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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梨被噩梦惊醒的动作，吵醒了旁边睡着的靳明霁。
他急忙坐起身：“怎么了？”
她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细密冷汗，平复心情道：“没事，做噩梦了。”
那个梦太真实了。
梦里一直有个孩子跟在她身后喊妈妈。
不管乔梨怎么挣脱梦境里的场景，那一声声催人命的“妈妈”就跟恶魔似的跟着她。
她目前对人生的规划很明确，没有任何一个板块留给孕育子嗣，也不打算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对自己梦里梦到孩子喊她妈妈的事情难以理解。
不都说日有所思，也有所梦。
她对孩子什么想法都没有，怎么会梦到这个梦？
靳明霁把人搂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
她转头看他：“你不好奇我做了什么梦？”
他用纸巾擦了擦她额头的冷汗，语气低沉带有刚睡醒的慵懒，说道：“你想说，我便听，你不想说，我也不问。”
“小梨，以前是我太绝断，总是以我的想法对待你，现在我已经真心悔改了。”
靳明霁之前说改变也不是空头支票。
与乔梨在一起的每一次，她都能看到靳明霁身上一点点退去的绝断。
他学会了怎么做她心里想要的后盾，也学会了倾听如何正确地乔梨真实的需求。
乔梨喃喃说道：“你……真的变了好多。”
靳明霁低头亲了亲乔梨的额头，柔声道，“那你喜欢现在改变后的我吗？”
她没有立马回答。
思考了一会儿，乔梨才说道：“一点点。”
靳明霁漆黑的眸子里掠过淡淡的笑意，开口说道：“一点点我也很高兴。”
他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垂眸询问乔梨的意思：“醒了饿不饿？我让人准备点吃的送进来？”
“不饿。”她这段时间本来就没什么胃口。
心里压着封庭谌和她妈妈的事情，乔梨实在是吃不进去太多的东西。
用过晚饭，她就早早回到了船舱卧室里休息。
充足的睡眠是养精蓄锐的本钱。
靳明霁应声道：“那我们继续睡？”
乔梨身上的衣服都被噩梦惊醒的汗水弄湿了，她掀开被子说道：“我去冲个澡，换套衣服。”
等她回来，乔梨发现床上的四件套也重新换了一套。
靳明霁依旧躺在之前的位置，低头正在看手机里的东西，雕塑般的五官被手机灯光照亮后更显深邃。
他抬头看过来，笑着掀开被子说道：“被套换过了，躺回来试试。”
乔梨关闭了她这边的床头灯，重新躺回了她的那一边位置。
另一边。
靳明霁把编辑好的信息发送出去后，也关了灯。
他伸手去捞乔梨，想要搂着她睡的想法，被乔梨一手掌给拍碎了。
“老实点睡觉，不要动手动脚。”
上半身的伤口都还没好，搂着她怎么好好休息？
乔梨的声音在黑暗中并没有困意。
“那我牵着你的手睡。”靳明霁粘人的劲儿实在与他的性格不符。
她试着甩了甩，没有成功。
靳明霁与她十指紧扣，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他的心口，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满足感。
这样的夜晚，似乎连黑暗都不觉得害怕了。
乔梨感受到靳明霁心脏跳动的动静，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就这一次。
下一次她绝对不会同意靳明霁这个粘人的要求。
她本来没有什么困意，闻着靳明霁身上传来的清淡薄荷香，眼皮子不知不觉覆了下来。
等她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乔梨一睁眼就对上了靳明霁的眼睛，他单手撑着脑袋，侧躺着面对她的方向。
对方见她醒过来，盯着她的眸子里荡漾出笑意。
“醒了？”
“现在刚好可以看日出，看吗？”
乔梨朝他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卧室的自动窗帘已经被靳明霁打开。
迎面而来的是漫天的粉色霞光。
海上日出前的天色，是柔和的，总是带着希望的曙光。
太阳还没有从海平面上升起。
靳明霁把人拉到了怀里，让乔梨靠在他的怀里看向窗外的日出，两个人盖着一条被子，心都平和了下来。
她也顾不得担心靳明霁身上的伤口，目光被窗外日出前的光影吸引住了。
乔梨看的最多的日出，是在西北边城小山村附近的沙漠。
漫漫黄沙被风吹出一道道如刀锋般锐利的山丘，层层叠叠如大海波浪那样连绵不绝。
她每次看久了，就会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沙漠是假的。
天是假的。
如海市蜃楼一般梦幻的日出也是假的。
可当太阳的金光照耀在沙丘上，为大地覆上了一层暖黄的颜色。
一种带着希望的颜色。
她想妈妈，想活着，想未来如何想到绝望的时候，那种无力感会像黑雾一样死死缠绕在她的心上。
每当这个时候，她看到日出，看到被金光笼罩的大地，又会觉得还可以再坚持会儿。
幸好，她坚持下来了。
靳明霁并不知道乔梨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她此刻过分安静。
他微微低头看向她。
靳明霁看到了乔梨眼睛里的金光，也看到了比日出还要绚丽多彩的美景。
海上金光透过船舱的窗户打在乔梨的脸上，为她健康的肤色镀上了一层带着希望的曙光。
他一时看呆了，连乔梨和他说话都没有第一时间听到。
“靳明霁，你看什么呢？”
乔梨能感受到有道视线一直集中在她的脸上，她抬头去看靳明霁，看到了他仿佛被夺舍一般的柔情目光。
他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你说什么？”
乔梨指着窗外被太阳照耀得波光粼粼的海面，轻声说道：“刺眼，把窗帘关了。”
“好。”自动窗帘的开关在他这一边。
随着两侧窗帘一点点朝中间靠拢，落在乔梨身上的光影也更加集中了。
那张精致却不过分白皙的脸，带着充满生命力的小麦色。
那双如仙人掌一样拥有坚韧意志力的眸子，正要离开靳明霁那张脸时，他突然做出了令她诧异的举动。
猝不及防间，靳明霁突然掀开被子奔向了浴室。
乔梨被他这个动作惊得一愣。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