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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些东西，一会再来。”
穆屏看了眼他的手，确认他没再乱动，才出了门。
盛淮川望着门口，心里那点见到她的高兴，慢慢混进一点说不清的不安。
她今天有课，还有那么多作业。
跑过来，看见他疼得不好看，又替他收东西、找人。
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怎么笑过。
是不是觉得他添麻烦了？
他原本就是不想让她费这个心，结果绕了一圈，好像反而更糟。
路长泽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门。
“人都走了，别看了。”
盛淮川收回视线，语气也恢复了些：“谁告诉她的？”
路长泽指了指自己，一点没推。
“我。你要不高兴，等胃不疼了再说。昨晚疼得话都快说不出来，还想着叮嘱我保密，我都不知道该先夸你心细，还是先夸你能扛。”
盛淮川没接这话。
路长泽也没追着训，坐了片刻，见他伸手去拿手机，眼睛立刻盯过去。
“又干什么？”
“回一条消息。”
“哎，你别给我找事啊，等下女神要骂死我的……”
盛淮川看他一眼：“我没开电脑。”
路长泽低头，确认电脑包确实好好放着，再看他手里的手机，终于气笑了。
“这有半毛钱区别啊？！”
等穆屏从家里取好资料，又买了晚饭，电话再次响起。
路长泽的声音听着有点累。
“你到哪儿了？”
“快到了。”
“那我等你。”他停了停，又很诚恳地补充，“另外，这人我真管不了。我话都说干了，他刚才还问我充电器在哪儿。”
穆屏拎着东西，脚步没停。
“他又在处理工作？”
“接了个电话，回了几条消息，说马上就好。这个马上，我已经听半天了。”
路长泽说完，看向病房里的人，声音并没有特意再压低。
就是让他听见。
叫自己陪着，又不肯安分，那就别怪他继续往外说。
穆屏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知道了，我这就上去。”
盛淮川看着路长泽挂断电话，半天没说话。
这人到底是来陪他的，还是来给他女朋友做实时汇报的？
一句都没漏。
照这个说法，他仿佛已经背着医生在病房里加班一整天了。
路长泽看懂他的表情，靠在椅背上，笑得很坦然。
“别看我，等她来了，你自己解释。”
几分钟后，穆屏重新进门。
一只手提着晚饭，另一边是装得鼓鼓的布袋。
路长泽接过袋子替她放好，跟她说了两句，便很识趣地先走了。
盛淮川看见她带来的东西，先要伸手。
“我来拿。”
穆屏将餐盒放到桌上，顺手按住他的手腕。
“待着。”
她手上有外面的凉意，碰上来时很轻，盛淮川却真的没再动。
他低头看了眼，想握住，她已经去整理旁边的东西。
布袋打开，先露出一本复习资料，随后是讲义、笔袋，还有夹着便签的几页纸。
盛淮川怔了怔。
“你把这些也拿来了？”
“嗯。”
穆屏将资料放好，拆开餐盒的袋子，动作仍旧不快，脸上的神情却没有松多少。
盛淮川望着她，终于先开了口。
“是不是耽误你做作业了？”
她抬眼。
他顿了一下，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些。
“就是老毛病，没什么大事。你要忙，真不用为了这个来回跑。”
话说完，穆屏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他，没有立刻接。
盛淮川被看得有些没底，后面那句休息两天就好，忽然不太想往外说。
她不是没听明白。
可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要是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我，白天还在电脑上赶作业，你也会觉得没什么大事？”
穆屏问得很平静。
盛淮川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的反驳，停住了。
换成她？
他脑子里才刚有个画面，眉心就先拧起来。
半夜胃疼，住进医院，不肯告诉他，第二天还坐在床上忙。
哪一件他都不可能觉得正常。
那他刚才又在跟她解释什么。
穆屏看见他的神情，没再继续问，将晚饭一样样摆好。
“我问过能吃什么，买了清淡一点的。”她把勺子放到他手边，语气终于软下来一点，“先吃饭。”
盛淮川没立刻拿勺，抬手碰了碰她还留在桌边的手指。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
穆屏低头看着两人碰在一起的手，等他往下说。
他这回没再提老毛病。
“知道你忙，也不想让你担心。”
她沉默片刻，手指动了动，轻轻握住他的指尖。
“路长泽半夜打电话来，我就不担心了？”
盛淮川喉间一顿。
她说这句时没什么责备的语气，眼睛也没有避开。
可他忽然想起，她刚进门时看见自己疼得变了脸，伸手过来的动作有多快。
原来不是嫌麻烦，是被吓着了。
他还在这儿一遍遍告诉她没事，听着简直像在让她别多管。
确实不该。
盛淮川将她的手握住，指腹轻轻蹭了一下。
“这次是我不好。”
没有讨价还价，也没再拿工作当理由。
“以后难受了，我告诉你。”
穆屏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将勺子往他那边推近一点。
盛淮川这次拿起来了，吃了两口，又抬头看她。
“你的呢？”
“有。”
她把自己的那份打开，在旁边坐下，也是清淡的饭菜。
盛淮川看着，心里忽然又软了一下。
她平时有多惦记吃的，他知道。
眼下陪他坐着，没念叨一句晚饭换了什么，只低头替他将有些烫的汤盖打开，放到旁边晾着。
穆屏察觉他的视线，抬眼看过去。
“怎么？”
“没什么。”他低头，唇角却有了一点笑，“吃饭。”
她看了他两秒，终于没有再绷着脸。
这人刚才解释起来一套一套的，现在倒老实。
早这样不就好了。
非要先给她气一回，自己再回来收拾。
晚饭吃完，盛淮川将确实需要交代的事情简短说清，随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床头柜上。
穆屏这才拿过资料，坐到一旁。
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翻页和落笔的声音。
盛淮川看了她几次。
她低着头，头发挽到耳后，露出一小片白净的侧脸。
偶尔停笔，便抬眼看看他，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又很快垂下眼去。
“困了的话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