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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高扬还在宿醉的余韵中喝着蜂蜜水，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总部人力资源部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高总您好，我是总部人力中心唐悦。关于双子塔项目的组织架构方案，董事会已经审批通过了。集团决定成立一家专项项目公司，全权负责双子塔项目的开发建设和运营管理，由您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
高扬放下蜂蜜水杯，坐直了身体：“什么时候正式注册？”
“我们已经委托江州当地的代办机构在处理工商注册事宜，预计下周可以拿到营业执照。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一下——”
“集团考虑到您目前在江州的居住条件比较简陋，为了匹配您的职位身份和公司形象，董事会批准在江州为您调配一套住房。房产位于江州滨江壹号院，两百八十平米，大平层，精装修，产权归集团所有，您享有长期使用权。钥匙和门禁卡今天下午会由专人送到您手上。”
高扬愣了一下。
滨江壹号院，那可是江州有名的高档小区。
据说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有上市公司的老板，有省里退休的老领导，还有知名艺术家。
他之前开车路过那片区域的时候，远远看到过那几栋矗立在江边的现代风格高楼，当时还想着，这辈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住进去。
“唐经理，我现在住的公寓其实挺好的，离公司也近，没必要换吧？”高扬说。
“高总，您现在已经是天海集团亚洲区的副总裁，兼任双子塔项目公司的法人代表，日常要接待的客户和合作伙伴级别都很高。如果还住在原来的普通公寓里，一方面不利于商务接待，另一方面也会影响公司在江州的品牌形象。希望您能理解。”
高扬沉默了几秒，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应了一声：“好，我明白了。替我谢谢董事会。”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公寓楼下。
一个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拎着一只文件袋上了楼，敲开高扬的门，双手将文件袋递上：“高总，这是滨江壹号院的钥匙、门禁卡和物业交接文件，请您签收。”
高扬接过文件袋，在上面签了字。
工作人员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高扬关上房门，打开文件袋，里面躺着一把精致的铜色钥匙、一张黑色的门禁卡，以及一本厚厚的物业使用手册。
手册封面印着“滨江壹号院”四个烫金字样，下面是一行小字：“江州之心，云端之上”。
他随手翻了翻手册，里面介绍了小区的配套设施——恒温泳池、私人健身房、业主私宴厅、二十四小时管家服务，甚至还配了一个小型图书馆和一间雪茄吧。
高扬把手册合上，扔在茶几上，拿起手机给骆宾打了个电话。
“骆先生，总部给我在滨江壹号院配了一套房子。我本来不想搬，但人力那边说是董事会的决定，影响到公司形象。”
骆宾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这是好事，你犹豫什么？”
“我知道是好事。”高扬靠在沙发上，“但总觉得，这些东西来得太快了。几个月前我还是个租着老破小的销售，现在突然要搬到高端小区里去住，有点不真实。”
骆宾道：“高总，你要习惯。你现在的位置决定了你必须要过与之匹配的生活。你住什么样的房子、开什么样的车、出入什么样的场合，代表的不是你个人，而是天海集团在江州的脸面。”
“你想想，如果明天有一位省里的领导说要到你家里坐坐，你现在的公寓能接待吗？如果有一位潜在的合作伙伴想和你私下聊聊，你连个像样的客厅都没有，人家会怎么想？”
“不是所有的工作都在办公室谈的，有些关系只能在私下维持。”
“私下维持关系，请去家里吃个便饭，喝个酒什么的就很重要。”
高扬想想也是。
以前做销售的时候，能到家里喝啤酒的那些同事，也是关系最近的。
现在圈子不一样了，如果邀请那些大佬到自己的小公寓来喝茶，确实是不像话。
骆宾继续说：“这套房子不是给你的奖励，是给你工作的工具。你把它当成办公室的延伸就行了。搬过去，好好住，别辜负了总部的信任。”
高扬这才道：“好，我先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高扬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四十分钟后，他的车停在了滨江壹号院的地下停车场。
他乘电梯上楼，用门禁卡刷开了那扇厚重的入户门。
门打开的瞬间，夕阳正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两百八十平米的大平层，视野开阔得令人屏息。
客厅的一面墙全是落地玻璃窗，正对着蜿蜒而过的江面，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暮色中层次分明。
高扬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江水和远处的城市轮廓，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窗外的风景照，没有发朋友圈，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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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塔项目正式启动后，高扬的生活节奏彻底变了。
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以后才能回到家。
项目前期的各项工作千头万绪，施工单位要招标遴选，材料供应商要考察谈判，还要跟市里的规划、住建、环保等部门逐一对接审批流程。
他办公室里那张黑色皮沙发，成了他午休的固定床位。
有时候忙起来连午饭都是在办公桌前解决的，盒饭往桌上一放，边吃边翻文件，筷子搁下的时候菜往往还是温的，饭已经凉透了。
总部给他配的那套滨江壹号院的大平层，一个月下来他只睡了三次。
而且每次都是深夜才回去，洗个澡倒头就睡，第二天天不亮又出了门。
落地窗外那片壮阔的江景，他一次都没站在阳台上认真看过。
恒温泳池、私人健身房、业主私宴厅——这些写在物业手册上的配套设施，对他来说就跟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