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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淮川拉椅子的手顿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往穆屏脸上落，嘴角已经先动了。
还有这好事？
早说啊，刚才还站着干什么。
这孩子，平时没白疼。
他把椅子拉开，坐下时还顺手理了理衣摆，连面前的屏幕都看得认真起来。
演戏嘛，得配合。
尤其是这种戏，他非常愿意配合。
江盈盈见舅舅坐好了，便接着给他讲剧情，小手还在画面上点了两下。
“但是你老婆不要你了，她要走，你要演得可怜一点。”
盛淮川：“……”
高兴早了。
他低头看向穆屏手边的台词，果然，没几句话就要分开。
这孩子挑东西怎么挑的？
这么多动画片，找一段夫妻和睦、全家一起吃饭的，很难吗？
穆屏看见他停住的动作，忍着笑，将写好台词的纸递过去。
“只有这一小段。”
盛淮川接纸时，指尖在她手指旁停了一瞬，随后才把纸拿稳。
他俯身看得近了些，针织衫的袖口贴着她的手腕，声音也压低下来。
“穆老师，这段能不能换个结局？”
他喊老师时，总喜欢把最后两个字说得轻一点。
穆屏本来正对着画面找进度，听见这个称呼，注意力不受控制地偏了一下。
又来。
怎么他嘴巴里的称呼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挑衅？
她把进度条拉回起点，神情仍旧平静。
“按原片来。”
盛淮川看着她，慢慢坐下。
行。
老婆没喊上，先练怎么被抛弃。
江盈盈已经准备好了录音，见他坐稳，立刻伸出手，学着刚才穆屏的样子给两人示意。
穆屏看向画面，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淡下来。
“东西我已经收好了，明天就走。”
盛淮川还没找到自己的台词，手指先扣紧了纸边，抬头看她。
“就不能再想想？”
穆屏没有看他，顺着人物的动作，把后面那句接下去。
“没什么好想的，你也不用再等。”
盛淮川喉间一顿，低头扫了眼后面的台词，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这本子不能照着念。
人都要走了，还让他说这些，留得住才怪。
这编剧到底会不会写？
算了，指望不上。
后面的他自己编，今天说什么也得给这个可怜男人争取一下。
盛淮川将纸往下放了放，重新看向穆屏，声音认真起来。
“你想去哪儿，我送你。”
穆屏指尖一停，终于转过头。
他还看着她，目光认真，声音放得比刚才更轻。
“但能不能先把话说清楚？哪儿不高兴，你告诉我，别一个人决定完，就直接走了。”
江盈盈低头看台词，又抬头看舅舅，小小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不对呀。
怎么多出来这么多？
盛淮川却还没停。
“你想自己待一会儿也行，至少让我知道——”
“舅舅。”
江盈盈忍不住出声，手指往屏幕上一点。
“片子都放完了。”
盛淮川剩下的话停在嘴边。
录音还在继续，小姑娘已经很认真地提出意见。
“而且你演得太多了，就让你说两句。”
穆屏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下。
盛淮川看见了，心里那点被台词勾出来的不舒服，忽然又散了些。
她这一笑，刚才那个说完就走的人便没了。
还好。
真人比剧本有良心。
他将纸放到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神情里带着一点不太服气。
“他老婆都要走了，还不让多说几句？”
江盈盈觉得他完全没有领会表演要求，抱着平板纠正：“可是你太夸张了，穆老师刚才都没哭。”
穆屏抿住唇，伸手替他把卷起来的纸角压平。
手指落下时，轻轻碰到他的拇指。
盛淮川没有动。
她低着头，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淡，只有离得近的他能听清。
“只是台词，别替他想太多。”
她的指尖还停在纸边，温度顺着碰到的那一点传过来。
盛淮川看了她片刻，原本要继续辩解的话，忽然不太想说了。
那她刚才是看出来了？
还特意提醒他。
他低头，将那张纸抚平，忍不住往她那边侧了些。
“那你下次给我挑个好点的。”
穆屏抬眼，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指尖慢慢收了回去。
“你问盈盈。”
“她不太考虑我的感受。”
江盈盈刚好听见后半句，立刻不满地抬起头：“我让你演爸爸了呀！”
盛淮川看着自己的外甥女，终于没话了。
行，辈分给得是挺高。
就是家庭不太幸福。
盛淮桢站在旁边，将弟弟这一会儿的反应看了个清楚。
台词结束了，他的目光可没结束。
穆屏整理纸笔，他看她的手；穆屏侧头跟盈盈说话，他就跟着偏过脸；连盈盈举着录音让他听，他都先去看穆屏有没有笑。
盛淮桢按了按眉心。
这叫没什么？
她看他什么都有。
穆屏收好东西，跟母女俩道别。盛淮川刚起身，准备送她到门口，姐姐已经叫住了他。
“淮川，你等一下。”
他动作停住，转过头。
盛淮桢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他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
穆屏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给她递个眼色，她已经礼貌地向盛淮桢点头，拿着包先走了。
盛淮川看着门口。
走得倒挺快。
刚才在戏里没留住，戏外也没给他留个帮手。
等盈盈抱着平板去收自己的东西，盛淮桢才看向弟弟。
“我上回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盛淮川将手里的纸放好。
“记得。”
“那你今天怎么回事？”
他刚想解释是陪盈盈玩，盛淮桢已经先一步把这条路堵住了。
“我知道你们在配音。我说的是配完以后，你还一直看着人家。”
盛淮川张了张嘴，没接上。
这下可真没法否认。
他甚至觉得姐姐看得还不够全。
要不是她们都在，他不光想看。
“你有女朋友，就别让穆老师误会。”盛淮桢语气不重，却说得明白，“她是来工作的，别让人家因为你不好办。尤其别拿陪盈盈当理由，总往她身边凑。”
盛淮川垂下眼，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姐姐这眼神，明明挺好。
怎么就总能看清他想干什么，偏偏认不清他跟谁谈恋爱。
他应了一声，没有当场说破。
等盈盈去拿外套，他便低头点开了手机。
【isaro：我又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