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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停转的黑石与斩碎迷惘的孤王(第1/2页)
黑暗被暴力的强光蛮横撕开。
这台由瓦什托尔亲手锻造融合了远古死灵黑石与恶魔血肉的星体级引擎内部根本没有供人类行走的通道。
数以千计的帝国登舰鱼雷带着尚未冷却的等离子火苗狠狠凿穿了那些厚达百米的黑石装甲板。鱼雷前端的碳化钨钻头在耗尽最后一丝动能后伴随着刺耳的金属疲劳声轰然炸裂。
舱门倒塌。
没有战吼。没有迟疑。
极光战团第一连长奥萨斯单手提着动力雷锤第一个跨出滚烫的机舱。深蓝色的MKX重型动力甲在昏暗中泛着森冷的杀意。战靴踩碎了地面上那些正在蠕动的异端管线溅起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油。
三百名原铸终结者老兵犹如一群沉默的深海铁鲨紧随其后。他们没有举起风暴盾而是将重型等离子焚化枪平端在胸前。
这里是引擎的表层散热区。
四周矗立着高耸入云的黄铜冷凝塔。暗红色的亚空间能量犹如粘稠的血液顺着那些粗大的透明管道疯狂流淌。
“净空视野。建立推进轴线。”
奥萨斯冷硬的电子音在加密频道中回荡。
那些负责维护散热塔的黑暗机械教机仆甚至来不及转动生锈的炮口炽白的等离子火海便毫无死角地覆盖了整片区域。高温瞬间将那些变异的半机械躯体烧成一堆沸腾的钢水。
罗伯特·基里曼大步走出位于阵列中央的重型突击艇。
帝国摄政王没有穿戴命运铠甲。深黑色的粗布长袍罩在那具庞大巍峨的半神之躯上。那只哑光黑色的钛合金机械左臂稳稳下垂齿轮咬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右手倒提着那把燃烧着十米金色规则之火的帝皇之剑。
金色的火光在这片亵渎的空间内犹如一轮强行升起的骄阳刺痛了隐藏在阴影中的所有恶魔视神经。
“大摄政。数据链接成功。”
通讯频道里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干涩的合成音带着强烈的静电杂音。远在数万公里外的旗舰上火星大贤者正试图通过跳帮部队携带的微型中继器强行骇入这台恶魔引擎的底层逻辑网络。
“引擎的外层防御矩阵已经在刚才的质量撞击中彻底瘫痪。但通往核心控制枢纽的道路被一层高维度的亚空间迷宫死死锁住。”
考尔的电子眼将一组扭曲错乱违背所有现实几何定律的路径图投射在基里曼的视网膜上。
“瓦什托尔把这里的空间折叠了。如果我们顺着通道走会陷入永远无法抵达终点的死循环。”
基里曼静静地看着那组足以让凡人导航员大脑烧毁的错乱坐标。
他没有下令工兵营去寻找爆破点也没有让星际战士去试探那些迷宫的虚实。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早就厌倦了按照敌人的规则去玩游戏。
“他不给我们路。”
基里曼缓缓抬起那只机械左臂指向头顶那层厚重压抑散发着暗紫色光晕的黑石穹顶。
“那我们就自己砸出一条路。”
“——全连队。枪口向上。”
“——把所有的热熔炸药贴在天花板上。”
“——他折叠了前后左右的空间那我就顺着重力笔直地打穿他的天灵盖。”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紧握极光金长矛大步走到基里曼身侧。这位泰拉正统的守卫者面容冷峻如刀。
“罗伯特。这里是黑石构造体。强行垂直爆破会引发引力坍缩。我们会被碎石活埋。”
“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就会在这座迷宫里被耗干氧气变成一堆干尸。”
基里曼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中燃起一种碾碎一切教条的绝对暴戾。
“大清洗的战争没有万无一失的安稳。”
“——起爆。”
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伴随着震穿鼓膜的连环内爆。布置在穹顶上的数百枚高能热熔炸弹同时发威。
八千度的绝对高温瞬间融穿了那些坚硬的黑石矿脉。巨大的质量失去支撑犹如一场天崩地裂的陨石雨轰然向着下方的帝国阵列砸落。
“举盾！”
原铸终结者们整齐划一地举起精金风暴盾。偏导力场在半空中连成一面湛蓝色的光墙。几百吨重的黑石碎块砸在光墙上爆出刺目的电火花随后向着两侧滚落。
烟尘尚未散去。
基里曼双腿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顺着那个被炸开的巨大缺口逆向跃入上一层空间。
三百名钢铁巨人紧随其后踩着纷纷坠落的碎石强行杀穿了这层高维迷宫的维度封锁。
一层两层十层。
帝国大军就像是一柄烧红的钢锥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垂直爆破活生生地在这台精密的恶魔引擎体内凿出了一条直通心脏的血路。
……
两个标准时后。
“不谐之网”核心控制中枢。
这里的空间广阔得宛如一座星际城市。但没有街道没有楼宇。
只有一台庞大复杂令人作呕的灵魂抽吸矩阵。
无数根粗大如山脊的黄铜管道从四面八方汇聚在空腔的最中央。管道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黏液那里面是被抽干了肉体强行压缩成高维燃料的怨毒灵魂。
在矩阵的正下方数以万计的十字架倒悬在半空中。
每个十字架上都死死钉着一名骨瘦如柴浑身插满数据探针的帝国星语者与导航员。这些人在大裂隙爆发初期被混沌大军俘获圈养在这里。
他们没有死。
阿巴顿和瓦什托尔用亚空间邪术吊着他们的命。让他们每一秒钟都承受着灵魂被一点点撕裂抽取榨干的极致痛苦。
这种纯粹的饱含着对神皇信仰崩塌后的绝望才是这台能够撕裂现实壁垒强行连通泰拉皇宫网道缺口的真正能源。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基里曼提着帝皇之剑踩着满地流淌的黑血走入这座亵渎的殿堂。
他看着那些被倒挂在十字架上嘴里发出无意识痛苦呻吟的帝国子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悲悯与愤怒。
只有一种深沉到骨髓里的剥离了所有凡人情感的唯物主义死寂。
“大摄政……”
科尔昆站在一旁极光金长矛的矛尖微微颤抖。
“他们还活着。那是我们帝国的子民。阿巴顿在用他们的痛苦给这台机器充能。”
禁军统领转头看向原体声音透着一丝压抑的急迫。
“我们必须切断那些管线把他们救下来。只要拔掉探针毁掉抽吸泵这台机器就会因为失去能源而停止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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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没有动。
他那只哑光黑色的机械左臂缓缓抬起指向那座庞大矩阵的顶端。
“你看清楚那是什么科尔昆。”
顺着基里曼手指的方向。科尔昆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些黄铜管道的交汇处并非普通的能量阀门。而是一个散发着惨白色微光表面布满古圣符文的微型维度奇点。
“那是网道的断层锚点。”
基里曼的声音冷硬如生铁。
“阿巴顿把这些灵能者的脑干连同他们的灵魂彻彻底底地与那个锚点焊死在了一起。”
“那些探针不是在抽血。探针就是这台机器的维生保险丝。”
帝国摄政王放下手臂握紧了剑柄。
“如果你现在拔掉探针切断管线。那个微型奇点会瞬间失去引力平衡发生不可逆的坍缩。”
“坍缩产生的高维风暴不仅会把这几万人吸进去还会顺着网道的残存链路直接轰进神圣泰拉的皇宫地底。”
“阿巴顿在拿这几万个忠诚者的命绑架黄金王座的安全。”
死局。
阿巴顿在撤离前留下了最毒辣的一步棋。
他不怕基里曼冲进来。他就是在等基里曼站在这里面对这个无法拆除的炸弹。
打碎机器泰拉毁灭。
拔掉管线泰拉毁灭。
只要基里曼心存一丝一毫拯救同胞的仁慈这支大军就会被永远卡死在这个房间里直到外面的混沌主力完成重组将他们彻底包围绞杀。
“那我们该怎么办。”
奥萨斯连长单手握着雷锤电子音中透出一丝绝望。
“我们不能碰这台机器甚至不能关闭那些抽吸泵。难道我们就站在这里看着他们被折磨看着阿巴顿完成最后的充能撕开通往泰拉的大门？”
大厅内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高大巍峨的深蓝色背影上。
基里曼静静地看着那些在十字架上抽搐的同胞。
他闭上眼两颗阿斯塔特心脏在胸腔内发出沉重的搏动。
一万年前他的父亲坐在那个冰冷的黄金王座上。看着荷鲁斯的战火烧毁半个银河看着无数无辜的子民在痛苦中死去。那时候帝皇为了维持星炬的运转为了让人类这个种族不被亚空间彻底吞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牺牲那些凡人。
大清洗。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词汇。
这是一种为了存续必须亲手斩断所有软弱亲手割掉身上腐肉的终极暴政。
基里曼睁开双眼。
冰蓝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一抹足以将整个银河烧成白灰的绝对残忍。
“没有解不开的死局。”
基里曼举起那把燃烧着十米金火的帝皇之剑。
“阿巴顿把他们的灵魂和网道锚点绑在一起。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投鼠忌器。”
摄政王转过头看着惊骇的科尔昆。
“只要让这些灵魂在被机器抽走之前彻底消失。”
“只要让他们的大脑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变成连亚空间都无法读取的死灰。”
“那台机器就会因为吸不到任何东西而自行宕机。网道的锚点就会失去能量源陷入休眠。”
科尔昆猛地跨前一步握紧了长矛。
“罗伯特！你要干什么！他们是活人！他们是在为帝国受苦的功臣！你要亲手屠杀他们？！”
“我是帝国的摄政。这是我必须背负的罪孽。”
基里曼没有理会禁军统领的阻拦。
他那只钛合金机械左臂猛地推下了通讯频道的全军广播按钮。
“——奥萨斯。”
“——全连队端枪。”
“——枪口对准那些十字架。”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在这幽暗绝望的深渊核心降下了他这一生中最冰冷最残酷的一道处决指令。
“——不要用热熔不要用链锯。”
“——用等离子焚化枪。”
“——最大功率。不要留全尸不要留哪怕一个完整的脑细胞。”
“——送我们的同胞上路。”
奥萨斯连长愣在原地。他那双握着枪的精金手套在剧烈颤抖。
杀敌他们毫不迟疑。
但要他们亲手向这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同胞开火这是对星际战士信仰的最残酷撕裂。
“执行命令！！！”
基里曼爆出一声犹如雷霆般的怒吼庞大的威压直接砸在所有原铸战士的脊梁上。
“你们以为我在干什么！你们以为我想当这个屠夫吗！”
“如果他们不死泰拉就会毁灭！神皇的心脏就会被撕裂！”
“开火！把所有的罪名都算在我罗伯特·基里曼的头上！我在暗面洗不干净这身血那就让它彻底黑透！”
奥萨斯咬碎了后槽牙牙龈渗出鲜血。
他闭上眼猛地端平了手中的重型等离子焚化枪。
“为了神皇。”
哧啦啦啦啦啦啦！！！！
三百道六千度的炽白火柱毫无死角地覆盖了那些倒悬的十字架。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些饱受折磨的星语者与导航员在接触到等离子火海的瞬间身躯与大脑被彻底气化。他们的灵魂在亚空间中尚未被机器抽走便被帝皇之剑散发的金色规则之火连同肉体一起烧成了绝对的虚无。
他们终于迎来了属于凡人的平静。
伴随着最后一名星语者的灰飞烟灭。
那台庞大的灵魂抽吸矩阵突然发出了一阵犹如生锈齿轮卡死般的刺耳尖啸。
失去了生物燃料的供应矩阵内部的暗红色能量瞬间断崖式下跌。那个散发着惨白微光的网道锚点在闪烁了几下后犹如一个被掐灭的烟头彻底归于死寂。
阿巴顿那足以颠覆整个银河的终极杀局。
被基里曼用最残忍最不留后路的同族屠杀硬生生地砸了个粉碎。
大厅内只有等离子冷却时的白烟在弥漫。
基里曼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收起长剑转身走向大厅外。
深黑色的长袍在满地的骨灰中拖曳。这位帝国最后的基因原体他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庞大坚不可摧。
他斩断了阿巴顿的剑也斩断了自己心中最后的一丝圣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