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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明看来，宋天民愿意开口跟家里要钱，说明他在仕途上还守着底线。哪一天他不再伸手跟家里拿钱，那就代表他手脚已经不干净。从这个角度来讲，多少也得迁就支持。
杨明好说歹说，司蓉的火气才慢慢消下去，答应视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姜明星执导的那部影片，庄佳慧已经谈好了发行价格。整体核算下来，项目基本能收回成本，还有小幅盈余。海外版权还在洽谈当中，如果能够谈成，还可以再多赚一笔。
这些收益并不是杨明最看重的，他更在意影片本身的质量和拿奖情况。这部片子虽说没能在欧洲拿到重量级大奖，却在坡县斩获了分量不错的奖项，成绩尚可。
到目前为止，杂志社影视部投拍的好几部电影，口碑都相当出彩。再加上几部参与制作的电视剧热度火爆，影视部全部投资项目，口碑表现都十分亮眼，但收益却只能算中规中矩。
做影视这一行，有口碑就有行业影响力。现在圈内大大小小的新项目，找投资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杂志社影视部。这也让杂志社影视部，成了业内炙手可热的民间投资合作方。
陈野剪辑的那部跟拍姜明星的纪录片也制作完成了，杨明过去完整看了一遍。片子剪辑风格十分朴实，记录得也客观。
唯独拍到海外那段经历的时候，姜明星人物状态反差很明显。他在国内时候气场十足，行事霸气，可面对外国人，却变得格外低调谦和，不住点头哈腰。这种强烈的反差，杨明看在眼里，觉得很有意味。
片子整体质量还算不错，并没有刻意去丑化姜明星，只是如实记录下他真实的言行举止，杨明对这部纪录片很满意。他交代庄佳慧，等院线电影上映热度起来之后，再拿着这部纪录片去找电视台谈播出事宜。
眼下姜明星的热度正在持续走高，他在各类媒体采访里，说话一副牛气哄哄、目空一切的姿态。一旦这部纪录片播出去，不少崇拜他的人，就会看见他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庄佳慧提醒杨明，这样做会不会得罪姜明星，对未来合作产生不利影响？
这点杨明不担心，反正他也不打算再跟姜明星继续合作。往后姜明星手里筹备的项目，大多都是亏本的作品，就算以后再有合作，到头来也只会落得个亏损惨重的下场。
庄佳慧忍不住吐槽起杨明看人的眼光。她说杂志社投过的电影，从米胡子、老谋子再到姜明星，差不多全都是一锤子生意。
就连合作过的一众电视剧导演，除去大刚子能够长期共事，剩下的大多也只合作一回。在她看来，归根到底还是这帮人的人品靠不住。
杨明却有着不一样的看法：“现在是市场经济，这些人还没出名的时候，什么都好谈，条件可以让步，态度也放得很低。
可一旦作品火了，有了名气，整个人就不一样了。个人的诉求会跟着水涨船高，提出各式各样新的条件。
有的人会漫天抬高酬劳，有的强行安插自己的熟人进剧组，还有的会在拍摄流程上漫天提要求，处处要特殊待遇。这些条件很多已经触碰到底线，投资方根本没办法接受。
名气到手之后，他们更多考虑自己的地位和利益，不再顾及合作契约和之前的情分。双方位置就彻底失衡，继续往下合作只会矛盾不断，闹得两败俱伤。到最后，也就只能合作一次。”
对于杨明的这番说法，庄佳慧也表示认同：“你说得确实不假。就拿老谋子来讲，现在跟他合作过的不少投资方，个个都叫苦不迭。
他开出的合作条件，在国内几乎找不到第二家。虽说名气如日中天，可国内的投资商反倒纷纷往后退，不愿意再跟他搭伙。
你看他最近的作品，大多都是找海外资本来投资。片子质量固然还过得去，但海外投资方同样也只是一锤子买卖。
投资他的电影，能拿到行业口碑，可账面上是亏钱的。但凡头脑清醒的投资人，都不会再投第二部。
现在国内影视圈就是这么个现状。只要导演能拍出质量过硬的作品，有了成绩傍身，随之而来的就是漫天抬升合作条件。
很多人提出的要求离谱得让人难以理解。短短几年光景，圈子里的人心和规则就变成这般模样，实在让人感慨世道变得太快。”
庄佳慧还抱怨：“杂志社手里有不少优质剧本，可今年计划的项目，合适导演成了难题，很难物色。”
杨明叫她不必为此焦虑：“先耐心等等。国内各行各业什么样的人才都可能缺，唯独不缺想做电影的人。你看看电影学院一届届毕业出来的年轻人，个个削尖脑袋，都盼着能拍出一部作品一炮打响。
但这批新人普遍心气浮躁，急于求成，太渴望靠一部作品迅速站稳脚跟，耐不住打磨项目的寂寞。很多人只盯着成名出圈，缺少沉淀，把控项目火候还远远不够。
等他们在行业里接连碰壁，吃过现实的苦头，磨掉身上的浮躁，心态变得务实稳重之后，这批新人里自然会冒出来一批能用的骨干，源源不断补上来。”
这段日子杨明去杂志社的次数多了起来。庄佳慧手上的项目最多，头绪也最为繁杂，很多事都要找杨明一同商议。
不管她心里如何拿不定主意，只要杨明把前因后果给她讲明白，她做事心里就能踏实，底气也足。
杨明也庆幸有庄佳慧守着这一摊子。她手下的项目大多琐碎耗神，很磨人，也就她能够管束协调好手下的一众人员。
有她在前面扛住所有事务，杨明才有空闲，守在琉璃厂铺子里，享受那份清闲。
经历前一段时间全国范围的稽查之后，眼下古玩生意又回归到不温不火状态。大部分交易都是熟人间互相串货，再就是一些二道贩子上门，想着来店里捡漏。
这天他刚把店门打开，一个相熟的二道贩子就找上门来，神神秘秘说道：“杨老板，有桩大生意，你敢不敢接？”
杨明随意瞥了他一眼：“大生意？你平时来我这儿，单笔都没超过两万块，能有什么大买卖。”
那人也没被这话扫了兴致，脸上依旧挂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画匣：“杨老板，你先瞧瞧东西，看得上眼咱们再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