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椭圆的橡木会议桌摆在房间中央，面积巨大，围绕这张桌子的座椅却只有不到二十只，显得格外稀疏，上面坐着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来自各部门的实权角色，是魔法部里最具权势的那批巫师，司长或者副司长，部长或者高级副部长，这些面孔中的绝大多数都出现在影镜新闻或报社头版头条上面。
每个人都穿着魔法部的制式黑袍，胸口别着各部门的徽印。
中层职员只能坐在后面旁听，总共五十四人出席，把魔法部一楼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这间会议室和部长办公室相邻，内部用无痕伸展咒扩张，天花板连通地面，开了一扇雕工精致的天窗，阳光从窗口泄露，魔法部标识的影子应在桌面。
硕大的‘M’中间摆着一只魔杖，魔杖的权柄正对着会议桌的主位，部长福吉的位置。
中层职员指的就是亚瑟和阿莫斯这种，没有靠背的木凳几乎摆在墙角，坐在角落阴影里的亚瑟依然心底忐忑，攥着自己办公室的报告材料。
以往的月末例会都有汇报述职环节，按理来说是随意挑选的，不过各部门都达成共识，将其打造成表现自己，展示工作成果的过程，一般被选中的职员很快就能迎来升迁。
亚瑟很多年没有参与过汇报，他也不在意这个，今天会议的重点在于博恩斯女士和乌姆里奇的较量，结果关乎小天狼星的庭审安排。
“该死的！那是体育司的卢多·巴格曼，那家伙在跟乌姆里奇有说有笑！那家伙以前对年轻的魁地奇女球迷那么笑，他是被乌姆里奇下了迷情剂了吗！”
阿莫斯压着嗓子说：“还有沃尔顿·麦克尼尔，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的首席刽子手，他们果然和乌姆里奇搅到一块儿去了！博恩斯女士今天可能要受挫，小天狼星·布莱克要拖到复活节以后去了。”
“梅林在上！是我看花眼了吗？国际事务合作司的克劳奇，他和乌姆里奇交换了眼神！这个死板执拗的家伙怎么也屈服了！”
阿莫斯用胳膊戳了戳亚瑟的文件袋，满脸都是义愤填膺。
“先别乱猜，我们都不清楚具体的议题是什么。”亚瑟低声回道。
“你难道猜不出来吗？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布莱克的庭审时间，主审官人选……福吉和乌姆里奇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如果他们把控了庭审方向，哪怕威森加摩有邓布利多和玛奇班，半数巫师偏向布莱克，乌姆里奇还是能治布莱克的罪。”
阿莫斯捏紧了拳头：“可怜的家伙，希望他不用再回阿兹卡班原来的囚牢。”
“布莱克是阿尼马格斯，应该不用担心摄魂怪吧？”
“乌姆里奇肯定会想办法限制他，折磨他呀！”阿莫斯嫌弃邻居的蠢笨。
“阿莫斯说得对！”
前面的职员忽然转过身来，黑乎乎的胖男巫，旁边还有位嚼着口香糖的年轻傲罗，都是傲罗办公室的。
金斯莱·沙克尔皱着眉说：“阿兹卡班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初步计划是定期巡查，改造囚室，每次摄魂怪折磨囚犯时，都安排人手在旁边盯着，确保他不能变身躲避。”
“因为私人恩怨折磨一个无辜的可怜人，真的要让他们得逞吗？”亚瑟轻轻的叹了口气。
唐克斯摊了摊手，她今天换上了黑色头发，证明她的心情不太好，早上问了金斯莱许多问题，都以保密的理由挡回来了：
“他们可不觉得这是私人恩怨，上周我去部长办公室交报表，听见乌姆里奇在给福吉洗脑，声称这是为了削减邓布利多的政治影响力，重新拿回魔法部丢失的权柄。”
“让魔法部失去权威，损伤影响力的，不是邓布利多，而是神秘人和食死徒。”
金斯莱轻声说道：“福吉和乌姆里奇为了获取权力，不惜干扰魔法部的正常运转，让审判庭不再公正无私，不仅愚蠢，而且歹毒，博恩斯女士已经忍受不下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阿莫斯挠头。
亚瑟同样露出疑惑眼神，金斯莱的话说得太重，这场会议的重心似乎不只是庭审。
“安静下来，请各位同事安静下来！”
乌姆里奇掐着娇滴滴的嗓音喊道。
在场职员都识趣的停止谈话，乌姆里奇粉蛤蟆的外号不是白叫的，深谙语言的魅力，虽然明面上做出娇柔女孩的伪装，可如果被她盯上，那掐着嗓子的尖细女声就会吐出各种乍一听正常，细想起来饱含恶意的话。
堪比黑巫师的恶毒诅咒。
“各位同事都到齐了，会议现在开始，尊敬的福吉部长的感冒还没痊愈，嗓子不舒服，所以这场会议仍然由我主持。”
乌姆里奇环顾一圈：“博恩斯女士，克劳奇先生，以及在场各位尊贵的司长们，很高兴你们出席会议，原本周一的例会提前到今天，因为紧急的突发状况，影镜新闻的报道，早晨寄来的吼叫信，想必大家都看过了。”
没有人理会她的开场白，乌姆里奇一路踩着同事巴结上司上位，除了福吉以外，在部里没什么人缘。
“相信大家都清楚，报道里的影射和暗示，污蔑部长和我故意拖延审判，完全是没有证据的诽谤。”
乌姆里奇捂着嘴呵呵笑了两声，她的脸并不显得年轻，笑起来有鱼尾纹，偏偏做出这副娇俏少女的姿态，看得人直皱眉。
她扔出来几分庭审室的排班文件，以及相关案情资料，从第一审判室到第十审判室，看起来满满当当，时间紧凑，理由正当。
“圣诞假期回来，挤压了许多亟待处理的案子，部长和我加班加点的审查排期，认真负责，都是为了魔法部的名声，为了保障巫师居民的利益。”
乌姆里奇摇头惋惜：“可偏偏有人用坏心思揣度，而且公开报道，对魔法部产生了负面影响，我想，我们应该对肆意扩张的影镜采取限制措施了。”
“限制影镜？”
各部门职员们互相对视，难道今天的议题不是庭审，而是针对魔镜俱乐部？
“相关法案我还在拟定整理，再次之前，我们需要破除谣言，公开审理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疑犯小矮星·彼得的案件。我们不会放过潜逃的食死徒，同样不会放过干扰案件调查，擅自越狱的罪犯。”
乌姆里奇掷地有声的说，表情郑重，不知道还以为她在进行什么立意崇高的演讲：
“原本应该由部长制定主审官，可我们接到博恩斯女士的意见书，她似乎对此有异议，还特意拉拢了威森加摩议会……呵呵。”
她斜了一眼博恩斯女士：“这其实是多余的工作，福吉先生是位善于听取意见的部长，因此我们在这里召开会议，讨论主审官的人选。”
没有继续拖延庭审时间，直接选主审官，似乎真的在公事公办。
少数不明真相的职员都露出惊异的神色，还真有些被她唬住了。
“综合各部门司长提交的文件，主审官有以下三位人选。首先是打算亲力亲为的福吉部长，当年布莱克和彼得引发爆炸，残忍杀害十二位麻瓜的时候，福吉先生还在魔法事故与灾害司任职，他是罪行的见证者……
“接下来是我，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现任高级副部长职务，曾经在执行司任职，可以背诵整部巫师法律……”
乌姆里奇稍作停顿：“最后是博恩斯女士，执行司的司长。”
对于她详略得当的介绍描述，博恩斯女士没什么特别反应，表情淡然的点点头：
“开始投票吧。”
“先等等！”
乌姆里奇狠狠瞪了她一眼，重新拿回话语权：“在这里强调一遍，由部门负责人汇总内部意见，每个部门只有一票。”
房间里先是沉寂了两秒，随即响起低沉的谈话声。
其实没什么可商量的，中层职员的意见无关紧要，结果早在会议开始前就确定了，投票只是走流程，各自凑在一起主要是闲聊。
亚瑟、阿莫斯和唐克斯位置相邻，悄悄说着乌姆里奇的坏话。
卢多·巴格曼忽然凑了过来：“你们还不知道吧，乌姆里奇比你们想得精明多了！福吉想做主审官，她不仅帮忙拉票，自己也参与推选，让福吉达成目的后更有成就感！”
他有一头干练的金发，鼻子因早年的打魁地奇撞狠了，显得有些扁平，也算一把年纪了，那双蓝色眼睛依然熠熠，肤色红润，再加上开朗的性格，看起来像个大男孩。
尽管曾经跟食死徒有牵扯，可丝毫不影响他做体育司的司长，在部里人缘非常好。
唐克斯忍不住怼道：“你刚刚跟她有说有笑，是不是也被她拉拢了？”
“这个嘛……”巴格曼嘿嘿笑了两声。
眼看他默认了，亚瑟和阿莫斯顿时怒目以对。
金斯莱却丝毫不在意，甚至有心打趣：“加入魔镜俱乐部以后，转卖比赛录像，自己开盘赌球，现在还清欠款，口袋里不缺金加隆了，他们用什么拉拢你的，乌姆里奇的美色？”
巴格曼一阵恶寒，激灵了一下：“我是鼻子塌陷，又不是眼睛瞎了，脑子坏了！”
“那是什么？”唐克斯忍不住问。
“明年不是魁地奇世界杯吗？决赛就在不列颠举行，乌姆里奇替我说服了魁地奇世界杯组委会，赛事外的商务活动由体育司，也就是我，全权负责。”
“这么大的赛事活动，你的脑子够用吗？”唐克斯狐疑的盯着他。
巴格曼瞪了回去，哼哼两声，没跟这位初级傲罗计较。
金斯莱思索片刻，出声问道：“是莱温特教授要的吧？”
“嘘……”
巴格曼连忙噤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嘟囔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临走时还在说什么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亚瑟和阿莫斯愣在原地，唐克斯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易容马格斯轻微失控，眼眸颜色都变了。
莱温特教授因为利益，接受了乌姆里奇的贿赂？
他背叛了邓布利多？
如果他站在乌姆里奇那边，影镜新闻怎么会报道案件真相呢？
墙角位置陷入了死寂，不经意泄露出来的消息震惊了三人，尽管他们昨晚就理清今天会议的内容，而此刻清晰的思路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利益纠葛看不清，理不顺。
亚瑟和阿莫斯沉默对视，难怪这么多年没法晋升，他们的思路还是太单纯了。
十几分钟后。
只听乌姆里奇清了清嗓子，开始统计投票结果：
“法律执行司，阿米莉亚·博恩斯。”
“事故和灾害司，福吉部长。”
“神奇动物管理司，福吉部长。”
“国际事务合作司，弃权。”
“魔法交通司，弃权。”
“体育运动司，福吉部长。”
“神秘事务司，弃权。”
“……”
中层职员们露出惊讶的神情，票数差距比预想得还要悬殊，七个部门只有执行司本部投了博恩斯的票，那位女司长似乎什么也没准备，只是递上了自荐成为主审官的意见书。
亚瑟攥紧了资料，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位年轻教授的面容，不由一阵心焦。
不管莱温特教授有什么安排，不管案件背后有多少利益交换，难道真的要让小天狼星成为牺牲品吗？
那么温和善良的一位教授，难道被黑魔法腐化了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主位上，博恩斯女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克劳奇事不关己的垂眸，巴格曼咧着嘴在笑，其他几位投票的司长抬起头来，和部长交换着笑意。
“三比一，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乌姆里奇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嘴角咧得比平时高多了：“由福吉部长担任主审官，相信他一定会给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礼貌的，却很不热情的掌声。
唐克斯递给上司金斯莱一个略微有些紧张的目光，金斯莱微微摇头，示意不用着急。
“下面进入第二个议题。”
博恩斯女士利落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仿佛落雷炸响：
“关于罢免康奈利·福吉部长职位，以及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副部长职位的提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