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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认真打量着这尊铜鼎，按着鉴定青铜器的法子，一样样挨个比对查验，可看来看去，压根分不出真假，瞧不出一点赝品痕迹。
他忍不住抬起头，皱眉道：“这件东西，跟你以前卖给我的那几件青铜器，是不是同一个人仿造出来的？”
李玉庆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道：“杨老板，咱们是同行，有些话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要是真心喜欢，直接开价带走就行，至于背后的底细，我没法跟你明说。
你得体谅体谅我，要是我把来路都给你交了底，我往后还怎么做这行买卖？还请您多包涵。实话跟您说，我早先跟你说的那个地址，也是随口编的假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杨明心里又气又堵，暗自腹诽，幸好自己没去河南那边，要是去了，按他给的地址，肯定抓瞎。
这人真是骨子里透着狡诈，骗人手段一套接着一套，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杨明心里清楚，想从李玉庆这种人嘴里套出实话根本不可能。看他这副油滑世故的样子，往后只能慢慢跟他周旋，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把关系闹僵。
眼下他也没打算急着追查仿造铜鼎匠人来历，就没再多追问。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尘土，开口说道：“行吧，那你开个价，价钱合适我就直接拿走。”
李玉庆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杨老板，这是顶尖高仿货色，寻常人根本辨不出真假。我拿货价是八万。就这件东西现今行情来说，喊到二十万，也照样有人肯要。我跟您说句实在话，您给十万整，直接带走。”
杨明摇摇头：“李老板，你再让让。你说八万是拿货价，我可不信。要是能行，我给你五万现在直接搬走。要是不行，那就算了。”说着，他故意摆出转身要走的架势。
可李玉庆压根不吃他这套：“杨老板，那您慢走。实在对不住，这个价我真没法再让，真照你这个价，我可就赔死了。”
杨明停下脚步，回过头开口说道：“六万，行不行？”
李玉庆摇摇头：“十万整，一分都不能少。”
杨明又退了一步：“七万，我最多就出到这儿。”
李玉庆叹一口气：“杨老板，你也不是外人。自打我来京城，一直承蒙冯兄不少照拂，看在他的情面上，我给你按原价八万。能接受你就直接拿走，要是不行，这事咱们就不必再谈了。”
杨明心里清楚李玉庆为人油滑精明，料定价格再也压不下去了，就点点头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八万。赶紧搭把手帮我抬到车上，我给你结账。”
李玉庆立刻喜笑颜开，这件东西连工带料一共用了不到五千块钱，这一转手就是十几倍利润，心里哪能不高兴。
他连忙弯下腰，和杨明一同把青铜鼎抬起来，出门放到了杨明车子的后备箱里。
杨明拉开驾驶座车门，打开随身带着的方便袋，从中抽出两沓现金，连着袋子一起递向李玉庆：“这里是八万，我昨天刚从银行取的，你点点数。”
李玉庆左右张望了一圈，低声说道：“这里人多眼杂，我坐你车里再数。”
从这点也能看出来李玉庆为人特别谨慎。这会儿百元大钞流行还没多久，他借着杨明车里的照明灯，把钱一沓沓从头细数到尾。
点清数目，他把钱拢好放进方便袋里，笑着说道：“数目对着呢。那我就回去了，杨老板您慢走。”
回去的路上，杨明心里一直在琢磨。想要查清祖父留下来的那些秘密，关键点还得落在李玉庆身上，只有他知道打造高仿青铜鼎匠人在哪。
可他是个精于算计的小生意人，心思太重，总怕杨明摸清匠人底细后，抢了他的门路饭碗。
他能理解李玉庆的心思，像他这种人，以前日子过得不怎么样，走到哪儿都被人看不起。好容易靠着倒腾高仿青铜器，找到了一条能挣钱的门路，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对他来说，这个做假货的匠人就是自己的饭碗，把来路守得死死的，生怕别人抢走。
要是真把匠人底细告诉杨明，杨明以后直接找上匠人，就没他什么事了，这条挣钱的路也就断了。
说到底他就是个普通人，手里握着以后谋生路子，怕被人抢了饭碗，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快到家的时候，杨明心里已然有了主意。他早晚总要回老家，到时候把乌猛叫回来，让他悄悄跟着李玉庆，一路盯着行踪。
迟早能把他的来路和背后底细摸清楚。这事不用着急，只能慢慢筹划，急也没用。
琉璃厂里面不让车子通行，好在杨明的铺子就在牌坊最外头，铺子门口不受限行。
他把车停稳，打开店门，把青铜鼎费力搬起来，一步步挪进屋里。对着鼎端详了好一阵子，才关好店门回了家。
进了屋里，杨明拿出最新一期的古玩杂志翻看起来。
前段时间海外刚拍出过一件形制、大小都和这只相仿的青铜鼎，成交价三百万多万美金。但那件青铜鼎铭文寥寥无几，远不如自己这只铭文排布规整、内容详实。
手里这件是河南那边顶尖匠人做出来的高仿精品，从器型纹路、铜质锈色，再到铭文刻工、岁月风化痕迹，全都做得天衣无缝，外行根本看不出一点作假的痕迹。
单论品相和铭文分量，就算对标那件海外拍品，值三百万美金不算夸张。
他想起晶晶说过的，十块钱的东西往一百块钱上喊，卖古玩重器更得把底气喊足。
他心里盘算着，明天直接开价一千万美金，不行的话，慢慢往下磨，最低守住八百万美金底线，看看能不能就此出手。
至于梁凯和沐溪手里那批高仿古画，杨明压根不担心会被那两个岛国来人看出破绽。
他早前就带着这类高仿精品古画，往岛国转手售卖，从来没有一件被人识破是仿品。
对于这批画作的做工和逼真程度，他心里有底。
可惜缪崇勋引荐的那位古画做旧匠人，手里用来做旧的特殊原料已经用完，再也找不到能匹配替代材料，没办法继续往下做活，匠人还主动给杨明退回了一部分费用。这事让杨明心里不免有些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