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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一起呀(第1/2页)
被送进医院的赵思远，是赵家实打实的独苗。
消息传回大院的时候，几家家长脑袋都大了一圈。
大院里长大的人心里都有数，老一辈上过战场，家里子弟真要是为国捐躯，那是光宗耀祖，街坊提起都要竖大拇指。
可倒好，自家小子为了争一口气，街头约架打成内脏出血，差一点直接交代在这儿，传出去脸都要丢到姥姥家。
“打仗流血那叫英雄，打架斗殴躺进重症室，这叫胡闹！”赵老爷子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气得手里搪瓷缸子哐当往地上一磕，眉头拧成一团。
旁边赶来的几个家长也跟着唉声叹气。
“以前小打小闹摔个胳膊断条腿也就算了，这回是真要玩出人命。”
“再放任这群小子这么瞎折腾，早晚得出天大的乱子。”
赵思远躺在病床上，人刚从鬼门关捞回来，脸色惨白，麻药劲儿还没完全退，迷迷糊糊还嘴硬。
“本来就是对方先挑事……”
这话直接被守在床边的他哥瞪了回去：“挑事你就玩命跟人干？真把命搭进去，家里这么多年的栽培，全都打水漂，你对得起谁？”
这次惊险的事故，实实在在敲醒了一众长辈。
大伙私下一碰头，一致决定得收一收这帮半大小子的野性，不许再随便聚众约架，再敢私下调人斗殴，回家就得挨实打实的教训。
*
赵家的客厅里，几位长辈围坐在一起，气氛颇为纠结。
赵母一边收拾礼盒，一边开口：“大家都准备好礼品了吗？人家救了咱家的孩子，不能没有表示啊。”
一旁的老赵叹了口气，脸色还带着后怕：“赵思远幸亏送来的及时，要不再晚送半个小时都得死！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旁边一位过来探望的老同事跟着点头：“对，人家是好心，咱们不能装作没看见。于情于理这份谢意总得送到。”
可话虽这么说，几个人又犯起了难。
在座的全是身居要职的高官，许知远这种海内外来回游走的商界大人物，按规矩，他们本就不该私下登门往来。
私下见面，容易传出闲话，传到上面耳朵里，免不了要多想，瓜田李下，避嫌是第一位的。
赵老爷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人情要还，但分寸必须拿捏住。咱们不能私下上门搞私人宴请，这不合规矩。”
“那怎么办？救命之恩总不能一纸口头谢谢就打发了。”赵母皱起眉头。
“礼品照备，不走私人拜访那套。”老爷子思索片刻，有了主意，“礼物也不是什么金银贵重物件，选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算是公开层面的感谢。”
赵母插话：“可这么一来，就少了点真心实意的味道。思远是咱们家独苗，是实打实被人家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真心归真心，规矩归规矩。”老赵摆了摆手，“咱们身份摆在这儿，私下密会，反倒会给许知远也招来麻烦。咱们的身份本来就应该避嫌。”
全家都同意了这个建议，感谢是真的感谢，但是明面上就是要避嫌。富商和官员勾结，这叫什么呀。
病房里面，刚缓过来一点的赵思远躺着床上，听着家里人来回讨论这件事，心里已经牢牢记住了许知远这个名字。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这份人情，早晚要找机会自己还上。
病床里还有其他几位被送来的病友，陈卫东，李国盛，虽说是小病，胳膊断了，手骨折之类的，但是也是需要感谢的许知远。
病房里阳光斜斜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赵思远半靠在病床上，胸口还隐隐作痛，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自己以后的出路。
家里一大家子人，兄弟姐妹个个脑子灵光，读书办事样样拿得出手，唯独他，自己心里门儿清，不是那块走仕途的料。
他低声自言自语：“我要是硬往官场里面钻，以我这点脑子，早晚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到时候不光把自己玩垮，连兄弟姐妹、大伯、爷爷都得被我拖累，那罪过可就大了。”
进国企安安稳稳混日子？一眼望到头，每天喝茶看报熬工龄，这种日子他又打心底里不甘心，年轻小伙子骨子里还憋着一股子闯劲，实在受不了那样消磨一辈子。
思来想去，翻来覆去，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大胆的念头，不由得喃喃出声：“实在不行，我就只能被迫抱大腿了。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这话刚巧被端着保温饭盒走进来的堂哥听见，差点手里的饭盒直接脱手摔地上。
“打住打住！你瞎说什么呢，什么以身相报！”堂哥一脸哭笑不得，把饭盒往床头柜一放，“人家许知远是个做大生意的老板，你一个大小伙子，这话传出去大院里面笑掉大牙。”
赵思远一点不害臊，脖子一梗：“我说的又不是别的以身相报，我是想投奔过去，给他干活！我这条命都是人家救回来的，我过去给他鞍前马后跑腿出力，难道不行？”
“你可想好了，财神集团那可不是混日子的地方，外面多少精英挤破脑袋想进去。”堂哥皱起眉头，“你没有过硬技术，也没做过买卖，凭什么人家就要收下你？别凭着一句救命之恩就找上门，搞不好还给人家许知远添乱。”
赵思远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肚子，眼神格外认真：“我没打算拿救命之恩去要挟他。我知道我脑子不算顶尖，可我敢闯大院长大，各路门道我熟，有些外面商人碰不到的人和事，我能搭上线。就算从底层跑腿做起我也认。”
“家里长辈碍于身份不能私下跟他多来往，那我来。这份人情，我自己去还，不靠家里的名头。”
*
堂哥赵思方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听完堂弟赵思远那番要投奔许知远的想法，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缝，心里暗自盘算。
再过不久，他就要下放去县里任职县长。一到地方，头等大事就是搞经济、拉投资，这担子压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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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真要是能踏踏实实跟着许知远干事，未必就是坏事。”
赵思远一愣，原本以为堂哥还要一通数落，没想到会说出这种话。
“我马上要下到县里当县长。”赵思方压低声音，“地方上最缺的就是投资。你虽说不走官场这条路，但大院子弟的底子摆在这儿，各色人脉门路你都认识，现在许知远或许瞧不上这些人情关系，可保不齐哪天就能用上。”
“你要是真能在财神集团站稳脚跟，两边也算各得其所。”赵思方继续分析，“将来集团要是有向外扩张建厂的打算，多多少少能给我那边的县城争取一点投资机会，也算变相帮我完成地方发展的任务。”
赵思远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对啊！我可以当中间这个桥梁！我给他跑腿办事，有合适的项目，就把机会往你那边引，两全其美。”
“话别说得太满。”赵思方敲了敲床沿，给他泼一盆冷水，“千万不要拿救命之恩当筹码去谈条件。人家救你是仁心，不是欠你的买卖。你只能凭自己干活换位置，要是一上门就提条件，那人情直接就变味了，反倒惹人反感。”
“这点分寸我懂。”赵思远拍了拍胸脯，牵扯到腹部伤口，疼得嘶的倒吸一口凉气，“我先养好伤，等身体复原，我自己去找他。能留下最好，人家不收，我也不纠缠，大不了再另寻出路。”
赵思方点点头，心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家族里面不是人人都适合踏足官场，赵思远不进体制，反倒少了很多避嫌的束缚。
以民间身份游走在商界，说不定还能成为家里一条不一样的路子。
只是这件事万万不能让家里老一辈知晓，老爷子规矩极严，知道了免不了要狠狠训斥一通。
“这件事咱们两个私下说，暂时别告诉家里长辈。”赵思方叮嘱道，“一切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
***
许知远的四合院院子，一下子挤进来好几位大院家长，乌泱泱坐了半屋子。
这帮人心里门儿清，许知远那是大富豪，市面上什么燕窝人参、绸缎礼盒，人家想要挥挥手就能买到，送那些纯属白费功夫，属于典型的送礼送了个寂寞。
几家一合计，干脆各家把自家压箱底的宝贝掏了出来，全是外头有钱都抢不到的特供烟、老茶叶、陈年好酒，一个个木匣子摞在墙角，堆得跟小山似的。
大伙特意挑大白天人多眼杂的时候组团上门，打死不往后院迈一步，就钉在前院客厅会客，生怕被别人撞见，扣个私下勾结的大帽子。
赵思远他爸率先开口，一脸心有余悸：“许先生，今天我们几家组团过来，专门来谢谢您！那帮小兔崽子约架下死手，要不是您路过，挨个拉去医院，搞不好我们几家就得准备办丧事！”
旁边另一位家长连连摆手吐槽：“说起来都丢人，家里小子一个个脑壳发热，打架比上战场还拼命，回家把我们气得血压狂飙。”
一位阿姨朝墙角那堆木匣子努努嘴：“我们也知道金银俗物入不了您的眼，就拿点特供烟茶酒，聊表心意，千万别嫌弃。”
许知远瞅着墙角堆起来的一大堆好货，哭笑不得：“各位叔叔阿姨，其实就是路上顺手搭把手而已，大可不必搞这么大阵仗。”
“那可不行！”好几个人异口同声，“见义勇为不能白见义勇为！”
一群人嘴巴牢得像焊死一样，稀土建厂投资半个字不提，半句公事都不往外蹦。
东拉西扯，吐槽自家孩子有多能闯祸，聊聊京城风沙大，净说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家常废话。
不敢久坐，生怕夜长梦多，唠十来分钟集体拍屁股走人，来的热闹，走的飞快，溜得比兔子还快。
人全部散尽，厅堂只剩下堆成小山的礼品。
别列瓦夫乐了：“好家伙，集体上门道谢，公事一概免谈，这套操作算是让他们玩明白了。”
许知远拿起一盒特供烟掂了掂，哈哈大笑：“人情我收下，生意归生意。别以为救了几个小伙子，稀土审批就能走捷径，门都没有。”
别列瓦夫也是深刻的体会到了华国和苏联的不同，尤其是官员的不同。
而且他现在所接触到的苏联那边的官员，也许有好的官员，但是好的官员他没遇到，因为能跟他做生意的，或者说能跟财神集团做生意的没好人！
所以越接触越感触良多。
*
1986年的美国，做稀土生产销售的头号巨头就是莫利科普公司。
大名鼎鼎的加州芒廷帕斯稀土矿就攥在它手里，这可是西方世界规模最大的稀土矿，早些年靠着这座矿，它几乎拿捏住大半全球稀土市场。
这家公司不光挖矿冶炼，还顺带做起跨国倒货的买卖，是华国稀土最大的海外客户之一。
说出来有点滑稽，自家手里握着大矿，莫利科普反倒还大批量从国内进口稀土矿石与粗料。
原因简单粗暴，华国向外抛售的稀土价格实在太低，低到就算算上海运、关税，都比它自家开采矿石还要划算。
日本本土寸土无矿，供应链必须多手押宝，一边大批量从国内抢购稀土原矿，另一边还持续向莫利科普下单，采购已经初步提纯好的稀土物料，两手进货，防止某一条供货渠道突然被掐断。
而最近一段时间，日本那边订单还在暴涨，采购量猛地往上抬了一大截，仓库拼命囤货。
莫利科普总部也很快收到风声，得知许知远的财神集团正在国内申请稀土相关许可，还要砸大钱搭建完整深加工产业链。
公司内部会议室里，高管们凑在一起开会，不少人压根没把许知远放在眼里。
“一个搞金融、搞实业起家的外来者，跑来碰稀土？纯粹就是外行闯内行。”
一名高管抖着手里的简报，语气满是轻视，“稀土分离冶炼可不是砸钱就能搞定。哪一样不是长年累月磨出来。有钱，不代表就能玩转这个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