。"
"突击队已经登机。"克鲁格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背景里旋翼转动的低沉轰鸣和队员相互检查装备的金属碰撞声。
"起飞。"
三架米-24武装直升机率先升空，机身在夜空中微微倾斜，朝东北方向的地中海海岸线飞去。两架米-8运输直升机紧随其后，机舱门敞开着，舱内的突击队员们已经在各自的座位上就位，步枪横放在膝盖上，夜视仪翻到头顶。
多明戈坐在长机的副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沙漠在脚下逐渐后退。不久后，沙漠的轮廓被地中海的暗色水面取代，海面上反射着碎银般的月光，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液态金属。
"雷达发现目标，方位零九零，距离四十公里，航速十二节。"飞行员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保持低空飞行，接近到十公里后爬升至攻击高度。"
三架米-24将飞行高度降低到海面以上大约十五米，机身几乎贴着波浪飞行，旋翼搅起的气流在墨黑色的水面上形成一道道平行的波纹。
多明戈透过夜视仪看到，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移动的暗影，那艘货轮的轮廓正在逐渐变得清晰。
"目标已确认。"飞行员的声音依然平稳，"货轮甲板上没有发现防空武器。"
"打开武器系统，准备攻击。"
长机的机头微微上扬，爬升到大约一百米的高度，然后俯冲。机翼挂架上的S-8火箭弹巢开始喷射出橘红色的尾焰，一枚枚火箭弹拖着细长的光痕朝货轮甲板飞去。
“咻咻咻……轰轰轰……”
第一枚火箭弹击中了货轮船艏位置的集装箱堆，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炸开一团巨大的橙红色火球，金属碎片和防水布残骸向四面八方飞溅。第二枚火箭弹击中了甲板中部的舱口盖，掀开了那层厚重的钢板。第三枚和第四枚火箭弹落在了货轮上层建筑附近，驾驶室的玻璃在爆炸中碎裂成千万片细小的晶体，在月光下像一场短暂的钻石雨。
"命中目标，甲板起火，上层建筑受损严重。"
"第二轮攻击，瞄准甲板上的装甲车辆。"
多明戈按下武器发射钮，机翼内侧挂架上的两枚KH-25空对地导弹脱离挂架，拖着灼热的尾焰朝货轮甲板扑去。导弹命中了那排暴露在外的装甲车辆，殉爆的火光将整艘货轮照亮，那些装甲车在爆炸中扭曲变形，炮塔被掀飞到空中，然后坠入海面，发出沉闷的入水声。
"货轮正在倾斜，船体进水严重。"
"米-8就位，突击队准备登船。"
两架米-8运输直升机从侧翼接近货轮，在距离甲板大约十米的高度悬停。机舱门打开，突击队员们将绳索抛向甲板，然后沿着绳索快速滑降，靴底落在被火焰烤热的金属甲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克鲁格第一个落地，猫着腰快速移动到一堆燃烧的残骸后面，举起步枪扫视四周。
船上的幸存船员正在从底层舱室涌向甲板，有些人身上还带着火焰，在地上翻滚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苗。
"清除所有抵抗。"克鲁格对着通讯器说，同时扣动了扳机。子弹击中了第一个冲向他方向的船员，那人向前扑倒，在甲板上滑出大约两米才停下，留下一道暗色的拖痕。
突击队沿着甲板向前推进，逐个舱室清理。底层的货舱里，几辆被绑带固定在甲板上的装甲车还没有受损，但舱壁上的弹孔正在涌进海水，水面已经没过了车轮。
"引爆底层货舱。"克鲁格对着通讯器说，"不要留下任何完整的装备。"
一名队员从战术背心中取出两枚C4塑胶炸药，将其固定在货舱支撑柱上，插入雷管，然后快速撤回到甲板上。
"引爆。"
爆炸从货轮内部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了许久，然后船体开始加速倾斜，船艏逐渐没入水中，船尾翘起，露出被火焰熏黑的螺旋桨。
"货轮正在沉没。所有人员撤离。"
突击队员们沿着绳索攀回米-8运输直升机，最后一架直升机拉起高度时，半只货轮已经几乎完全没入了海面。
海面上留下一片漂浮的残骸和一层正在扩散的油膜，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多明戈坐在米-24的机舱里，平静看着下方那片正在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面无表情。
"任务完成。"飞行员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正在返航。"
"通知哈希姆，海上补给线已经被切断。"多明戈按下通讯键，"他可以开始收紧对港口的封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