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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西城。
丽景高尔夫俱乐部。
一辆出租车驶抵正门口。
“您好麦肯穆先生！”
钟小艾微笑上前，主动与麦肯穆握手。
“你好钟经理！”
麦肯穆挤出一丝微笑。
“赵总已经来了吗？”
“他已经去球场了，您将私人物品寄存后，我就带您过去！”
说着，钟小艾做出恭请手势。
“好的，没问题。”
麦肯穆将手机、钱包、钥匙等都寄存了。
随后坐着电动小车，和钟小艾前往球场。
今天的燕京，风和日丽、微风不燥。
这样好的天气，很适合打高尔夫球。
不过麦肯穆却并没有心情打球。
从昨天接到钟小艾的电话邀约，他就很好奇，身份背景显赫的赵瑞龙，到底要跟自己谈什么合作？
迅猛崛起的龙国商飞，用一款性价比极高的C190客机，搞得波音在龙国一架中型客机都卖不掉了，这还有什么好谈的？
但想想赵瑞龙是什么背景、什么身份？
再想想自己今年完不成一单业绩，百分之百会被辞退。
反正周末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听一听赵瑞龙到底要说什么。
蓝天白云，微风拂面。
起伏连绵的绿地，看着都让人心旷神怡。
麦肯穆来龙国很多年了。
他当然知道，在水资源匮乏的北方，建设运营一座高尔夫球场，是很烧钱的事。
哪怕如今龙国人耗费巨资，建了庞大的输水工程，从南方源源不断的调水过来。
所以这丽景高尔夫俱乐部，麦肯穆自然是不会自掏腰包入会的，之前每次来都是出席活动。
不一会儿。
钟小艾停下电动小车，将麦肯穆带到了赵瑞龙身旁。
“你好麦肯穆先生，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呀！”
赵瑞龙摘下手套，微笑伸手。
“是的，如果我没记错，咱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前年的洙海国际航展！”
麦肯穆面带微笑的，和赵瑞龙握了握手。
“要不要先打两杆？”
赵瑞龙笑问道。
“不用，赵总时间宝贵，咱们还是直接聊正事吧！”
麦肯穆现在就想知道，赵瑞龙为什么会约谈自己。
而且还是来到本就私密，还四周空旷无人的高尔夫球场。
该不会觉得自己在航空领域工作多年，想挖自己去龙国商飞工作吧？
“行，那咱们边走边聊！”
赵瑞龙将球杆递给钟小艾后，和麦肯穆踱步往前走。
“我知道龙国商飞的崛起，让你和波音很难受，好像快两年了，都没有一家龙国航司，向你们订购737系列的中型客机。”
“而且由于我们的C190客机本就性价比不错，还推出了载客量更大的加长型，以至于国内热门航线也不太需要宽体客机！”
“考虑到我们的C290宽体客机，适航取证工作也十分顺利，很有可能明年就能拿证开始量产，龙国各大航司引进飞机的需求就更小了！”
麦肯穆背负双手，略略点头。
“这我知道，你们的飞机拿不到米国和殴州的适航认证，那么你们龙国的航司，未来就只会购买一部分飞机，用于执飞往返咱们西方国家的国际航线！”
“当然，即便是这一点点的购机需求，你们也不一定会全部购买我们波音的飞机，为了与殴州搞好关系，你们必然还会买一些空客的，以便达到政治平衡。”
“但总体来说，不管是我们波音，还是殴州的空客，随着龙国商飞的崛起，在龙国的民航市场份额都将暴跌，这已经是谁也无法逆转的趋势，我说的没错吧赵总？”
赵瑞龙微笑扭头看向麦肯穆。
“我们龙国人自己能造大飞机了，不需要再过多进口，这对你们两大航空巨头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麦肯穆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咱们龙国的航空工业发展壮大，对你们波音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什么？”
麦肯穆愕然愣住。
“赵总，你是在跟我开国际玩笑吗？”
“你们都已经让我快两年，没卖出一架中型客机了，你觉得这还是好事？”
“当然！”
赵瑞龙笑道：“你不要只想着你没有业绩，你想想空客呢？他们不也一样，在咱们龙国这两年没有卖出一架中型客机吗？”
“呵呵，他们没有没卖掉，跟我有什么关系？”
麦肯穆一脸不爽，完全不加任何掩饰。
周围无人，自然可以随心所欲。
况且没有业绩，他是真窝火。
换做任何人，好工作快保不住了，也不可能还有好心情。
尤其是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一家老小的开销可不是小数目。
“麦肯穆先生不要着急嘛！”
“我知道你业绩压力很大，但你着急发火又有什么用呢？”
“任何航司采购飞机，都是想买性价比高的，否则怎么赚钱？”
“尤其是现在油价昂贵，他们就更不可能花高价，购买你们油耗比我们更高的飞机。”
“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你如果想在龙国卖出737系列的中型客机，是根本不可能了。”
赵瑞龙话音刚落，麦肯穆就有些气鼓鼓的问道：
“那你找我来谈什么？羞辱我？”
“不不不，当然不是！”
赵瑞龙连忙笑道：
“我邀请你过来，是真诚希望跟你携手合作。”
“董事会为什么给你巨大的业绩压力？是因为飞机卖得少，营收和利润就会少，就会导致股价下跌。”
“所以董事会真正需要的是什么？看似是需要业绩，其实是需要利润，需要更多更丰厚的利润支撑股价！”
“那么既然飞机在龙国已经不好卖了，为什么不能换个思路呢？咱们合作降低成本、打垮空客，业绩和利润不都有了吗？”
“啊？？？”
麦肯穆忍不住一声惊呼。
这思路……
他以前还真没想过。
赵瑞龙笑道：“你好好的想想，龙国商飞和殴州空客，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主要竞争对手？”
“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里，到底是谁在持续不断研发新机型，跟你们争抢全球航空市场？”
“而我们龙国商飞呢？咱们才刚刚起步，只是在咱们国内卖了一些中型飞机而已。”
“如果你们和殴州人都不给适航认证，龙国商飞再怎么发展，也注定规模有限！”
“但空客可就不一样了，他们的飞机已经持续畅销了很多年，有很多老用户！”
“他们如果有了新技术、新材料，研发出了更先进的飞机，你想想谁最受伤？”
“当然是我们波音啊！”
麦肯穆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这就对了！”
赵瑞龙边走边笑道：
“所以我刚刚才说，龙国商飞的崛起，对你们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你们将不再独自与空客对抗，龙国商飞可以成为你们的帮手！”
“而且C190客机的成功，已经证明了我们龙国的航空工业，有了不错的实力。”
“如果咱们双方合作，我们可以帮你们大大降低成本，让你们的飞机比空客更有性价比！”
麦肯穆眉头紧锁。
为了利润最大化，波音早就在搞全球供应链了。
在龙国商飞崛起之前，龙国就已经有不少航空企业，在为波音生产零部件。
比如安西飞机厂造垂直尾翼、内侧襟翼、后段机身，西蓉飞机厂造登机门、方向舵……
龙国的这些航空企业，都非常珍惜与波音的合作，多年来供货都是又快又好，价格还不贵。
如果能让更多龙国的航空企业，成为波音的供应商，承担更多的供货任务，制造成本必然会更低。
波音和空客的中型飞机，在龙国之所以不好卖了，不就是因为价格比龙国商飞的C190客机更贵吗？
既然要跟龙国商飞，争夺龙国国内及其周边邻国市场，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了，何不换个思路呢？
打不过，就加入！
波音和商飞一起合作，依托龙国的航空产业链，波音不仅可以加速研发新飞机、老款飞机的成本还能大大降低。
成本降低之后，不就可以跟空客抢市场了吗？
到时候，那些不认可龙国大飞机，只会波音和空客二选一的航司，肯定会更愿意买波音的飞机啊！
就像龙国商飞的C190客机，之所以动力猛噪音低还省油，就是因为龙国人自主研制的LS-15A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过于先进。
要是波音的737系列中型客机，换装这款龙国人研制的发动机，综合油耗起码能比空客的320系列低10%，这足以让特别在乎油耗的航司发疯！
如此一来。
波音在龙国及其周边邻国，损失掉的市场份额。
完全可以在其他国家和地区，从空客的手里抢夺更多回来。
而从死对手空客那儿抢了很多订单，董事会还会觉得自己无能吗？
哪怕在龙国一架中型客机都没卖掉，能让公司在别处多赚回来，董事会也必然将自己当大功臣啊！
至于这样的合作，会不会‘养虎为患’，让龙国商飞趁势而起？
麦肯穆觉得完全没必要担心！
因为只要不给适航认证，龙国商飞就很难参与全球竞争，相当于被锁死了发展上限。
因而龙国商飞，哪儿是竞争对手啊？
分明就是一个可以帮忙打败死敌空客的小弟啊！
这一瞬间。
麦肯穆感觉豁然开朗。
真是‘合作一念起，天地刹那宽’！
原本郁闷烦躁的心情，一下就变成了欣喜若狂。
“赵……赵总，咱们真能合作？”
赵瑞龙哈哈大笑。
“当然可以呀，为什么不能呢？”
“首先，咱们两国在航天领域是无法合作，但在航空领域尤其是民用，却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限制咱们不能合作。”
“其次，过去二十多年里，你们向我们出口了许多民用飞机和配件，也让我们供应了不少零部件，咱们是有合作基础的。”
“最后，C190和C290这两款飞机的优异表现，已经足以证明我们航空制造业的实力，我们完全可以为波音供应更多零部件。”
“并且你们负责研发设计、我们负责生产制造，咱们两国的电子科技企业，已经用这种模式合作了多年，为你们节省了不少时间和成本！”
麦肯穆微蹙眉头，略略点头。
“这我知道，包括英德尔在内的很多科技企业，早就将生产制造环节，交给你们业负责，他们只需要给图纸提要求，你们就能又快又好的完成生产交付，价格比他们自己生产的成本还低。”
“而为了进一步降低成本、增加利润，咱们米国很多企业早已将大大小小的零部件，都交给了你们生产，在米国的本土工厂只负责最后的组装和测试，苹果甚至打算把总装工厂都建在龙国！”
“是啊！”
赵瑞龙停下脚步，负手说道：“所以咱们要是也这么紧密合作，你们百分之百能降低不少成本，并且生产效率还会大大提升。”
“另外，我们还可以将研制C190中型客机和C290宽体客机，所获得的新技术、新工艺、新材料，都用于帮助你们制造新飞机！”
“到时候，你们的新飞机一定能比空客的成本更低、工期更短、性能更好，而这样的优秀的飞机，你觉得各大航空公司，会忍住不买吗？”
麦肯穆皱眉想了想，“听起来似乎挺不错，可我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这世上真有这么完美的共赢合作？”
赵瑞龙笑道：“当然有啊！你刚才不都说很多米国科技企业，已经跟我们合作共赢了吗？”
“就拿你知道的英德尔为例，在跟我们合作之前，他们要推出一款新的处理器，研发试验和排产周期很长，成本很高。”
“而跟我们合作后，他们只需要研发设计，我们会想办法用新工艺新技术，帮他们把处理器造出来，这样不仅周期更短、成本更低，还不担心初期良品率低……”
“等等！”
麦肯穆急忙道：“这样的合作看似对双方都有利，他们不用劳心费神管生产制造，靠品牌和专利优势，就能持续赚取丰厚利润，可是长期下去，不就对你们养成依赖了吗？”
“以后咱们米国人只会研发设计，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工艺和设备可以制造出来，即便知道也没有设施齐全的工厂、熟练的工人、完整的供应链，你们将来要是突然不帮忙代加工生产了，咱们不就完蛋了吗？”
“怎么可能呢？”
赵瑞龙讪笑道：“我们帮你们代加工，相当于是在给你们打工，我们只会希望你们多给一些订单，让我们可以多赚一些钱，又怎么可能撂挑子不干呢？跟谁有仇，也不可能跟钱有仇吧？”
“咱们负责生产制造，意味着我们要建很多的工厂、装很多的设备、养很多的工人，为了满足你们越来越高的性能需求，我们甚至还要持续投入人力物力财力搞科研！”
“在这样的背景下，你觉得我们会主动中断合作吗？我们反而要担心你们，我们耗费巨资扩大产能，结果你们却少给订单、少给费用，甚至不给订单，那我们岂不是就亏大了？”
麦肯穆默然无语。
慢慢踱步往前走，思考赵瑞龙的话。
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来，龙国承接西方的产业转移，为西方企业代加工。
人口众多，就业压力巨大的龙国，只有工厂们彼此恶性竞争，争抢着低价帮忙干活的，哪有拒绝的？
而且即便长期代加工，已经让龙国的企业有了很强的实力，他们的产品也很难摆脱“低质廉价不可靠”标签，很难打入西方发达国家的市场。
就像网络通信………
明明龙国的企业已经实力不俗，技术先进、价格便宜、服务周到，但很多发达国家的网络工程项目，就是不让龙国的企业中标，美其名曰不安全可靠。
但西方的通信企业，把龙国人的产品买回去，换了一个壳子，稍微改一下软件，就能性能先进又安全可靠，可以高价中标了。
至于民用飞机……
麦肯穆觉得也必然如此。
不管龙国人研制生产飞机，有多么的先进可靠经济省油，西方的航空公司都不可能购买，但换一个“波音”的壳子，就不一样了。
波音是广为人知的百年大品牌，在全世界有庞大的营销售后体系，还有强大的米国撑腰，只要贴上了波音的标，就瞬间值得信赖了。
因此。
这种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短时间内注定很难打破。
想生产高科技产品，在西方市场挣钱的龙国人，最简单省事的方式，就是给西方企业代工。
正好已经“繁荣发达”的西方，用工成本很贵，很多人还不愿意进工厂上班，从事辛苦的制造业，更想当律师、医生、证券交易员等“高级白领”。
所以西方企业将生产制造任务，外包给吃苦耐劳的龙国人，正好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只是……
波音如果将更多的零部件订单，交给龙国的航空企业，樱花的叁菱重工等企业咋办？
“赵总！”
麦肯穆停步转身，目光热切的看着赵瑞龙。
“樱花有不少企业是我们波音的长期供应商，供应的还是轮胎机身翼盒碳纤维等重要的零部件和材料，你确定你们能比他们供货更快更好更便宜？”
赵瑞龙冷然一笑。
“没有金刚钻，我哪敢揽瓷器活？”
“同样质量和性能，我敢保证比它们便宜至少10%！”
“要是做不到，我自掏腰包向波音订购十架飞机，给你冲个业绩，如何？”
麦肯穆一愣。
十架飞机，哪怕是中型客机也得好几亿米元。
要是其他人这么说，他肯定觉得是吹牛，但赵瑞龙显然有这个实力。
而且一提起樱花，赵瑞龙眼睛都亮了。
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赵瑞龙跟波音合作，不是为了挣多少钱，纯粹就是想要弄死樱花企业？
两天后，深夜时分。
一架满载各种零部件和材料样品的大型货机轰鸣起飞，直奔希雅图波音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