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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赐官，南下擒龙(第1/2页)
让我们再将视角拉回到咸阳宫。
听到这一声“汉朝的高祖皇帝”，刘季的脑门又往地砖上贴紧了几分。
“回陛下，草民是沛县的亭长刘季，不是什么汉皇帝刘邦。”
这话讲得恭恭敬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丹陛上没有回音，两侧的大秦公卿也都闭着嘴，一个个揣着手等着看戏。
刘季跪在那儿，两条腿从膝盖往下已经没了知觉，麻得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可他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阵，上头那道声音才慢悠悠落下来。
“刘季，刘季......”
嬴政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叨了两遍，“刘季这名字读着不好，朕不喜欢。”
“请陛下赐名！”
“那朕便赐你名为邦，刘邦如何？”
刘季浑身一激灵，脑袋摇得飞快。
“不不不！陛下，刘季这名字草民用了几十年了，用得顺嘴了！况且这是爹娘给起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名字也一样，不敢随便换啊！”
“草民是刘季，真不是刘邦！”
“哦？你刚才不还是说，愿让朕赐名吗？怎么，这会儿又说不行，难道你是在戏耍朕吗？”嬴政的声音威严了起来，说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大秦的朝堂！你是要殿前欺君？”
“啊？不不不，陛下，草民没有这个意思啊。草民只是......”
百官公卿队列里有人没憋住，“噗”地漏了一声笑，又赶紧拿笏板挡住脸。
冯劫捋着胡子，眯着眼打量底下这个泗水亭长，这人倒真跟天幕里那个汉高祖一个德行，脑子转得快，嘴也是真能扯。
刘季的那点心思，满殿的人精谁看不明白？
叫刘季，就是秦国一个小亭长，叫刘邦，那就是天幕里灭秦的那位，一字之差，脑袋就可能搬家。
“行了。”嬴政随手一挥袖子，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在意。
“朕说你是刘邦，你往后便是刘邦。不过一个名讳罢了，朕还不至于因这点事就记上你什么。”
刘季愣了一下。
他偷偷抬了抬眼皮，瞅见皇帝脸上那副压根没把这事当回事的模样，心里咯噔一声，又悄悄松了半口气。
皇帝都不在乎，自己还在这儿死扛个什么劲？
刘季，哦不，现在应该叫刘邦了，利落说道：“草民刘邦，叩谢皇帝陛下赐名！”
这一回，他磕得干脆。身后的樊哙张着嘴，小声嘀咕：“哥，你咋说改就改了......”
曹参在旁边恨不得把他嘴缝上。
丹陛上传来脚步声。
嬴政起身，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玄色袍角扫过阶沿，最后停在了刘邦面前。
“朕问你。”
嬴政低头看着他，语气玩味：“你为何要自己跑到咸阳来？就不怕朕一刀砍了你？”
“不说你未来是汉朝开国之君的身份，灭秦之战中，你可是入关灭秦的第一人呐。”
刘邦把额头死死抵在地上，嗓音闷闷的：“陛下，草民......草民就是个大秦良民，来咸阳也不过是做了良民该做的事而已。”
“刘邦，你没说实话，朕很不开心。”
嬴政只撂下这一句，刘邦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抬起头来。”
刘邦慢吞吞地把脑袋抬了起来。
“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必顾忌。”
嬴政负着手，声音不高，满殿却听得清清楚楚。
“在这大殿上，朕便是秦法，朕可赦你无罪。”
这话一出，殿里好几个老臣的眉毛都跳了跳。
刘邦心里也跟着一震，天子金口，当着满朝文武说赦他无罪，这就是给他托了底。
既然人家把梯子都递过来了，再扭扭捏捏，就真成傻子了。
刘邦把心一横，腰杆跟着直了几分：“陛下，那草民就说了。”
“草民今年四十好几，打小在沛县长大。年轻那会儿是魏人，后来又成了楚人，祖上还是韩人呢。但，不管是哪国人其实都无所谓，反正天下乱糟糟的，今天姓魏，明天姓楚，谁也说不准。”
“可如今草民是秦人了。”
“这跟以前不一样。因为天下太平了，草民不用再琢磨明天自己归谁管了，不用琢磨前天交了魏人的税，后天就因为没有交楚人的税而被上官罪罚。”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草民是秦人，秦人自然信任陛下。天幕也说陛下是功盖三皇、德过五帝的圣明皇帝，草民读得书不多，但知道圣明的皇帝，是不会跟草民这样的小人物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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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也说了，陛下是千古一帝，是奠万世之基的皇帝。陛下的心胸装得下四海，陛下的眼睛看得见八荒。”
“天幕里那个草民，往后是干了对不住大秦的错事。可草民乐意相信如陛下这样的君主，不会拿还没发生的未来之事就给当下之人定罪。”
“草民心里想的，就这些了。说到底，就是一心向着陛下罢了！”
说完，他双手按地，规规矩矩又行了一个稽首大礼。
殿里安静了片刻。
嬴政低头看着这个俯在自己脚边的人，心里想笑，这一大段话，掺了一大半的马屁，他能听不出来？
换作平日，哪个臣子敢在他耳边这么絮絮叨叨地吹捧，早就被他叫人拖出去了。
可今天这个人不一样，这是四百年炎汉的老祖宗，这可是刘邦啊！
天幕上那个从秦人手里接过天下的汉高祖，此刻正跪在他嬴政脚底下，一口一个“陛下圣明”。
这叫什么？这叫老刘心服口服啊。
自打天幕曝光了大秦“二世而亡”以来的连续阴郁心情，在这一刻，一下子就扫清了许多，秦始皇只觉当下浑身舒畅痛快。
爽啊！
殿中众人还在伸着脖子，等皇帝最后那一句话。
“起来吧。”嬴政摆摆手，“别一口一个草民了，朕听着不舒服。”
“我大秦，毕竟是以民为主的国家。”
刘邦闻言心底诧异，大秦以民...为主？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来不及多思考，刘邦扶着膝盖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回去。樊哙在后头眼疾手快地托了他一把。
嬴政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越看越觉得有趣。
这人方才的那番话，看着是小人物为了求生的生存本能，可潜藏于底下那股子算计，是站在高处的人才有的。
“既然你一心向着大秦，朕总不能埋没了你这身本事。朕便任你为......”
嬴政说到这儿停住了。刘邦竖着耳朵，听着的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成了！
他在心里狠狠攥了一下拳头。
赌对了！他就知道，秦皇帝不会因为他的主动送上门来，反倒下死手去报复。他真要是带着弟兄们钻了芒砀山，那才是把脖子往刀口上送呢。
他方才的那一席话也不全在吹嘘，其中多少有着些真情实感的，说实在的的，生活在当下这个社会里，谁能忍住不对这般大丈夫敬佩的？
光是秦皇帝身上那份囊括四海的绝世气度，都足以令人神往惊叹了。
你看现在，主动给心怀四海的秦皇帝投效的好处，不就来了吗？
什么汉高祖，什么龙椅，那都是天幕里多少年以后的事。眼下始皇帝还活得好好的，秦锐士的刀也是真快。
天幕这么一闹，往后的事还作不作数都两说。
与其惦记那个虚头巴脑的皇位，不如先把眼前这顶秦官帽子揣进怀里。
嬴政低头一看，刘邦那张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又是盼又是忍，精彩得很。
他心里一动，起了点逗弄的念头。
嬴政转过身，冲着满殿文武开口：“诸位爱卿，你们说说，朕给刘爱卿一个什么官职才合适？”
刘邦脸上的笑僵了一半，不是，陛下您刚才不是都要说出口了吗？怎么还带临时改主意的？
群臣面面相觑。
这可是个烫手的差事。说高了，回头这人真反了，算谁的？说低了，皇帝明摆着正在兴头上。
一时间，谁都没吭声。
“回陛下。”
李斯拱着手，面色平平道：“臣以为，刘邦能聚拢那么多人才为他所用，说明此人有驭人之术。”
“北边长城正缺人手。不如让他去上郡，陪着蒙恬将军监修长城，也好物尽其用。”
刘邦挪眼偷偷朝那边瞥去。
他心里直犯嘀咕，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人物了？
老子去北边修长城？
且先不说那边有多苦寒，咱就是说把一个天幕展示的未来中会灭秦之人，送到三十万边军的上郡待着？
这不是明摆着给皇帝上眼药吗？
嫌我活得太长吗？
始皇帝是心胸宽广，可也耐不住他会怀疑老子有一天喝多了蛊惑蒙恬，带着大军南下擒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