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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难道我说得不够清楚？”
克尼鲁特目光冷厉的看着袁荌莉。
“清楚，很清楚！”
袁荌莉连连点头，哪敢说个不字。
“既然你清楚，为什么还表情严肃？”
克尼鲁特微昂着头，语气冷冰冰的质问。
袁荌莉连忙道：“我是觉得这个任务意义重大、十分重要，我一定要竭尽全力完成！”
嘴上语气坚决，心里却是一片苦涩。
自己才刚派驻到龙国，怎么就接了这么一个艰巨任务？
以自己的专业特长，最适合搞点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半真半假的新闻糊弄民众、激化矛盾。
而刺探被严格保密的航天领域情报，哪怕思路明确，可以拉拢腐化汪芳渟为跳板，仍然觉得困难。
“你知道重要就好！”
克尼鲁特喝了一口咖啡后，语气森冷的说道：
“近些年，龙国的科技进步速度非常快，特别是武器装备与航空航天，原本都是我们米国领先全球的，这不得不让我们警惕。”
“明白，明白！”
袁荌莉乖顺的点头。
以她的智商和见识，当然知道科技霸权对米国至关重要。
如果科技不能领先，那么就没有强大的武力优势。
而没有强大的武力震慑全球，又如何掌控全球贸易秩序与国际话语权？
一旦国际秩序和话语权，不受米国掌控，那么就不可能靠金融霸权吸血全球，就不能靠美化宣传，持续吸引全世界的资本、技术和人才……
总之，科技绝不能落后，否则谁还当米国是人类文明的灯塔？谁还觉得米国强大无比不可战胜？谁还会做梦都想加入米国？
“既然你明白，那就赶紧回去执行任务吧！”
克尼鲁特这话一出，袁荌莉当即有些发懵。
神情愕然的看着克尼鲁特，仿佛没听懂。
而克尼鲁特愣了愣后，冷然一笑。
“抱歉，我差点忘了！”
说着，克尼鲁特从包里拿出支票。
袁荌莉满心坏笑的双手接过来。
一看支票上面的金额，顿时头晕目眩，感觉天塌了。
“抱歉克尼鲁特先生，我……我任务艰巨，活动经费可不可以多给点？”
袁荌莉真的快哭了。
就支票上的这点钱，别说完成任务了。
拿去收买人，估计要被骂是打发叫花子。
在经济飞速发展的龙国，不管是公职人员，还是科研人员，薪资待遇都早已今非昔比。
在赵瑞龙的大力推动下，如今早就不是‘造导弹不如卖茶叶蛋’的年代，优秀工程师动辄年薪几十万。
所以……这点钱够干嘛呀？
就这点钱，便想考验龙国人的忠诚度？
难道请客吃几顿饭，送点小礼物，就想让别人当叛徒？
拿如此蝇头小利，风险却是牢底坐穿，甚至要被枪毙。
是当自己傻，还是要被收买的人傻？
“哼，多给点，你觉得呢？只是让你掀起舆论热潮，同时将汪芳渟拉拢而已，后续跟她大哥接触，套取航天领域情报，会另有费用，你觉得还不够？”
克尼鲁特的反问，让袁荌莉哑口无言。
这一瞬间。
袁荌莉很想骂人。
让自己当叛徒才给移民入籍，已经够让人憋屈了。
给自己安排高危困难的任务，活动经费却还给得不多。
什么意思？
让自己承担被抓捕的高风险还不够，还要让自己自掏腰包完成任务？
敢情为帝国效忠，就是要自己不顾尊严廉耻，不顾坐牢甚至被枪毙的风险，赔钱也要帮帝国鞠躬尽瘁啊？
“如果你有困难，可以大胆的说出来，我会在我职权范围内，尽量帮你解决！”
克尼鲁特目光死死的盯着袁荌莉。
他是打心眼里，就瞧不起这种叛徒败类。
出生于体制内家庭的袁荌莉，从小学到大学，花了龙国不少教育经费，就连她出国留学，花的也是公费。
结果呢？
学成之后，她却没有回来报效祖国，反而还为了能移民入籍，而心甘情愿的接受间谍培训当叛徒。
既然如此痴迷热爱米国，那么为了完成任务，自掏腰包怎么了？
这点小钱就要斤斤计较，还好意思说要为米国奉献一切？
而克尼鲁特之所以要延迟，甚至克扣情报经费。
除了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袁荌莉，还因为次贷危机爆发后，米国股市持续下跌，克尼鲁特都快亏麻了。
为了弥补股市里的亏空，维持一家老小舒坦的中产生活，他当然就只能利用职权，想方设法的捞钱。
恰好袁荌莉这种亚裔叛徒，本身就没什么话语权和影响力，被歧视了都不敢声张，不宰它们宰谁啊？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赶紧回去完成任务，记住，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好的好的！”
袁荌莉强忍着火气，很是无奈的起身准备离去。
“如果一个月内，你没有完成好任务，我可能无法对你的履职能力，做出足够好的评价！”
听到克尼鲁特这威胁十足的话，袁荌莉差点眼前一黑，踉跄摔倒。
这不仅是逼自己必须尽心竭力，还要自己必须忍气吞声！
否则。
他一个差评，自己就会被撤回米国，并取消情报雇员的合同。
都已经不是情报局的人了，那么用于掩护自己行动的《桦尔街日报》主编工作，自然也别想有了。
在高度资本化的米国，没有了工作，意味着什么？
袁荌莉自然太清楚了。
没有了工作，可不仅是没有了收入，还意味着没有单位为自己缴纳医疗保险。
而没有了医疗保险，去医院检查治疗一个小病，金额都可能会让自己破产。
再加上各种费用特别多，每年光是给房子缴纳的房产税，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自己要是失业，单靠丈夫一人和不多的积蓄，根本无法维持生活，而破产会是什么下场……
袁荌莉自然不敢想象！
“这是压榨！这是欺凌！！”
关门离去的袁荌莉，还没走出几步，眼泪就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
自己是那么的热爱米国，为了能成为米国人，自己不惜得罪了父母、选择了背叛，结果到头来，当叛徒还要自己掏钱！
自己原本以为，米国作为世界霸主有的是钱，在阿土汗和伊兰克都能每年砸进去上千亿米元，在情报工作方面肯定会很大方。
结果呢？
充足的预算，显然跟自己无关！
克尼鲁特摆明了就是要克扣压榨自己，偏偏自己还无能为力。
“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我曾是龙国人吗？”
“可我早就已经宣誓加入了米国，为什么还要这么欺负我？”
袁荌莉强忍泪水，摁下电梯按钮。
此时此刻的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近些年，情报工作难以开展了。
如此克扣经费，不把潜伏在龙国的情报人员当人，能把工作搞好才怪。
片刻后。
袁荌莉冒着濛濛细雨，回到了酒店。
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午饭也没兴趣吃了。
在房间里点烟抽上，来来回回的踱步思索。
如果不想被克尼鲁特给差评，任务肯定还是要想办法完成的。
可这么一点点的经费，怎么才能掀起一场舆论风暴的同时，还将汪芳渟拉拢呢？
人家汪芳渟可是大学教授、知名作家，连最新款陆虎S7轿车都能买来代步的人，岂能因为蝇头小利就选择当叛徒？
“算了，先不考虑怎么拉拢汪芳渟，先想想怎么制造舆论风暴！”
“想要通过一篇新闻报道，就引起轰动、激起矛盾，我最好亲自跑一趟大西北！”
“虽说现在是春运期间，飞机票很贵，但好在我作为《桦尔街日报》的主编，能报销差旅费！”
打定主意后，袁荌莉便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构思。
至于这次来广城的春运报道，自然就交给杰西负责了。
反正去车站、机场等地方拍点照片，再找人采访一下，配上一些文案，一则新闻报道就做成了。
下午六点，袁荌莉来到了一家档次颇高的西餐厅。
没等多久，深城奇盛电子公司老板曹正瑜就来了。
曹正瑜曾被业内戏称为‘山寨大王’。
从他创业以来，就一直走跟风模仿的路线，什么电子产品火，他就跟风仿制什么。
以前知识产权保护不是很严，他跟风仿制多年，自然赚了个盆满钵满、胆大包天。
甚至就连惠龙电子曾经火爆畅销的MP3，曹正瑜都敢疯狂仿制。
直到被惠龙集团的法务部，狠狠的上了一课，曹正瑜才收手。
不过有心扶持龙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壮大的赵瑞龙，也并没有将曹正瑜一棍子打死。
剩了半条命的曹正瑜，开始针对青少年群体研发新产品，推出了儿童手表、儿童学习机等产品。
因为功能本身就不多，软硬件配置自然也不需要多么高端，狠狠营销宣传上造势，自然就能获得不小销量。
靠着多年山寨模仿路，积攒下的技术实力和营销网络，再加上不遗余力的宣传，曹正瑜愣是在细分市场杀出了一条路。
去年还成功在米国尼斯达克上市，只是运气不太好，刚上市就遇到了次贷危机爆发，即便业绩还不错，股价也跌得够呛。
因而今晚这场饭局，其实是曹正瑜有求于人。
他希望袁荌莉能帮忙，在《桦尔街日报》上给他的公司宣传一下，提升知名度，也好稍微拉升一下股价。
直接打广告的昂贵费用，他当然是给不起的，但在新闻报道里‘植入广告’，这笔费用曹正瑜还是没问题的。
正好。
刚被克尼鲁特坑得情报经费不足的袁荌莉，也迫切需要搞一笔钱。
因而双方自然是相谈甚欢。
又一杯酒入肚，曹正瑜有些喝嗨了。
“袁主编啊，今年的全球经济形势，真是一点儿也不容乐观！”
“你看看最近，全球股市就没有不跌的，足以可见人们对未来经济衰退十分恐慌。”
“而米元贬值，通胀预期加剧，各种热钱一顿炒作，能源矿产粮食价格真是快涨上天了！”
“我估计最快下半年，次贷危机就很有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全球性的经济危机……怎么？你不相信？”
看了看周围后，曹正瑜低声道：
“我认识一个大哥，他有一次心情特别好，就跟我讲了一件事。”
“燕京的丽景高尔夫俱乐部，每年春节过后就会组织召开一次私享会。”
“能受邀参加这个私享会的人，那都是非富即贵，个个都大有来头，能量不小。”
“最厉害的嘉宾，便是惠龙集团副总裁赵瑞龙，而他的大名，你肯定听说过吧？”
见袁荌莉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曹正瑜接着笑道：
“我大哥说，赵总每年都会分享一些投资建议，而且从来就没出过错！”
“而他在去年的私享会上，就已经预言了次贷危机要爆发，还推测会演变成一场全球经济危机，你说厉不厉害？”
袁荌莉皱眉说道：“加息导致流动性变差，次级贷款出现大面积违约，我还可以理解，但真能演变成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吗？”
“一定会！”
曹正瑜点烟抽上，长吁一口烟气。
“大量的次级贷款违约，一定会诱发投行杠杆爆仓，导致银行之间拆借冻结，致使全球信贷紧缩。”
“到了这一步，再牛逼的科技创新，也填不满银行负债表上数万亿的坏账，更无法阻止次贷机构破产引发的连锁挤兑。”
“如果不想让危机恶化，就必须赶紧给金融体系止血，也就是向银行疯狂注资，并全球同步降息，开始大规模放水刺激消费。”
袁荌莉微微眯眼。
心里暗想，长得肥头大耳的曹正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想让自己帮忙宣传造势，抬升一波股价，显然就是为了高位套现。
此刻大言不惭的分析推断，袁荌莉更是毫不在意，她倒是很想借助曹正瑜的关系，见到赵瑞龙。
要是能给龙国的高科技产业领军人物赵瑞龙做一个专访，自己绝对在报社里会名声大噪、地位稳固。
哪怕将来离开了《桦尔街日报》，就凭自己曾专访过赵瑞龙，应该也不难在新闻传媒圈子里混饭吃。
想到这儿，拿起红酒瓶，袁荌莉微笑给曹正瑜满上。
“曹总你刚才这一番话，真是令我醍醐灌顶！”
“我听说当年你跟赵总见过一面，是真的吗？”
曹正瑜昂头冷笑：“何止见过一面啊？想当年在深城……”
……
汉东，京州。
惠龙集团总部。
赵瑞龙连忙放下报告，拿起纸巾。
“阿嚏～阿嚏～”
“妈的，谁在背后说老子？”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万灵若，连忙关切问道：
“是感冒了吗？要不要我去找点药？”
“谢谢，不用！”
赵瑞龙擦了擦鼻子扔掉纸巾。
随后拿起报告，认真看完。
不经意的一抬头，发现万灵若正深情款款的注视着自己。
眼神交汇的刹那，赵瑞龙竟觉得有一丝尴尬。
为什么会尴尬？
赵瑞龙觉得，二姐赵小惠就是罪魁祸首。
当年万灵若还只是一个空姐，因为在劫机事件中未能妥善处置被停飞，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惠龙集团面试。
她原本只是想当前台，但却被二姐相中，认为形象气质不错、外语能力很强、也很愿意学习，当个前台太屈才了。
在二姐的强推下，万灵若进入了集团国际部，从一个销售助理开始做起，靠着聪慧和努力，她这些年成绩斐然、有目共睹。
如今还差一个月，她就入职惠龙集团满五年，当然渴望能再进一步，成为国际部总监。
曾经貌美如仙的空姐，经过多年的职场打磨，蜕变为精致干练的女强人。
而同样身居要职的秦霜、肖雅、林秋桠、高小琴、高小凤等，无一例外都是赵瑞龙的女人。
所以集团内不知何时起，就开始传言万灵若也是赵瑞龙的女人，偏偏万灵若本人也不辩解。
谣言说三遍，都容易成真。
何况这谣言，还已经传了很多年。
尤其是二姐赵小惠，还一直叫万灵若‘弟妹’。
如此一来。
赵瑞龙自然是百口莫辩。
“那个……报告我看完了，你写得非常不错。”
“咱们科技优势越明显，以后遭到的不公待遇就会越多。”
“为了避免被各种莫须有的理由打压制裁，我们是应该早做准备！”
赵瑞龙话音刚落，万灵若就深情款款的说道：
“关于海外业务的调整，我还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向您汇报，不过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要不咱们找个餐厅边吃边聊？”
赵瑞龙心里暗想。
好家伙，这是主动约自己吃饭啊！
下班了还如此积极主动，明显渴望进步！
“这么重要的事，咱们还是不要在外面餐厅讨论，要不去你家吧？早就听二姐说，你厨艺不错，我想试试到底是不是真的！”
万灵若瞬间面颊绯红。
怎么也没想到，赵瑞龙竟然会主动提议去自己家。
而他既然都愿意去自己家了，那岂不是意味着……
“怎么？不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
万灵若霞飞双颊，面红耳赤。
心脏不争气的开始疯狂怦怦狂跳。
“行，那你先回去准备，我十分钟后出发过来！”
“好的赵总。”
“怎么还叫赵总？”
“龙……龙哥！”
万灵若感觉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绝对脸红得像苹果。
由于过于欢喜，以至于出门都忘记先开门，一头撞到了门上。
这一下，自然更囧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赵瑞龙自然当做没看见，假装正看电脑屏幕。
等房门关上后，才将放抽屉里，震动过好几次的手机拿出来。
解锁看了刘生发来的消息，考虑了几秒后，打字回复道：
“不急，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