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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比自己在京城经营的珠宝店，差距一下子就显现出来。
内地店铺大多还停留在卖货思路，款式更新慢，服务也比较粗放，很多店员只想着尽快成交，缺少这种从容专业的待客方式。
不管是货品的丰富程度，还是整体的经营理念，两边都差着一大截。
逛得有些乏了，杨明见店铺里有专门辟出给顾客歇脚的休闲区。这年代香江商铺很看重这种细节，这里摆着皮质沙发，桌子擦得干干净净，还备有免费的饮品。
不只是买贵重货品的客人，普通逛店的人也能过来坐一坐，店员不会过来催促消费。
杨明走过去坐下，跟店员要了一杯饮料，小口慢慢喝着。他心里暗自感慨，这种待客方式在内地很少见到。人家不逼着客人马上掏钱，愿意给人留出松弛的空间，这也是香江商铺经营上的独到之处。
休闲区里坐着不少客人。杨明坐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过来，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
一开始杨明没认出是谁，可背对他的那个女人一开口说话，熟悉的嗓音传过来，他心里一怔，听语气像是张雪薇。
他侧过头仔细打量，确认其中一个女人就是她。眼前的张雪薇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发型时髦新潮，身上穿的一看就是海外名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都市潮流气息。
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年纪要稍大一些，一身装束同样考究，气质不俗，杨明不认得这个女人。
他不动声色，竖着耳朵听两人交谈。听张雪薇说话语气很恭敬，句句都带着讨好，不停向对面的女人请教事情。
这一幕落在杨明眼里，心里很是纳闷。张雪薇什么时候会摆出这样的姿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她放低身段？
杨明听了片刻，听出那位年长女人看中了好几款首饰。张雪薇不停询问她的喜好，还逐一讲解每一件饰品的特点。
女人犹豫许久，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张雪薇开口说道：“得了，既然拿不定主意，那就全都要了。你放心，一切交给我。”
说完，她拉起对方，踩着高跟皮鞋，噔噔噔走出休闲区，往柜台那边去了。
杨明盯着张雪薇离去的背影，心里暗自感慨。从前那个清秀恬静的姑娘，已经完全看不到一点影子。
眼下的张雪薇，一身名牌装束，耳朵上的耳饰、手腕上的镯子，件件都是档次极高的珠宝。这身行头，就算放在香江这个名利场里，也算得上十分扎眼。
回想过去，她性子沉静柔顺，待人温和，一身朴素。可如今满身珠光宝气，浑身上下都透着世故张扬。前后巨大的反差，让杨明不由得暗自唏嘘。
反正也没别的事，杨明站起身，跟在张雪薇两人身后不远的地方，想瞧瞧她们究竟要买些什么货色。
这一看，着实让他心头一震。两人先到钻石专区，直接拿下柜台里规格最大的那一件钻石首饰。
随后又移步到店里专门陈列顶级翡翠的专区，这里的柜台防护做得格外严密，寻常游客根本不会轻易靠近。她们挑中了一只老坑满绿的翡翠手镯。
在外人眼里，钻石已经算得上珠宝里的顶配。可在真正懂行的人眼中，这种老坑帝王绿手镯才是珠宝里的顶尖货色。
老坑原石早已近乎绝矿，想要取出一整圈无纹无裂、通体正阳满绿的料子，难度极大，几十吨原石里未必能出这么一件成品。
这只手镯种水通透，色泽浓郁纯正，没有丝毫发灰偏暗的毛病，属于可遇不可求的货品。
普通珠宝店不会把这种级别货品摆在明面上对外展示，只有面对实力足够的客人，店员才会拿出来。
杨明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心里暗自感慨。钻石的价格有国际标准可以参照，可这种顶级老坑翡翠，是真正稀缺硬通货，有价也未必有货。
能随手买下这样一件重器，足以说明和张雪薇同行的这个女人，家世绝非一般。
拿到货品的那位妇人满脸泛红，看得出来心里很兴奋。张雪薇在一旁不停说好话，句句都在恭维奉承。
二人走到收银柜台刷卡付完款项，抱着装好的珠宝，转身下楼。
杨明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看着她们走出店铺。店门口早已停着一辆黑色豪华轿车，两人直接坐了进去，车子随即驶离远去。
见此情景，杨明心里清楚，张雪薇如今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已经跻身富豪圈子。
可转念想起张雪薇做下的那些事，还有往后有可能要面对的结局，心底生出一丝惋惜。从前那个品性单纯的姑娘，在物欲横流的环境里，一步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实在让人感慨。
杨明正站在店门口独自出神，身上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接起一听，电话那头居然是远在美帝的庄革生。
杨明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庄革生那边信号断断续续，话音听得模模糊糊。杨明皱着眉头凝神听了半天，勉强分辨出，庄革生要说的事情，和自己日后的布局息息相关。
他当即说道：“信号太差，你稍等，我回住处再给你打过去，咱们好好细说。”
回到住处，杨明没有急着回拨电话，他坐下来泡上一壶茶，一边品茶一边静下心思索。
刚才和庄革生通话，信号断断续续，听得并不完整，但他依旧能听出，他要讲的事，和东南亚那边正在酝酿的金融动荡脱不开关系。
混迹在金融圈的人，消息渠道果然灵通。自己之所以能预判到这场风波，依靠的是前世留存下来的记忆，属于开了上帝视角。
可庄革生不一样，他没有这种先知的条件，仅仅靠着手头零散线索，就能嗅出未来局势的苗头。
他只凭几处零散的消息、市场上细微的异动，再结合多年积累的经验，就能拼凑出大致的走向。
杨明琢磨了许久，抓起电话，回了过去：“你有什么事情，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