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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来的女客人是沈荷晶，前几年去了岛国，俩人一直没再见过面。
她进门就摘下了墨镜，杨明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几年不见，她的穿搭格外新潮洋气。
沈荷晶笑着对杨明说：“我回来好几天了，想着咱们多年没见，特意过来看看你。”
王掌柜一看是杨明的熟人，很识趣地起身告辞了。
杨明招呼一行人坐下。沈荷晶开口介绍：“这是我岛国的爱人，这位是他朋友。我爱人平时就喜欢老物件，这次来京城，带他来琉璃厂转转。逛了好大一圈，都没合心意的，我就想着带他们到你这儿瞧瞧。”
杨明刚准备开口打招呼，那两个岛国男子立刻一同站起身，深深鞠了九十度的躬，脑袋都快碰到茶台上了。
两人态度恭敬，开口说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杨明跟两人客气寒暄完，给每人都倒上了茶，目光顺势打量起沈荷晶带来的这位岛国丈夫。
这人年纪看着不小，头顶已经有些谢顶，个子也不高，架着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看着倒有几分斯文模样。
可杨明太了解岛国那边的人了，往往就是这种长相斯文的男人，私底下大多都是心理变态患者。按照国人说法，那就是：斯文败类。
杨明开口招呼道：“你们随便看，我店里摆的东西都靠谱，保证没有一件赝品。”说着，示意两位岛国男子去看货架上的古玩。
趁那两人低头端详物件的时候，晶晶悄悄拉了拉杨明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我待会儿打给你。现在他们忙着挑东西，咱们先不聊。他们看好的物件，你先对付过去，让他们明天再过来敲定交易。”
杨明一听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古怪。他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晶晶。随后陪着两个岛国男子在店里慢慢逛着看货。
两个岛国男子看货的架势像是懂行的，他们专挑老旧古瓷上手细看。之后又翻看了好几幅古画，都没太中意。
两人转过身凑到晶晶身边，嘀咕了几句岛国话。
晶晶转头对杨明说：“他们问你店里有没有青铜器，还有法常、梁楷这类画家的字画。”
杨明一听这话，立马就清楚这两个岛国人是真行家。
普通人只听过牧溪这个名字，根本不知道他还有个名字叫法常。能直接说出法常这个名字的，绝不是普通玩家，是真正懂行的。
杨明心里琢磨了下，后院厢房里倒是有梁楷和牧溪的高仿字画，可他们想要的青铜器店里眼下没有。
想起晶晶刚才说明天再交易，正好借着这话跟她说，自己这边需要临时备货，让他们明天再过来。
晶晶转头就把杨明的话翻译给两个岛国人听。
两人听完立刻又是深深鞠九十度躬：“那就麻烦您了。我们明天再来拜访。”
晶晶一看这架势，也没有多停留，跟着两个岛国人出了店门。杨明送她们到街上，晶晶回头冲他使了个眼色，杨明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
回到店里，杨明心里不由得暗自感慨。几年没见，晶晶整个人完全变了个模样。
以前她就是个混迹街头的市井姑娘，行事大大咧咧带着一身野气。如今回来，穿着打扮新潮亮眼，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从容气质，和从前判若两人。
杨明心里清楚，晶晶刚才给自己使眼色，就是让他等着电话。他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等候。
没过多久，晶晶的电话果然打了过来：“我现在在卫生间，长话短说。你记好，明天凡是他们看中的货，原本值十块的你就开价一百，赚到的利润咱们两人平分，千万记住。”
杨明疑惑道：“他不是你爱人吗？你怎么连自己爱人也坑？”
晶晶语气很仓促：“你别多问，以后有空我再跟你细说，照着我说的做就行。”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杨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才还暗自感慨她脱胎换骨、气质大变，哪想到办事的路子还跟从前一样，净来这套杀熟宰生、挖坑下套的道道。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杨明干脆关上店门，开车直奔潘家园去找那个河南人李玉庆。
如今市面上流通的各类仿古青铜器，大多都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行里不少人心里都清楚这些是假货，可销路一直很好，杨明也盘算着从他这儿寻些货源。
至于找来的青铜器会不会被岛国商人看出端倪，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现在只想着，能把那几幅梁凯和沐溪的高仿画卖出去就够了。
正经的青铜器老物件，除了盗墓贼的手里能有，市面上根本见不到，也不敢公开流通，只能在私下悄悄交易。
杨明赶到潘家园市场，见门口守着几名保安，拦着不再放行客人，说是市场要清场关门了。
杨明转身拐进值班室，看见刘伟和程四发正凑在一起闲聊，就笑着开口：“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程四发抬头瞧见是杨明，连忙站起身开口：“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了？有事啊？”
杨明顺势坐下：“有点小事，想找那个河南来的李玉庆拿点货，他现在在不在市场？”
刘伟笑着接话：“你说他啊，过完年没几天就来摆摊了。如今他在潘家园这儿都出了名了，摊上仿冒物件、赝品古玩多得是。”
杨明一听站起身道：“那你们先坐着，我去找他。”
刚走出值班室门口，刘伟在后面喊住他：“石头，你等下，我有句话跟你说。”
杨明停下脚步问道：“啥事儿？”
刘伟笑嘻嘻说道：“我最近处了个对象，打算过几天挑个日子把婚事儿办了，也不大操大办，就咱们哥几个聚一聚，到时候你可得来啊。”
杨明一听，笑道：“这是好事，定好日子跟我说一声，我肯定过来。”
杨明和刘伟分开后，心里还在犯嘀咕。晶晶以前跟刘伟处过对象，现在人回来了，这事自己要不要跟他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