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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了两声就接了。马副省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说。”
“爸,省里今天下午组了一个临时工作小组,处理临江区和天海集团的纠纷。赵维民那边让步了,同意半年分期还款加基准利率。”
马副省长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马文兴愣了一下:“您已经知道了?”
“下午三点半开的会,四点十分结束,四点二十五分纪要就送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你以为省里为什么会为一个区区几千万的项目临时组建工作小组?这种事情往常连市一级都不会轻易出面。”
马文兴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省发改委和住建厅联合下文,跨部门协调,半天之内完成调解,这种效率在体制内极其罕见。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在更高层级打了招呼,而且这个招呼打得足够硬,让省里不得不快速响应。
“爸,”马文兴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个高扬,他后面到底站着谁?”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马副省长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我上次就跟你说过,对他要谨慎。今天的事,只是印证了我的判断。”
马文兴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爸,那我们可不可以和他合作?他年轻,有能力,双子塔项目也拿下来了,以后在南省的商界肯定前途无量。如果能把他拉到我们这条线上来,对我们只有好处。”
马副省长冷笑:“合作?可以。但前提是,他得听我们的。”
“你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了,你觉得他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吗?”
马文兴沉默了。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确实不是能被谁随便拿捏的角色。
“以那小子的脾气,不可能会听我们的。你跟他打交道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你应该看得出来,他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底线,而且背后还有人撑腰。这种人,要么成为朋友,要么成为对手。想让他做马仔,不可能。”
马文兴:“那就和他对抗到底?”
马副省长放缓了语气:“你可以再观察观察。不急。他还年轻,你也不老。商场上也好,仕途上也好,很多时候比的不是谁出招更快,而是谁更有耐心。”
“我明白了,爸。”马文兴说。
-
周六早上,高扬六点钟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想起今天不用上班,便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翻了个身,裹着被子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没有了工作日那种被闹钟催命的紧迫感,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发条的玩具,松散地摊在床上,连梦都没做一个。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伸手在枕头边摸索了一阵,抓起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冯乐柠。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
“呜……高扬……”
冯乐柠的声音鼻音很重,像是已经哭了有一阵子了。
她平时说话带着的那股子精明劲儿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慌乱和无助。
高扬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怎么了?你慢慢说,别哭。”
冯乐柠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来度假村看诺拉……我知道不该来,但我实在想她了……”
“我就远远地看她打了一会儿,结果被曾沁逮到了……”
高扬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事有点麻烦啊。
“她特别生气……说我违反协议了,要我赔违约金一百万。还说如果不赔钱,就要找人收拾我……高扬,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你能不能过来帮我说两句话?”
高扬正要开口,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有新的来电接入。
是曾沁打来的。
“乐柠,你先别急,我接个电话。”
曾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高扬,我跟她说过,这个孩子以后都跟她没关系了。协议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她签了字的。她偏要跑来看,被我当场抓到了。你说这事怎么办?”
高扬深吸了一口气,“曾小姐,你们俩都先冷静一下。我马上过来,有什么话当面说,别在度假村里闹起来,对谁都不好。”
曾沁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但没有拒绝:“你来也行。我在度假村的高尔夫练习场这边。你快点。”
电话挂断后,高扬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快速地洗漱完,换了一身休闲装,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一路上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曾沁和冯乐柠之间的协议他是知道的。
诺拉出生后,双方签了严格的保密协议和免责协议,约定冯乐柠不得以任何方式接触或探望孩子。
曾沁应该是给了冯乐柠一笔不小的补偿金,两人从此再无交集。
但冯乐柠显然没能真正做到割舍,上次她就跑来看过了。
这次又又悄悄地跑到度假村来看诺拉打球,却被曾沁逮了个正着。
一个是当红女明星,一个是动了感情却不得不割舍的‘妈妈’,这两人撞到一起,简直是一场灾难。
高扬把车停进度假村的停车场,快步走向高尔夫练习场。
远远地就看见了两个人影站在练习场边缘的遮阳棚下。
曾沁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戴着一副墨镜,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冯乐柠站在距离曾沁两三米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眼眶通红,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刚才争执中不小心弄散的。
她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高扬快步走过去,在两人中间站定。
“曾小姐。”他先跟曾沁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转头看了冯乐柠一眼,“乐柠。”
曾沁摘下墨镜,露出带着怒意的眼睛,“高扬,你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她不得以任何方式接触孩子。今天要不是我刚好过来看诺拉训练,还不知道她要偷偷摸摸在这里待多久。”
“协议条款就在这里,你自己看。第七条,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主动接触甲方及其子女,违者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整。她签了字的,白纸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