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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皮一跳。
邵衡看着他，声音不高。
“想争取角色，可以按流程试音。私下要本子、问谁发稿，再让熟人替你安排，这些和配音有什么关系？”
齐翼张了张嘴。
“我就是关心一下，大家以前工作都认识——”
“认识，不是插手选角的理由。”
邵衡将记录收回去，没有再给他绕话的机会。
“以后有工作，走正式对接。托人打招呼、私下干预安排，这种事不要再找我这里的人。”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齐翼脸上的笑彻底撑不住，却还得把那点难看压回去。
他说了句知道了，声音有些发紧。
来之前想好的补试、合作，还有那些熟人之间可以通融的话，一句都没能用上。
邵衡也没有再问他的业务准备。
这比直接告诉他不合适，还让他难堪。
穆屏办完事情下楼时，没有碰见齐翼。
她也没找。
见了也晦气，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走进一楼门厅，她拿出手机，正想问盛淮川到哪儿了，抬眼便看见他已经等在窗边，手里还拎着一个深色纸袋。
穆屏将手机收回去，朝他走近，脚步不自觉快了些。
一直翘首以盼的盛淮川自然第一时间看见了她，迎过来后，顺手接下她的包。
“恭喜。”
这两个字说得认真。
穆屏看着他，原本在楼上还努力收着的那点高兴，忽然又往外冒了些。
“这回不用再来了。”
盛淮川听得笑出声，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了一下。
“嗯，后面来就是正式录了。”
他低头看她，没急着往外走，反倒将手里的纸袋递过来。
“庆祝你拿到角色，准备了一份礼物。”
穆屏的目光落到袋子上，里面是一只包装精致的首饰盒。
她接过时，手指碰到他掌心，忍不住抬眼。
“什么时候准备的？”
“等你消息之前。”盛淮川说得很自然，“不管今天结果怎么样，礼物是板上钉钉的。”
他带她在门厅靠窗的位置坐下，替她将包放好，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打开。
“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可以换。”
穆屏解开外面的细带，将盒盖掀起。
深色绒面上躺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坠子不大，线条干净，几颗细钻嵌得很巧。
她稍稍转动盒子，光便从指尖掠过去。
盛淮川见她看得认真，身体往她那边侧了些，手也伸向盒里的搭扣。
虽然上回就说过不喜欢这些，贵，又不实用。
可挑礼物时看见这条，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坠子小巧，样式也干净，他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衬她。
实用的当然可以买，漂亮的也想送。
自己又不缺这点钱，没必要让女朋友在用得上和好看之间，只能选一样吧？
他低头看她，正想问要不要试戴，穆屏却还在拨弄那颗小坠子。
怎么又是首饰？
上次一整套，这次又一条，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审美，送礼先往珠宝柜台走？
项链再好看，她平时出门不是上课就是录音，实在想不出能戴几回。
收下以后，大概又得回首饰盒里躺着。
她忙得团团转，首饰倒替她把觉睡足了。
穆屏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清楚。
他愿意花心思替她挑，她也不想明明用不上，还点头装得很喜欢，等下次再收到一盒。
“这个能换吗？”
盛淮川的手停住，抬眼看她。
“款式不喜欢？”
穆屏摇头，将盒子托稳，语气很诚恳。
“项链很好看。我是想问，能不能换成录音设备？”
盛淮川看着她，半天没接上话。
他低头看了眼盒里那颗小小的坠子，又抬头看她。
原来它输就输在，不能插电。
穆屏见他没出声，以为是已经买好了，不方便换，便又解释了一句。
“我有一套设备想升级，最近一直没挑好。这个礼物如果能换，我想换成那个。”
她问得认真，并不是为了逗他。
盛淮川终于笑了，肩膀往后靠了些，笑完又重新看向她。
“小孔雀，我刚才想的是换个款式。”
穆屏眨了下眼。
“你没说只能换款式。”
他说不出话了。
还真没说。
自己留的口子，女朋友走得十分坦然，连弯都没绕。
她将盒子托稳，目光又在项链上停了停。
“这条我也喜欢。”她说得很实在，“但设备我会一直用，不会收在盒子里。”
盛淮川原本还想再逗两句，听见后半句，却慢慢停下来。
一直用啊。
照她最近这股认真劲儿，恐怕一天都少不了。
他原本还想着，项链进录音室前可能得摘下来，别碰到东西，影响收音。
换成设备，倒真能陪她把戏从头配到尾。
这么想想，居然也不错。
盛淮川重新倾身过来，将她手里微微倾斜的盒盖扶稳，合好，放回纸袋里。
“行，换。”
他看着她，唇边还留着没散的笑。
“不过设备我没你熟，你得带着我挑，别指望我看一眼就知道哪个合适。”
穆屏眼睛里添了一点明显的笑意。
“我可以给你讲。”
“好。”他答得很快，“你讲，我听。”
这回连参数他都愿意听。
谁让她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比平时有精神，连那点清淡的语气也会变得不一样。
穆屏看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迟疑了一下。
设备参数这东西，她自己对着表格看久了都头疼。
真讲上半天，他会不会跟她当初看四级阅读差不多？
她瞥了眼盛淮川，见他已经准备拿东西，便将到了嘴边的那句你不懂也没关系收了回去。
这话听着怪伤人的。
算了，待会儿讲慢一点，先挑好懂的说。
之前他给她讲题，也没嫌她总把那几个词弄混。
今天换她耐心一点，总不能让人陪着花钱，还连自己买了什么都没听明白。
这么一想，她忽然有点期待。
两个人一起挑，好像确实比自己对着购物页面翻来翻去有意思些。
盛淮川拎起纸袋，又将她的包拿过来，准备往外走。
穆屏跟着起身，却没有像来时那样与他隔开半步。
她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指尖搭在衣袖上，手臂贴得不算紧，动作却自然，挽上去以后也没松。
盛淮川低头看了一眼，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她正仰头看他。
“你现在还有工作吗？挑设备可能会久一点。”
他将她搭在袖口的手轻轻拢住，原本还想端着一点的神情彻底散了。
“这会儿有空，你慢慢挑。”
穆屏点头，挽着他往门口走。
门厅的暖意被身后的玻璃门隔开，风迎面吹过来。
她往他身侧靠近一点，手指也顺势抓住了他的衣袖。
盛淮川偏了偏身，替她挡住风，心里那点关于项链的遗憾忽然全没了。
刚才还想多说两句什么呢。
她本来都准备回家了，现在肯挽着他，一起去挑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钱花得值。
至于录音设备——
行，他从今天开始，也可以对这个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