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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骇然发现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震动,最初只是细微的丶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然后迅速加剧,变得剧烈而猛烈。
密集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裂开来,脚下的岩石在剧烈晃动中崩裂丶下陷,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地底深处正在急速上升。
马库斯脸色大变。
「草了!怎么还来——!」
他下意识想跑,但那股力量上升的速度太快了,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完成起跳的动作,脚下的地面已经彻底裂开了。
「轰——!!!」
整片湖床从中央炸开,下一刻,一头体型超过六百米的深灰色巨兽从地底破土而出,龟壳表面的暗金色纹路疯狂流动,将正在愈合的刀痕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新的岩石层。
它的头部从破口处伸出,暗黄色的竖瞳精准地锁定了湖床上那团悬浮的深蓝色光芒,海洋之座死后留下的残骸。
然后它的嘴猛地张开,向前一探,一口咬住了那团光芒,将其吞入喉中。
与此同时,它的肩膀也在冲出地面的过程中撞到了马库斯的侧面,那股力量裹挟着地底冲刺的全部动能,把还没来得及完成闪避动作的马库斯直接顶飞起来。
「啊——!真没完了是吧!!!」
马库斯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朝着一片废墟的方向飞了过去。
但韩朔已经没空管他了。
他的目光锁定了湖床中央那道正在收拢四肢落回地面的巨大身影,大地之座吞下那块残骸之后,身形已经重新落到了湖床之中。
龟壳表面的暗金色纹路比之前更加明亮,那道几乎被撕裂的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然后巨兽的四蹄同时踏落,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它的身形在沉入地底的最后一刻转向了西侧,浅海湖边缘原本有水道连通大海的那个方向。
随后,大地之座的身体在地下潜行,带着刚刚吞下的两块古神残骸,向着海洋的方向快速移动。
韩朔站在空中,看着那道正在沉入地底的巨大身影,微微蹙眉。
这头巨兽比他想像得更加聪明,对方竟然试图从地底直接穿向大海,要知道,一旦入海,就更加难以追踪和拦截。
但,真的以为钻地,就能跑得掉吗?
韩朔的身形微动,化作一道暗色流光,沿着那道正在合拢的地缝追了下去。
与此同时,高空中的奥罗拉等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动身跟了上去,他们虽然不可能冲进地底去拦截对方,但至少知道兽王要逃到什么地方去。
只是那道裂缝越合越拢,暗色的流光在即将没入地面的最后一刻骤然加速,消失在裂缝深处。
奥罗拉等人见状,毫不犹豫得追着那道正在合拢的地缝,一路向西,很快,海风便已经裹着咸腥的气味扑面而来,视野尽头的海平线正在迅速放大。
埃莉诺跟在她身侧,周身电流时隐时现,目光始终锁定着下方那道正在快速移动的地脉信号。
菲莉亚和其他具备飞行能力的异能者跟在更后面,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支援又不至于被波及的距离。
马库斯不知什么时候爬出废墟赶了上来,巨人形态下的银灰色身躯在海浪中格外显眼,两条腿交替踩进浅海区的水中,每次落脚都溅起滔天的水花。
但很快便跟不上了,毕竟他不会飞,总不能这么游过去。
过了约莫一刻钟,奥罗拉率先减慢了速度,悬停在海面上空。
海面之下,那道地脉能量的波动信号消失了,像是一头巨兽在潜入深海之后彻底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融入了无尽的海水之中,再也捕捉不到踪迹。
「……大地之座呢?」埃莉诺在奥罗拉身侧停下来,蓝白色的电流从她周身褪去,目光落在下方那片深蓝色的水面上。
奥罗拉闭上眼,听觉全力展开,感知向海面以下延伸。
海浪声丶暗流涌动的声音丶深处水压变化的声响,她试图从那片繁杂的海底声响中找出一个足够庞大的移动信号,但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她睁开眼,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听到动静。」
两人沉默地悬浮在海面上空,目光紧锁着那片深蓝色的水域,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两人的头发向后吹散,水面上细碎的波纹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时间在那种紧张的等待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
然后那道沉默,很快就被打破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奥罗拉和埃莉诺同时脸色一变,身形向后暴退。
她们同时捕捉到了海面之下正在急速上升的恐怖能量,那种能量比海水本身更加厚重丶更加古老,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东西正在从深渊中苏醒。
「轰——!!!」
海面炸开。
一道巨大的丶覆盖着暗金色纹路的深灰色龟壳从水下破浪而出,龟壳表面层层叠叠的岩石结晶在日光下折射出暗哑的光芒,边缘的岩刺比之前更加锋利丶更加密集。
整片海面被顶得向上隆起丶崩裂丶炸开,数万吨的海水被掀飞到天空,像一面倒卷的水幕遮住了半边天。
大地之座的身形从海面下彻底升了上来。
它沉入海底之后吸收了大量的海洋之力,那些力量通过它新获得的残骸转化成自身的能量储备,让它的体型比之前又大了一圈,龟壳表面覆盖的暗金色纹路更加明亮丶更加复杂,像某种正在激活的古老阵纹正在它的甲壳上缓缓铺展。
与此同时,天地间的能量开始朝着它的方向疯狂汇聚。
海面上形成了一圈又一圈巨大的旋涡,水汽从旋涡中心升腾起来,在高空中凝结成厚重的雷雨云层,云层内部不断有蓝白色的电光在翻涌。
四面八方的海水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它涌来,那些能量透过龟壳边缘的裂缝钻入它的体内,让龟壳的暗金色纹路从明灭变成持续流淌,像熔岩在河床中奔涌。
它的体型还在继续扩大,龟壳上的岩石结晶层一层接一层地叠加,每一层都比之前更厚丶更密丶更坚硬。
暗金色的光芒从岩核位置向外扩散,穿过龟壳的每一寸表面,把整片海域的天空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奥罗拉在后退的过程中就看到了这一幕,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好!它这是在……」
「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