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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
叶天根据孟瑶给的地址，到达滇城后，第一站先去找人。
那个地址在滇城古玩街后面，那条鬼市上。
白天那里是普通地摊，晚上十点后，就有些不清不楚的摊子摆出来。
卖水坑货，卖假古董，也卖那种从缅甸过来，没开窗的石头。
行内人叫“公斤料”，或者“砖头料”，便宜得按斤称，纯靠运气，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刚到滇城古玩街的停车场，就碰到这么多赌石广告？
看来滇城赌石风气，比江城更浓郁，大街上到处都在明目张胆打广告。”
叶天笑了，他们这有句口号叫：滇城挣钱滇城花。
既然如此，叶天就顺道看看，能不能捡到漏。
如果能开出值钱的石头，在滇城的花销，他就可以自给自足了。
就算没有遇到值钱的石头，他也没有别的损失。
反正要从这里经过，沿街看看也不耽误什么。
叶天拧开矿泉水又灌了一口，剩下的半瓶水提在手里。
他穿过一条霓虹闪烁的主街，拐进后面相对昏暗的老街区。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少了汽车尾气和香水味。
多了些市井的廉价香料和某种陈旧物品混合着灰尘与岁月的气息。
古玩街夜市就在眼前。
这里灯火通明，但光线杂乱，白炽灯、节能灯、甚至还有昏黄的灯泡，把拥挤的街道照得光影斑驳。
人声鼎沸，讨价还价声、叫卖声、录音喇叭循环播放的声音搅和在一起，热闹得有些混乱。
古玩摊子一个挨一个，卖旧书、旧钱币、假玉器、还有带着新鲜泥点子的假青铜器。
当然，肯定也少不了那黑乎乎，毫不起眼的石头摊子。
叶天目标明确，直奔那些石头摊。
他粗略扫了几眼，选了个人气稍旺、看起来相对正规点的摊子。
摊子不大，地上铺着脏兮兮的帆布，上面胡乱堆着上百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大多灰扑扑的，看着就土气。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圆脸小眼，腆着肚子，正拿着一块石头，对着围拢的几个看客唾沫横飞地吹嘘。
“看这块！老场口的料子，皮壳紧，沙匀，蟒带清晰！
别看个头不大，保不齐里面就是高绿！
这位大哥，开个张？就两万！切涨了翻十倍都不止！”
王胖子眼睛放光，忽悠得极其投入。
被点名的中年男人犹豫半天，摆摆手还是走了。
王胖子也不恼，把石头放回去，继续招呼。
叶天没急着凑前，他在摊子外围站着，眼睛却悄悄眯起，开启透视眼集中到那些石头上。
他的视线穿透那些粗糙的石皮。
仔细看清每一块石头里面有没有出绿。
叶天透视眼快速扫过上面十几块石头的内部。
灰白，全是灰白的岩石结构，偶尔有些深色杂质或裂隙，也都毫无价值。
有些内部甚至能看到明显的裂痕网络，这样的石头切开都是废料。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摊子角落，那堆被随意堆在一起、个头很小品相极差的石头上。
那里堆着几十块“公斤料”，王胖子都懒得吆喝，通常按重量打包卖，或者当买大石头的添头。
其中一块，只有巴掌大小，表皮不是常见的灰白，而是覆盖着一片片暗绿色，像苔藓一样的霉斑。
这种癣在赌石行里往往是风险标志，意味着杂质多或者底子灰，所以这块石头被扔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沾满了灰。
叶天用透视眼一点一点地穿透那层带着癣的表皮。
内里有一层带着杂质的灰白基石。
然而，在接近中心的位置，不再是黯淡的光晕。
那是一团颜色清澈、质地均匀、如同凝固的冰泉般的绿色！
绿色之中，还飘着几缕更浓的如水草般的“飘花”。
随着叶天视线的凝视，仿佛在绿色的底蕴里轻轻摇曳。
整个绿色光团不大，但异常完整，散发着一种饱满的光泽，与他刚才看到的其他任何一块石头内部都截然不同！
冰种！飘花？
叶天的心脏猛地一跳，看来地摊上也是有值钱货的嘛。
叶天走到那堆公斤料旁边，指着那块带癣的丑石头，问还在忽悠的王胖子：
“老板，这种添头的小石头，怎么卖？”
王胖子瞥了一眼叶天指的石头，那块布满绿癣，卖相极差的料子。
“那个啊？那是边角料，你要的话给两百块拿走吧，算我开个张了。”
他随口报了个价，显然没当回事。
这种料子，通常十块二十块一块儿论斤卖。
叶天明白，地摊上买东西，高低还是要还个价。
不然容易让老板起疑心。
叶天摸了摸口袋：“老板，一百行不行？我就随便玩玩。”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一百？小兄弟，你知道我这摊位费多少钱吗？一百够干嘛的？
我看你实在，才给你报价两百，这样吧，150，少一分都不行。
这价一分钱不赚你的，你不要就拉倒。”
王胖子无所谓地挥挥手。
叶天装作犹豫了足足五秒钟，才像是下定决心：“行，150就150，我要了。”
叶天从口袋掏出手机，扫码支付了过去。
王胖子收到钱，把那块丑石头丢给叶天：“得嘞，这石头是你的了。
那边有切石的铺子，你自己去碰碰运气吧。”
说完，他立刻转向下一个可能上钩的鱼，再没看叶天一眼，眼神里那点看傻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叶天笑了笑没说话，拿起那块石头向旁边的解石铺子走去。
他穿过嘈杂的人流，看到前方夜市里面一家门口摆着一台小型切割机的铺子。
招牌上写着“翠玉轩”，看起来是正经零售加工的店铺。
店主是个戴着老花镜，正在擦拭一块玉佩的五十多岁老爷子。
“老板，能帮忙切个石头吗？”叶天把石头放在柜台上。
张老板抬眼，看了看那块布满绿癣的小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小兄弟，你这料子切涨概率太小了，你确定要切？”
“嗯，切。”叶天点头，语气平静。
“切一刀五十，不管出不出东西。”张老板报价，带着点劝退的意思。
“行。”叶天没还价。
张老板没再多说，接过石头，走到切割机旁。
他调整了一下锯片，用固定钳夹好石头。
动作专业，但眼神里没什么期待。
这种癣料，他见得太多了。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锯片高速旋转，接触到石头皮壳，迸发出细微的火星和白灰色的石粉。
周围一些个逛夜市的闲人被声音吸引，慢慢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哟，这有切石的啊，去看看？”
“这料子看着悬，满身苔癣，出绿几乎不可能。”
“我看未必，癣下有色也说不定。”
“我看难，这位小兄弟怕不是要交学费。”
叶天站在一旁，听着七嘴八舌的声音，神色自若。
“滋啦！”
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切割完成。
张老板关掉机器，用刷子扫掉切口处厚厚的石粉。
他拿起强光手电，对着那道切口照了进去。
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
然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切口处，那粗糙的皮壳被破开，露出的内里，是一片令人呼吸微窒的清透。
那不是废料的灰白，也不是干涩的岩石底子。
那是一抹水润澄澈、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绿色，绿色之中，飘着灵动如烟的絮状飘花。
灯光照射下，光线几乎能穿透进去，内部结构细腻均匀，透着柔和的荧光。
“我艹，切涨了，切出极品好东西了？”一个围观者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