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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岛塔那那利佛后山李氏豪宅的书房里,李安然看完谈判条款,忍不住咧嘴无声笑起来。
“还行,小以子还是有钱,很大方。”
小以子在非洲的主要利益链就是钻石、彩色宝石和黄金交易、提炼利益链。
马岛本来就是彩色宝石重要制造商,以往一直生存在小以子的利益链条里面赚些原矿石的辛苦费。如今虽然依旧不足以撼动他们的行业垄断,总算用叙利亚这件事砸开了一条缝,可以形成自己的利益链条了。
马岛盛产蓝宝石、彩色蓝宝石、碧玺、尖晶石、石榴石等,品类极为齐全。短板是本地缺少成熟切磨、鉴定、批发渠道,大部分原石低价卖给泰国、小以子中间商。
这次与小以子的合作,就能把通货原石加工成裸石,甚至直接加工成品牌珠宝,附加值直接提升十倍百倍。
按照马岛宝石储量数据,价值约为四千亿美元左右。如果全部加工成珠宝行销全球,价值飙升到数万亿甚至几十万亿美元的高度,从此马岛就坐在了一座金山上起飞了。
“伊朗方面会不会因此对我们有敌意?”李锦有些担心。
“波斯人关我们屁事?有没有敌意马岛都不靠他们吃饭。”李安然冷笑不已,“李锦,你要记得一件事,中东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掺和的,况且伊朗也不是啥好鸟,否则沙阿这些国家为啥看到他就瑟瑟发抖?”
“可……以他们睚眦必报的性子,会不会对我们不利?”李锦依旧有些忧心忡忡。
“我们手里掌握着红海和莫桑比克海峡两大运输通道,他们敢呲牙,我不介意将霍尔木兹海峡也封锁起来。”
开玩笑,马岛海军现在拥有一百六十多艘各类舰艇,其中有四十艘攻击潜艇,足够将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得密不透风了。
“让凃永刚和赵启华他们赶紧出台对于本土珠宝商的扶持政策,加紧收拢刚果金等国的彩色宝石矿产,趁这个机会建设自己的完整利益链。”
随着世界彩色宝石矿产被无序开发后的衰竭,珠宝行业需求的逐年增大,马岛如果不能趁机向上占领高端市场,将来只能附庸在西方资本下面喝汤,这是李安然绝对不想看到的局面。
“爸,你谋划叙利亚时候,是不是目的就是世界珠宝市场?”李锦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问。
李安然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笑起来,“意外之喜,意外之喜。”
是的,之前派兵援助叙利亚,纯粹就是想要平复前世的意难平,想要帮助俄罗斯稳住叙利亚局势,不至于后来陷入被动。
只是小以子的反应过度,让马岛有机会染指高端珠宝市场,这绝对出乎了他的意料。
二二年世界珠宝零售大盘是三千二百亿美元,黄金首饰是其中最大一块。天然彩宝整体盘子大约三百亿美元,原石仅几十亿。黄金的投资加上央行储备市场,又是一个千亿级别的独立金融市场。
马岛以此为契机,凭借自己原矿的优势,占领哪怕百分之十不到的市场,那也是几百亿美元的规模,对马岛经济提升的力度是不可估量的。
安娜从塞浦路斯回到塔那那利佛的第三天,李安然在伊瓦图机场旁边一间仓库里见到了一批货。
说是货,其实是十七个帆布袋子,每个袋子五十公斤上下,用尼龙绳扎着口,堆在仓库角落一张防潮托盘上。
李安然蹲下来解开一个袋子的绳扣,伸手进去捞了一把。
掌心里是一堆大小不一的蓝宝石原石,从黄豆大到鹌鹑蛋大不等,表面裹着一层灰白色的风化皮,像河滩上捡来的普通石子。
他挑了一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对着仓库顶灯看了一眼,皮壳下面透出一线极浓的、带着丝绒质感的蓝色,那种蓝介于矢车菊和皇家蓝之间,在普通白炽灯下竟然不显暗沉。
“这颗在曼谷能开多少?”他问。
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叫黄永福,潮州裔泰国人,在尖竹汶做了二十多年有色宝石切磨和买卖,安娜从曼谷把他请过来做技术顾问。
黄永福接过石头,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支带LED灯头的十倍放大镜,抵在眼眶上看了一会儿,又掏出一支细钢针在皮壳上划了两下。
“这颗皮薄,里面干净,色带没歪,切出来能出三到四克拉的成品。曼谷那边一克拉三万到五万美金,蓝的看火彩,两万到三万。”他把石头放回李安然掌心,“不过这是到了曼谷、切成裸石、上了GIA或者SSEF证书之后的价格。你现在手里拿的是原石,带着皮,没分级,放在安巴通德拉扎卡的路边摊上,一颗能卖三百美金就不错了。”
李安然把石头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三百到两万,中间差的是切磨、分级和渠道。”
黄永福蹲下来把袋口重新扎好,“尖竹汶和曼谷的切磨厂,马达加斯加的原石进去,出来就是泰国货。斯里兰卡的商人把石头从马达加斯加带到科伦坡切,出来就是斯里兰卡货。马岛自己切,切出来叫马岛货,可全世界买家没人认得马岛蓝宝石这个名字。同样的成色,泰国证书上写斯里兰卡产地,比写成马达加斯加产地贵三成。”
“那就把名声打出来。”李安然站起来,掏出手机给李锦发了条消息,让她把刚果金和塞拉利昂那边过来的黄金样品也送到仓库来。
黄永福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老板,名声不是打出来的,是买出来的。得让佳士得和苏富比在目录里写马达加斯加蓝宝石,让蒂芙尼和卡地亚在标签上印产地,让GIA出一份专门针对矿区的产地报告……桩桩件件都是在烧钱。”
“要烧多少?”
“先烧一亿美金,三年不指望回本。”
李安然默然,许久都没有回答。
仓库的铁皮顶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烫,远处的停机坪上有一架螺旋桨小飞机正在滑行,引擎的嗡鸣声透过铁皮传进来,闷闷的,像有人在铁桶里敲鼓。
他转头对安娜说:“摩萨德那边答应的东西,第一批什么时候能到?”
“钻石交易所的会员资格走的是香港那边的壳公司,尽调已经过了,下个月可以进场。毛坯钻收购渠道他们答应让出刚果金东开赛省的两个合作社,但要求我们保证那些钻石不进安特卫普,走塔那那利佛自己的出口通道。”安娜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另外,他们希望我们在叙利亚南部的问题上保持积极中立。”
“什么叫积极中立?”
“就是嘴上不说,脚底下让路。”
李安然笑了一声,“行。只要他们的F-15不从油田上空过,我就当没看见。”
回头看向一旁等待的黄永福,露齿一笑,“给你三亿美元,能不能让马岛宝石的名声打出来?”
“没问题,就是花钱忽悠的事情,况且马岛宝石的等级本来就是非常高。”黄永福顿时精神大作起来。
塔那那利佛的商业区安多哈洛一带,一间写字楼里挂出了马达加斯加宝石与贵金属交易所的铜牌。
开业那天没有剪彩,没有香槟,没有请当地媒体。
李安然站在空荡荡的交易大厅里,看着工人把六张长条桌拼成三排,桌面上铺着黑色天鹅绒台布,每张桌子前面摆一台电子秤和一部带微距镜头的平板电脑。
“太寒酸了。”雷泽诺夫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两百亿美元的盘子,连个像样的展厅都不搞?”
“展厅在隔壁,今天先让卖家进场。”李安然指了指大厅后墙上一块刚挂上去的白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三行字:蓝宝石原石,每克拉三十到三千美元。黄金,每克高于伦敦现货百分之一点五。毛坯钻石,按金伯利进程证书分级报价。
雷泽诺夫看了一眼白板上的数字,“黄金高于现货百分之一点五?你收得比迪拜还贵?”
“迪拜收的是血金,走的是走私通道,卖家拿不到全款,中间被乌干达和卢旺达的中间商剥两层,到了迪拜再被精炼厂按纯度打折。我给的是现金、当场结算、不查来源。你让一个在布卡武挖了三个月金的矿工头子选,他会走三天山路把货背到戈马交给卢旺达商人拿六成,还是走一天路到我们设在卡马尼奥拉的收购站拿九成五现金?”
“你这是在跟迪拜抢生意。”
“迪拜一年从非洲吃进去四百多吨黄金,一百五十亿美金。我不需要全吃,我吃十分之一就够养一条从矿区到塔那那利佛再到孟买的完整链条。”李安然走到一张桌子前面,把电子秤的电源打开,校准砝码放上去,“问题是安保。第一批黄金从卡马尼奥拉到塔那那利佛的运输队,你打算怎么走?”
雷泽诺夫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地图。“卡马尼奥拉往东到布琼布拉,从布琼布拉空运到塔那那利佛。陆路那段用GS安保的车队,三辆装甲皮卡,一架米-8直升机空中掩护。布琼布拉机场那边我已经跟当地驻军谈好了,停机坪角落划一块给我们专用,装卸的时候他们派人外围警戒。”
“布隆迪总统那边打点好了?”
“他儿子在巴黎读书的学费,从这个月开始由一家塔那那利佛的教育咨询公司支付。”
当天下午第一批卖家进场了。
说是卖家,其实只有七个人,六个马达加斯加本地矿主,一个从安巴通德拉扎卡赶过来的中间商。
黄永福坐在第一张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块黑绒布,手里拿着放大镜和一支折射仪。
第一个矿主把一个小布袋倒在绒布上,二十几颗蓝宝石原石滚出来,颜色从浅蓝到浓蓝不等,最大的那颗有核桃大小,皮壳上带着一道贯穿的裂纹。
黄永福看了一眼那颗大个的,拿起来在折射仪上测了一下,又用放大镜看了看裂纹的走向,然后放下。“这颗裂穿了,切不出十克拉以上的成品。给你按每克拉四十美金收,其他的按成色分三档,最高的两百,最低的十五。”
矿主的脸色变了一下,用法语嘟囔了一句,大意是曼谷那边至少给三倍。
黄永福没有抬头,把石头按成色分成四堆,在平板电脑上敲了几个数字,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曼谷给你三倍,要你先把石头背到塔那那利佛,再从塔那那利佛飞曼谷,机票、签证、吃住、在曼谷等买家的时间,都是你的成本。而且曼谷的买家只挑好的,剩下的你还得背回来。我这里全收,现金,你现在签字,钱十分钟到你的手机钱包。”
矿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又低头看了看那四堆石头,点了点头。
交易在下午五点结束,七个人一共卖了四十七公斤蓝宝石原石和一点二公斤帕帕拉夏,现金支出八十六万美金。
李安然站在大厅角落看着矿主们一个个签字、按指纹、掏出手机确认到账,然后拎着空袋子走出门,消失在安多哈洛傍晚的灰尘和摩托车的喇叭声里。
“第一天才八十六万。”洪涛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按这个速度,一年也就三亿多,离四百亿的盘子差得远。”
“三亿是原石。切磨之后翻五到十倍,做成品牌珠宝再翻五到十倍,世界顶级珠宝商至少再翻十倍。”
洪涛拉开可乐罐的拉环,喝了一口,“真特么的……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