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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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如，”邵小琴开门见山，“联谊会的事，我们也能帮上什么忙吗？”
    顾清如抬起头，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知道，当一个人开始为集体付出时，她的心才能真正地安定下来。
    “当然需要，”她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名单，“我们现在成立了筹备组，你们俩……会什么乐器吗？”
    “我不会，”邵小琴立刻摇头，然后一把将身后的叶倩推了出来，“但是叶倩会拉手风琴！她可以！”
    叶倩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荐弄得手足无措，脸颊“唰”地一下红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顾清如的眼睛亮了，她转向叶倩，“叶倩，你愿意吗？你的琴声，能给我们的联谊会增添很多色彩。”
    郭庆仪也走了过来，她拍了拍叶倩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鼓励道：“没事的，倩儿。就当是给姐妹们伴奏，咱们都是自己人。拉坏了也没人笑话你。”
    看着顾清如充满信任的眼神，和邵小琴、郭庆仪热切的期盼，叶倩心中的那团胆怯，似乎被这股暖意融化了。她犹豫了片刻，终于，小声地“嗯”了一声，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筹备组里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邵小琴和郭庆仪被顾清如委以重任，负责当天的后勤保障。邵小琴心思细腻，负责统计人数、准备茶水。郭庆仪气场强大，负责维持现场秩序，防止再出现之前的混乱。
    叶倩则成了文艺组的秘密武器。顾清如给她找了一架手风琴，她被拉到角落里，由邵小琴陪着，一遍遍地练习。起初，琴声断断续续，带着紧张，但渐渐地，她沉浸在了音乐里，琴声变得流畅而富有感情，仿佛在诉说着她们这一代人的青春、迷茫与渴望。
    连古丽娜尔也被顾清如抓了壮丁。
    这个来自哈萨克族的姑娘，有着天生的舞蹈天赋。顾清如知道，只有她能跳出那种最地道、最热烈的风情，为联谊会带来独一无二的异域色彩。古丽娜尔爽快地答应了，还主动教其他几个姑娘简单的舞步。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办着。
    姑娘们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联谊会当天，天气正好，雪后初晴。
    两辆草绿色的军用卡车卷着尘土，稳稳停在农场大礼堂门前。五十多名年轻战士鱼贯而下，军容整齐，精神抖擞，立刻引来农场人群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好奇的目光。他们不仅带来了蓬勃的生气，还搬下了几大筐联谊会的物资。
    有焦香的烤红薯干、喷香的炒瓜子，甚至还有部队农场自产的一些苹果，堆在长桌上，顿时给简陋的茶话会增添了许多实在的喜悦。
    “哇，有瓜子，竟然还有苹果！”
    女知青们围拢过去，脸上的惊喜和好奇，让她们原本因劳累而略显粗糙的皮肤，也似乎焕发出了光彩。
    今天的她们，确实有些不一样。
    姑娘们破天荒地收拾了自己。脸蛋白了，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甚至有的姑娘还围上了红围巾，没有红围巾的，扎了红头绳。都鲜亮了不少。她们身上不再是那件灰扑扑沾满泥点劳动服，而是换上了压在箱底、舍不得穿的干净衣裳。
    礼堂里女知青们拘谨地站在一边，战士们则站在另一边。双方的眼神偶尔交汇，又迅速躲闪，空气中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墙。
    一场精心准备的联谊会，开场竟有些冷场。
    陈主任上去说了一些简短的开场白，大意是鼓励现场男女主动相互认识。
    她微笑着宣布：“下面，有请我们卫生所的古丽娜尔，为大家带来一段热情的维吾尔族舞蹈！”
    音乐响起，古丽娜尔像一只轻盈的蝴蝶，旋转着上了舞台。她甩动着头上的小辫，踩着欢快而富有节奏的鼓点，时而舒展双臂，时而旋转跳跃。她的舞姿充满了异域风情，热情、奔放、生命力十足，仿佛一股来自沙漠的暖风，瞬间吹进了这个略显拘谨的礼堂。
    战士们看呆了，女知青们也看得入了迷。那灵动的舞步，像一把钥匙，轻轻一转，就打开了大家心中那扇紧闭的门。气氛，开始活络起来。
    古丽娜尔的舞蹈结束后，战士们被带动了情绪，一个高个子小伙子自告奋勇地站上台，吼起了《打靶归来》。那高亢嘹亮的军歌，充满了阳刚之气，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女知青们不甘示弱，她们也有准备，大家一起合唱起了那首经典的歌曲《红莓花儿开》。那温柔悠扬的旋律，与战士们的军歌形成了对比，一个刚劲，一个柔美，却都在诉说着同样的青春与梦想。
    在《红莓花儿开》的合唱余音中，陈主任满面红光地走上台，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地宣布：“好啦，同志们，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下面，咱们就进入自由交流的舞会环节！”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里的叶倩深吸一口气，在邵小琴鼓励的眼神下，抱着那台擦得锃亮的手风琴，走到了礼堂中央。她调整了一下琴带，手指在琴键上轻轻一碰，一串清脆、欢快的旋律便如泉水般流淌出来，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许多年轻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泛起了红晕，眼神里既有渴望，又带着一丝胆怯。谁会是第一个踏入舞池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小战士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搓着军裤的侧缝，似乎在给自己鼓足勇气。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坚定地锁定在了人群中的一个姑娘身上。是邵小琴，她今天合唱时站在前排。
    小战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迈开步子，朝着邵小琴的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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