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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便是笑，笑容里也带着几分看不透的戾气。
顾千渊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过乔梨，那眼神像是在等待她脸上出现什么表情一样微微紧绷。
乔梨脑海里有东西迅速掠过，快得她想捕捉都来不及。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听到“顾千渊”三个字，她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情铁手给狠狠攥住了那般不适。
很难受，透不过气来的难受感，让她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靳明霁第一时间发现了乔梨的不适感，急忙把人搂紧，他垂眸关心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有些透不过气。”乔梨也没有隐瞒自己的不适，实话实说地告诉他。
靳明霁此刻也顾不得和顾千渊握手，赶紧把人打横抱起，飞快地朝着不远处的旅馆飞奔。
医院，是最容易无缘无故丢失性命的地方。
岛上的人更是未必可靠。
幸好他带来的人里面就有职业医生，隐匿在周围保护他们的人已经把消息传给医生。
靳明霁带着乔梨回旅馆的路上，医生也同步准备好了一切。
在他走后，顾千渊缓缓转身看着他们的背影，疏离的眉眼间涌现锋利的野性，冷峻凌厉的气质笼罩住整个人。
那只全程插兜的手也缓缓拿出，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背上的黑羊图腾，正是乔梨幼时见过的那个。
“乔……梨……”
顾千渊低沉的嗓音划过唇齿，像是地狱里传出来的索命咒语一样。
他站在小巷口，连风都不敢靠近此刻浑身布满戾气的他。
顾千渊自带生人勿近的凌烈气场，视线穿透黑暗看向小巷深处的那一户户人家，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刚回到旅馆，乔梨就被靳明霁小心呵护地放在了床上。
医生本就伪装成了这些登山客的随行医生，很多东西带上来也都名正言顺。
他赶紧给乔梨做了个基础的检查，心情强劲有力，身上其他器官也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
医生如实把情况和靳明霁说了。
靳明霁漆黑深邃的眸子全是对乔梨现状的担忧，极力克制的情绪，还是从他维持冷静的语气里泄露了出来。
他蹙眉开口道：“人还在昏迷，你说没事？”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试探说道：“看乔小姐现在的样子，或许与她情绪波动太过剧烈有关。”
恰好这时，乔梨心头那股子剧烈波动的情绪下去，她人也跟着缓缓醒了过来。
她很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
乔梨拉了拉靳明霁，对方立马附身低头凑过来倾听。
她深呼吸道：“我没事。”
“陈医生先回去吧。”乔梨这句话是对着医生说的。
医生看了一眼靳明霁的表情，确定没事后，他才与其他保镖一起离开了屋。
空旷的房间里当即重新安静了下来。
乔梨要起身，靳明霁赶紧把人扶起来搂到了怀里。
“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真的没事。”
乔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听到“顾千渊”三个字的时候，出现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就好像……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有什么特殊含义。
她在记忆里搜寻了很久，除了小时候偷偷看到的那只手之外，始终没有发现与“顾千渊”这个人有其他关联的记忆。
照理说，看到他下令活埋拓哉的时候她都不害怕，时过境迁后就更加不会了。
但是乔梨的心告诉她并非如此。
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乎被她的记忆遗忘了。
乔梨突然昏迷那刻，靳明霁感觉自己心脏都漏了一大拍，担心失去乔梨的无尽恐慌，将他包裹成情绪的蚕茧，差点透不过来气。
“没事就好。”他下巴抵在乔梨的额头，没有过分追问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的事。
靳明霁低头亲了亲她额头，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怀疑他就是那个有‘黑羊图腾‘的男人吗？”
他拿出手机，点开里面刚收到不久的照片说道：“你猜对了，他就是。”
这是靳明霁让保镖偷拍的视频。
视频里，顾千渊看到靳明霁抱着乔梨离开的脸色很不好看，就像靳明霁抢走了他的东西一样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乔梨看到他后来从口袋里伸出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黑羊图腾也清楚地显露了出来。
是他！
他也是那个跟着他们坐穿一起上岛的丑男人。
乔梨心里暗想：就不知道今晚看到的那张脸，是不是他的真实面目了。
在这个化仿妆就能改变人容貌的当代社会，鸳盟这个什么歪门邪道的人都有的组织，指不定有什么奇怪邪门的技术。
她咬着牙说道：“……是他！”
乔梨情绪激动地拽住靳明霁的衣服说道：“他就是鸳盟背后的那个大boss！”
“封庭谌肯定在他手里，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靳明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我已经让保镖跟着顾千渊，会找到他的。”
多一秒就多一份危险。
乔梨从床上起来，神情严肃地说道：“他今天看我们的表情不太对劲。”
像是早就已经看穿她和靳明霁的身份一样。
又好像守株待兔的猎人，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猎物上钩了的样子。
不行！
夜长梦多，容易滋生其他的意外。
乔梨给自己的人发消息，让他们全部出动去找封庭谌的行迹。
见她今夜就要偷偷潜入顾千渊家的样子，靳明霁赶紧拽住了她提醒道：“人不一定在他家里。”
若是现在打草惊蛇，封庭谌很容易被顾千渊转移阵地，到时候就功亏一篑了。
与在意的人有关系的事情，乔梨很难再维持平静。
靳明霁说道：“信我！就一晚。”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全都是让人信服的坚定。
他继续说道：“就一晚，我一定查到封庭谌的位置，我向你保证。”
乔梨浮躁不安的情绪在他的眼神下逐渐平静。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心底的焦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好，就一晚。”
这一晚，发生了很多事。
靳明霁和乔梨派去跟随顾千渊的尾巴被人发现，他们只能四散跑到无人居住的屋子里暂时躲避。
幸好有周家的人接应，转移了视线，让他们平安回到了旅馆里休息。
乔梨心里挂着事，靳明霁哄睡了很久她才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她醒来没有看到靳明霁，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看到他的影子，心里难免生出担忧的神色。
手机只有靳明霁给她的一条留言。
信息里只有非常简单的五个字：【我很快回来。】
乔梨想要给靳明霁打电话，却发现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对靳明霁的担忧发酵到了顶峰。
她刚准备出旅馆找人，就看到靳明霁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两条新鲜的鱼。
“你……”乔梨正打算问他去哪儿了，人就被靳明霁拥入了怀里。
她鼻子嗅了嗅，敏锐地发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乔梨猛然意识到：靳明霁受伤了！
“别担心，我没什么事。”
乔梨强行压下眼睛里的酸涩，佯装恩爱地扑入了他的怀里，表面看着是他搂着她，实际上是乔梨搀扶着他。
她把人扶回了房间，刚关上门，靳明霁就支撑不住，差点摔了过去。
乔梨没有把人扶到了床上，先将人扶到了洗手间的椅子上坐下，不顾他的阻拦直接拽开了他黑色的冲锋衣。
当下，洗手间空气里的铁锈味更浓郁了。
她红着眼睛看他：“你别告诉我，故意哄睡我就是为了单独出去行动。”
“你是不是……是不是去找封庭谌了？”
很多事情并不难猜。
尤其是看到靳明霁现在的这个样子，答案呼之欲出。
靳明霁压下对痛意的感知，伸手擦了擦她眼角，轻声说道：“是我的错，我认错，别和我生气好不好？”
他只是舍不得看着乔梨因为封庭谌的事情难以入眠。
昨天她有句话说对了。
顾千渊的出现，或许就是诱饵。
他在透过自己来告诉乔梨：你想要的人就在我的手里，不怕死就过来找。
靳明霁不愿意看到心爱的女人独自去涉险。
还有一个原因。
乔梨昨天看到顾千渊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让他想到了鸳盟暗地里做的那些奇怪实验。
万一乔梨在这中间……
靳明霁不敢深思，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封庭谌的踪迹。
没有了筹码，他和乔梨在很多事情上处理起来也很能更加得心应手，不至于受制于人。
他压低声音告诉乔梨说道：“我找到封庭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