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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赵杰那栋即将被查封的金湖山庄别墅里，栀子花的香气混着淡淡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身着单薄真丝睡裙的大嫂扶着略微有些褪色的紫铜门环，在风里簌簌发抖。
一缕晨光刺破晨雾，映得她脖颈处未消的青紫淤痕格外刺目，苍白脸颊却浮起一丝劫后逢生的笑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女警打着哈欠抖开米白色针织衫。
“早上凉，披上吧。”
这是昨天值班时，女警自己带来的衣服。
大嫂垂眸轻笑，发梢扫过锁骨处的烫伤疤痕--那是赵杰用雪茄留下的印记，如今已结痂成暗红的疤痕。
但不同的是，这次已经不需要大嫂特意用长发隐藏起来了。
“拿着！买点热乎吃的。”女警眼中带着一丝怜悯的递来五百元钱，指尖擦过大嫂虎口处的勒痕。
七天前国安特警踹开地下室铁门时，她正被反绑着双手，蜷缩在满是血污的波斯地毯上。
赵杰那天正在兴头上，差点要了她的命。
此时，大嫂已经被这金丝笼般的华丽装潢别墅“囚禁”了整整三年。
“谢谢谢！”大嫂声音沙哑如砂纸，将钱叠整齐塞进褪色帆布包。
这是她唯一被允许带走的私人物品。
踏出雕花铜门的瞬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肩头，她忽然顿住脚步，深深吸气。
院子里的栀子花枝桠横斜，曾经馥郁的香气如今沾着一丝雾水，却依然顽强地钻进鼻腔。
走出别墅之后，大嫂沿着石子人行道慢慢走着，她好奇数着两旁新发芽的梧桐，原来梧桐已经开始发芽了啊！
人行道连接的廊桥湖面倒影里，素颜憔悴的面容上，额角贴着创可贴的她，却是发自内心涌出一阵笑意。
自由，只有曾经失去过的人，才知道那是多么的宝贵。
她的脊背一点点挺直，沾着泥点的帆布鞋踩过积水的小草坑，惊起几只隔壁洗澡的可爱小麻雀。
那些黑夜被锁在金丝笼里的噩梦，终于要被这清晨的阳光彻底驱散了。
金湖山庄铁艺大门外，煤省牌照的奔弛G500卷起几片梧桐落叶，在形成丁达尔效应的晨光里吐出一口白色的尾气，而后停了下来。
陆老哥歪在后座，《权力的意志》倒扣在把西装绷得都快开扣的肚皮上，鼾声混着口水。
姜老弟推了推眼镜，指尖戳了戳他的啤酒肚：“陆老哥！这到地儿了！”
“啊！到了啊”陆老哥把书往后面一甩，鳄鱼皮鞋碾过落在车门下的梧桐落叶。
“姜老弟！不是额吹，就额跟赵杰那是过命的交情，当年在奥门葡京”
他拍着胸脯下车，金链子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话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呛得咳嗽，随口一口痰吐在地上。
姜老弟盯着满园略显陈旧之色的别墅群，有些怀疑那位赵总的实力。
“既然陆老哥你跟赵总是拜把子，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们呢？”
“乃乃个熊滴！”陆老哥唾沫星子溅在铁艺栏杆上：“额就是要亲自登门才显得有诚意嘛！”
他转身时，正撞见个披米白针织衫的漂亮女人从侧门走出，真丝睡裙下摆似乎沾着泥点。
“妹子！”陆老哥腆着肚子迎上去，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请问赵杰赵总住哪栋？额找他谈笔大生意！”
女人垂眸轻笑，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不认识！”
而后，她的帆布包带子从肩头滑落，她弯腰去捡时，陆老哥似乎瞥见她腕间未褪的伤痕。
两人交错，那女子走远了。
姜老弟过来拽了拽陆老哥袖子：“你真记得门牌号？”
“扯！”陆老哥甩开他，大摇大摆走向保安亭：“老子有他名片！就去年”
他话音戛然而止，而后手在裤兜乱摸一通，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保安小哥嚼着口香糖抬头，目光在两人的金表、鳄鱼皮包上扫过。
“这位老板！您说您跟赵杰赵总是什么关系来着？”
“拜把子兄弟！”陆老哥拍得岗亭玻璃嗡嗡响，脖子上的金链子轻晃：“如假包换！”
保安点头，抄起电话按下三个特定的按键，告诉对面赵杰赵总的拜把子兄弟到门口了。
三十秒后，两辆警车从里面刹在门口。
陆老哥看着冲下车的特警，胖脸瞬间煞白，抬着戴满金戒指的胖手：“误会！都是误会啊！”
“赵杰的拜把子兄弟是吧？”警官揪着他后领就要往警车里塞：“听保安小哥说你跟他在奥门葡京还有事是不是？”
“那那只是凑巧碰到而已啊！”陆老哥挣扎着踢掉皮鞋，金链子都险些在拉扯中崩落：“我跟他不熟！真不熟啊！”
至少这说明是真金，不是姜老弟电视购物频道卖的999镀金项链，用大铁锤都砸不变形。
姜老弟则是小心缩在奔弛车旁，眼睁睁看着陆老哥被按在地上搜身，冷汗浸透了定制衬衫
你看吧！
我就说吹牛有风险，陆老哥大意了啊！
“警官！警官！”陆老哥被按上警车的时候，接着叫屈：“额老陆冤枉啊！我根本不认识赵杰，只是在葡京大户室客户答谢酒会上互相留了一张名片而已！”
“再说了！额陆老五一直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一向和罪恶不共戴天，怎么会认识赵杰这样的罪恶分子呢！”
旁边的老姜是听得目瞪口呆，刚才警察没来，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那你一见到我们，为什么一边说着误会，一边要跑呢？”
额.陆老五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都是自己去会所培养出来的坏习惯啊！
从今日起，戒会所了，以后让她们到家里来没能更好培养出自己的良好公民的习惯啊！
这时候，保安小哥又看着姜老弟，对警官耳语了两句。
那位警官跑过来，给姜老弟敬了个礼：“这位同志，请您走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周围两个特警隐约围住了姜老弟。
姜老弟倒是识时务，忙点头表示自己愿意配合，所以他倒是轻松，没有被按住带上警车，是自己走上去的。
陆老哥和姜老弟这对难兄难弟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姜老…”
“嘛呢？这位大哥，我们认识吗？”
“…”
而后，警车离开了。
保安小哥追着警车喊：“警官！给我们物业送面锦旗呗，我可以加五百块工资啊！”
晨雾渐散，警笛声飘向远处正在等公交的漂亮女人，她好奇的看了一眼，而后回眸。
此时，她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长袖衬衫，一条直筒牛仔裤，帆布包里便是全部家当。
里面还放着她新买的一盒肠粉，暖烘烘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个味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