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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蘩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已经因为两个丫鬟的梦境而有些凝重的神情微微一顿,随即转头看向春杏。
“对了,春杏,我昨天让你丢掉的那个东西,你丢了吗?”
这话一出口,春杏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小脸上,瞬间多了一抹心虚。
她低着脑袋,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小声说道:“小姐,我……我没有丢。”
“没有丢?”
谢昭蘩眉头一挑,目光落到她脸上,语气里顿时多了几分危险意味。
春杏连忙解释道:“奴婢当时想着,那东西可是小姐花了那么多银子买回来的,就这么扔掉实在太可惜了,所以……所以奴婢就偷偷收起来了。”
谢昭蘩听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好家伙,平日里看着胆子不大,关键时候居然还敢阳奉阴违了。
她抬手就在春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啊,我说的话都敢不听了?”
春杏连忙捂住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谢昭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却也没有多少责怪之意。
这丫头之所以留下那个青铜摆件,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对于她现在来说都算是“巨款”,对于一个普通丫鬟而言,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钱财,甚至足够她省吃俭用攒上好几年。
而她之所以当初毫不犹豫让春杏将那东西扔掉,除了嫌弃那青铜摆件长得实在有些丑之外,更重要的还是那玩意从地下挖出来的。
谢昭蘩对这种来历不明的古董天然有些心理膈应。
什么陪葬品、墓穴里挖出来的东西,她前世看过的各种小说电影里,十件有八件都要跟诅咒、邪祟、阴气之类的东西扯上关系。
更何况,那尊青铜摆件还没有得到系统的任何认可,既不能转化属性点,也没有什么特殊提示。
这种东西留在身边做什么?纯粹膈应自己吗?
没想到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春杏扔掉,这丫头居然舍不得,偷偷藏了起来。
现在好了,直接把两个小姑娘一起吓得魂不守舍。
春杏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越来越白,终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贪那些银子,更不该擅自违背您的吩咐,请小姐责罚。”
夏荷见状,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
谢昭蘩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小丫头,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她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在这两个丫头眼里,是不是比那些诡异邪祟还要可怕。
明明真正闹鬼的东西就在她们身边,她们不去害怕鬼,反倒第一时间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她这个主子责罚。
这是什么奇怪的封建社会生存法则?
“行了,起来吧。”
谢昭蘩摆了摆手,语气也缓和下来。
“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你们两个也算是受到教训了,以后我让你们做什么就照做,别自作聪明,更别因为一点蝇头小利给自己招惹麻烦。”
春杏和夏荷连忙点头。
“多谢小姐。”
“不过……”
谢昭蘩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现在,立即,马上,把那鬼东西给我丢掉。”
“越远越好。”
两个丫鬟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当即连声答应。
春杏更是亲自找来一块黑布,将那尊青铜摆件里里外外包裹了好几层,仿佛里面封印着什么洪荒猛兽一般,小心翼翼地抱着出了府。
最后,两人按照谢昭蘩的吩咐,直接来到京城护城河边。
春杏站在河岸边,看着那幽深的河水,明明是大白天,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毛。
她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将包裹狠狠扔了出去。
扑通一声,黑布包裹着的青铜摆件砸进水里,很快便沉入河底,再也看不见踪迹。
春杏站在岸边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东西没有重新浮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带着夏荷回府复命。
谢昭蘩听到东西已经彻底沉入护城河,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只是想到那两个丫鬟描述的梦境,她还是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应该没事了吧?”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好在这一整天都风平浪静,没有再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春杏和夏荷的精神状态也明显好了不少。
虽然偶尔提起昨晚的梦还会脸色发白,但至少没有再做什么诡异的梦。
谢昭蘩渐渐也放下了心,看来,那个东西扔掉以后,事情应该就结束了。
可第二天一早,她刚刚睁开眼睛,看见站在床边的春杏和夏荷时,心里便猛地咯噔一下。
这两个丫头的状态,明显比昨天更加糟糕。
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连平日里走路都轻快利落的脚步。
此刻都显得有些虚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精气神。
谢昭蘩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又怎么了?”
她话音刚落,春杏便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扑到她面前,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小姐,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它又回来了!”
“什么?”
谢昭蘩愣住了。
春杏哭着说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晚明明亲眼看着它沉进护城河里,可是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它就……就出现在奴婢和夏荷的床头。”
她说到这里,身体都忍不住发抖。
“奴婢根本不敢碰它,甚至不敢靠近,还是夏荷先发现的。”
谢昭蘩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丢进护城河还能自己回来?这已经不是普通闹鬼能够解释的了。
“你们昨晚又梦到了那个男人?”
她立即问道。
春杏和夏荷同时点头。
“这一次……更可怕。”
夏荷脸色惨白地说道:“我们好像一直跟着他走。”
“跟着他?”
“嗯。”
夏荷艰难地点了点头。
“还是那条山路,可这一次,我们好像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一直跟着那个白衣男人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