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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点头道：“我拿过来找你，就是这个想法。这批东西留在我手里始终是个隐患，能出手最好。要是价格不合适，那就先放着也无妨。”
两人闲话期间，钱见宸推断那位失主报失的物件大概落在谁手里，他说心里有谱。
杨明仔细追问？钱见宸说道：“既然人家能请盗窃团伙去明打明作案，那就证明人家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咱不说圈子内了，圈子内懂行的人不多，就是圈子外的人，也就有数的几个懂行大款有兴趣。”
杨明接话道：“现在京城真正喜欢古玩的大款，不就是被吹上天的京城四李吗？可我知道其中有两个姓李的，就是空壳子，名不副实。你要说是圈外人的话，那除了姓李的，就是陈女士了。”
钱见宸看看他：“陈女士倒不至于。但你说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倒是具备这个特点。这个人对外名声倒是非常的好，看着也是弱不禁风。
但你别忘了，他能陡然发家，和他面相是无关的。其人背后心狠手辣。我猜测这件事和他是有关系的。”
杨明稍一琢磨也猜出了是谁，只是说道：“我也猜到了，这事呀，还真和他有点关系，他现在做事名声非常好，但是背后那些手段我也听说过。
并且他把一帮人都喂的又肥又饱，即使露出点马脚，也有人替他遮掩过去。”
钱见宸沾了点茶水，在茶桌上写下一个人名，杨明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
随后，钱见宸抬手擦掉这个名字，开口说道：“他也算咱们的大主顾，只是如今胃口越来越大。以前还愿意亲自来拍卖行看货，现在基本请不动他。
不少人带着真品上门，都未必能见上他一面。现在非国宝级文物，他根本不碰，就像你带来的这几件瓷器，他都看不上眼。
我觉得往后咱们得少和他打交道。就他这种行事风格，就算手里钱再多，笼络再多的人，早晚还是要出事。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做事不能太过分，一旦做得过火，惹得众人都看不下去，迟早会有人出手整治他。真到那一步，要是被牵连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对于钱见宸说的这些，杨明深以为然。这个姓李的表面看着是一副慈善大家的模样，背地里干的不少勾当一直没被曝光，确实有人在帮他遮掩。
可后来他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找人把国宝级文物调包成赝品运出去，这件事最后还是败露了。
当然，他花了不少钱四处打点，把这事压了下去。但事情一出，他慈善家的那层伪装也就被戳破了。
之后不少人借着这件事敲打他。说白了，他赚下那么多钱，有不少都是被人敲诈走的。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想往上走，有本事尽管往上爬。只是你想不到，等爬到一定位置，你就成了一块肥肉，等着人来瓜分。
别说是他，就连眼下还在拼命往上钻营的杰克马，到头来结局也差不离。
人在底层的时候，只管一门心思往上冲，一门心思做大摊子，眼里只盯着机会和利益，未必看得懂某些规则。
等他一路攀到足够高的位置，手里握着巨大的资源，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自然而然就成了一块摆在明面上的肥肉。
各方势力都会盯着这块肥肉，各种牵制、博弈接踵而来，身不由己。
哪怕曾经风光无限，一旦风波涌起，难以立足，最后只能常年滞留在外，不敢轻易回来。
钱见宸在古玩行混迹了大半辈子，对眼下古玩市场有着自己的判断。
他跟杨明说道：“咱们拍卖行，要是今年行情依旧不见起色，我不建议继续办拍卖会。现在上面出新规，不管是谁送来的藏品，都得提供正规来源证明，防止来路不对的东西流进市场。
今年市场整顿之后，送来拍卖行的货，没几件手续齐全的。很多生意只能转到私下交易。
现在客户也谨慎得很，不敢碰缺少正规手续的货，就怕买到赃物，惹上牵连。我估计这两年市场很难好转。
这情况，你应该也有所察觉。要是后续你有藏品打算出手，我建议转到香江处理，那边变现稳，尽量不要在国内出手。”
这话杨明倒是听进去了，他琢磨了一会，抬头道：“我再想想吧。现在咱们拍卖行要是出具一些证明，海关那边还认吗？”
钱见宸点头：“目前还认，不过今年咱们拍卖行没开出几份这类证明。就算开了，也都是关系很铁的客户，而且人家都交了对应的费用。
其他人拿来的货，只要我看来路有问题，直接就回绝了。咱们拍卖行名声得守住，这种证明不能随便开。”
杨明眼下一心想着多筹钱，用来应对之后的金融风暴。可他忽略了一件事，面对这种国际级别的大型金融动荡，再多资金投进去都不够看。
钱见宸这番话点醒了他，他意识到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一味觉得投入资金越多，回报就越高。
仔细一想，就算拿出百亿资金，放在这种规模的风暴里，也只是杯水车薪。
想通这一层，杨明心里释然了，对钱见宸说道：“算了，不少藏品价格还没到合适点位，现在出手不太划算。
我带来的这几件东西，你要是没有合适客户，我打算先拿回去，往后再找机会处理。”
钱见宸连忙拦住他：“别。这几件东西我已经有目标客户。今年拍卖行生意冷清，正好靠这几件藏品赚些佣金，维持日常运转。
再说，这几件里面也就那只成化青花碗能卖出高价，剩下几件市价不算太高，算不上顶尖重宝。
东西先放我这，成交价肯定比公开拍卖高，这点你尽管放心。”
回到店里，杨明坐下仔细琢磨。照现在的形势，不能再指望变卖古玩来凑钱了。
自己在国外还有一大笔资金由庄革生代为打理，但他不想告诉庄革生这件事。
李莉和庄佳慧两边互不知对方的存在，各自独立。一旦这件事泄露，不只是资金收益的问题，自己的正常生活都可能受到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