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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胡闹,你这是因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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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胡闹,你这是因私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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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
    当第一缕金色的晨曦刺破东方的地平线,将天空染成柔和的橘红与蓝色时,陆阳的越野车缓缓停在了杜玲玲所住的小区单元楼下。
    一夜未眠的激烈与疯狂过后,是极致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
    陆阳熄了火,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杜玲玲。
    她闭着眼,头靠着车窗,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却带着被过度蹂躏后的红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脆弱。
    她的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在假寐。
    陆阳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言。
    许久,杜玲玲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陆阳,只是默默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脚步有些虚浮,但她努力挺直了背脊。
    陆阳也立刻下车,几步跟上她。
    走到单元门口,杜玲玲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门锁,轻微的金属转动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门开了。
    杜玲玲闪身进去,反手就要关门。
    “玲玲……”陆阳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也想跟进去。
    “砰!”
    回应他的,是防盗门被毫不犹豫、重重关上的声音,冰冷的金属门板几乎撞上他高挺的鼻梁,带着决绝的力道。
    陆阳被这突如其来的闭门羹挡在了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合拢、落锁。
    隔着一扇冰冷的、坚固的防盗门,杜玲玲沙哑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和深深的倦怠:“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你,我让你滚,你能听懂了吗?”
    似乎是怕陆阳再次用强,她的声音歇斯底里地从门内传了出来。
    陆阳站在门外,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又下意识地舔了一下下唇已经凝结的血痂。
    一丝刺痛传来,却让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痞气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嘿嘿”笑了两声,带着一种了然和某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他对着紧闭的门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滚就滚。”
    “咱们来日方长。”
    “你先好好睡一觉,”他的语气放柔了些,“我晚点再来找你,今晚咱们一起共进晚餐。”
    门内。
    杜玲玲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光滑的表面缓缓滑坐在地。
    昂贵的套装裙摆沾染了玄关的灰尘也浑然不觉。
    那只刚刚还强硬推开陆阳的手,此刻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将汹涌而出的呜咽和泪水狠狠堵在喉咙深处。
    肩膀剧烈地耸动,仿佛要将这一天一夜积压的恐惧、死里逃生的后怕、身体的极度疲惫,以及……那纠缠不清、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全部通过这无声的恸哭倾泻出来。
    泪水决堤般涌出,滑过她苍白冰凉的脸颊,滴落在捂着嘴的手背上,也打湿了衣襟。
    陆阳刚刚那句带着痞气与笃定的“滚就滚,咱们来日方长,今晚共进晚餐”的尾音,仿佛还粘滞在冰冷的防盗门上,与屋内骤然爆发的压抑哭声形成了刺耳的撕裂。
    她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哪里还有半分在泥石流现场指挥若定、在乡亲们面前强撑精神的杜专员模样?
    只有在这一刻,在这绝对安全的、隔绝了所有目光的私密空间里,她才允许自己彻底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低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松开捂着嘴的手,掌心一片湿冷粘腻。
    低头,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只曾经在泥水中奋力挣扎、此刻依然有些发白颤抖的手,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迟疑,覆盖了上去,平坦的触感下,似乎又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的一点。
    随即,她的另一只手指,犹豫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自己微微红肿、甚至带着一丝被咬破后结痂痕迹的下唇。
    指尖传来的细微刺痛感,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方才哭到麻木的心防。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小树林里那混乱、激烈、带着血腥味的拥吻。
    他粗重的喘息,他铁箍般不容挣脱的手臂,他嘴唇被咬破后渗出的铁锈味,以及他最后那声混着痛楚与满足的、低沉沙哑的“嘿”笑……一幕幕清晰得灼人。
    “混蛋……”她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然而,就在这声咒骂之后,一丝极其复杂、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笑意,竟然从她含泪的眼底缓缓漾开。
    那笑意,混杂着羞恼、无奈、一丝未消的怨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隐秘的悸动。
    这笑容短暂得如同幻觉,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和茫然取代。
    她靠着门,闭上了眼,身心俱疲到极点,冰冷的门板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不知睡了多久,杜玲玲是被一阵尖锐的、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惊醒的,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让她心脏猛地一缩,瞬间从混沌的梦境中挣脱,惊坐起来,额头已是一层冷汗。
    她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时间分不清是梦魇的余悸还是现实的惊扰。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是她工作用的那部手机。
    谁?
    这个时间……难道是三合乡又出事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沉,强撑着沉重的身体,几乎是扑到床头柜前抓起了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赫然是她的半个顶头上司与搭档,赣南地区行署,刘书记。
    杜玲玲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干涩和心脏的狂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刘书记,您好。”
    “小杜啊!”电话那头传来刘书记略显低沉但还算温和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听说你出院了?身体怎么样?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组织汇报一声?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
    “谢谢领导关心。”杜玲玲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疲惫,努力保持着清晰,“我没事了,一点小问题,不敢耽误工作,三合乡那边……”
    “三合乡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刘书记打断她,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亲自在一线指挥,深入险境,精神可嘉,这次灾情,你和基层的同志们辛苦了!”
    杜玲玲听着这官方的表扬,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隐隐觉得有些异样。
    刘书记平时说话不是这个调调。
    果然,刘书记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关切:“不过小杜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组织上对你的工作能力是充分肯定的,但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嘛。
    听说……你被救出来时情况很危险?
    还惊动了……一些外面的力量?”
    杜玲玲的心猛地一沉!
    “外面的力量”?
    是指陆阳和他的安保队?
    消息传得这么快?
    而且,刘书记特意点出来是什么意思?
    她谨慎地措辞道:“是的,刘书记,情况确实很危急,多亏了乡亲们和……及时赶到的救援人员。”
    “嗯。”刘专员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下,似乎斟酌着用词道:“小杜,你这次遇险,牵动了很多人的心啊。
    包括……一些我们地方上不太方便直接接触的……‘热心人士’。
    他们的‘关切’和‘协助’……很高效,也很……引人注目。
    现在上面……嗯,有些同志对此有些不同的看法,毕竟,我们有自己的救援体系和程序嘛。”
    杜玲玲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听明白了。
    刘书记这是在委婉地提醒她,陆阳昨晚动用力量救援她、今早又大动干戈调集设备和人员进入灾区,已经引起了一些领导的不满和猜忌!
    有人觉得这是“越界”,是对地方行政能力的“质疑”。
    一股寒意,比昨夜浸泡在泥水里时更甚,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刚刚经历生死,强撑着处理灾情,还深陷与陆阳的情感漩涡,此刻又要面对这来自官场的暗箭和敲打!
    疲惫、委屈、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立无援感瞬间将她包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道:“刘专员,我的命是救援人员救的,无论他们来自哪里,这份救命之恩,我杜玲玲铭记在心。
    至于灾区的救援和重建,我作为分管专员,职责所在,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会全力以赴,确保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我相信,所有真心实意帮助灾区人民的力量,目标都是一致的,如果组织上对此有疑问,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并详细汇报整个事件经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刘书记似乎没料到杜玲玲会如此直接和强硬地回应。
    他干咳了一声:“小杜,你言重了,组织上当然是信任你的能力的,也理解你当时情况的危急,这样,你把陆总的私人号码给我,我来亲自代替你向他表示感谢,你就好好休息,这几天你也累了。”
    杜玲玲握着电话的手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这位上司是来提醒她,注意一下影响,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毕竟,瓜田李下,要避嫌。
    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却提出要那家伙的私人电话。
    她又不傻。
    仕途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又岂会不明白这位刘书记是要绕开自己,跟那家伙联系,极有可能还会通过一些方式,比如说,用三合乡这次的泥石流打感情牌,用自己跟这家伙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以自己的仕途相要挟,让这家伙到赣南来投资,毕竟以这家伙在媒体上被宣扬的几十亿资产,随便在赣南地区投点什么,都是属于一场泼天富贵。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杜玲玲却很反感。
    心里尤为不舒服。
    她冷冰冰的道:“很抱歉,刘书记,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陆总的私人电话,我也不认识什么陆总。”
    说着,“啪”,把电话挂了。
    而对面的刘书记抬起电话,听着听筒里面传来的忙音,顿时一张脸变得黑锅一样,愤怒的把电话听筒按回原位。
    地区行署书记办公室。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刘书记的脸黑得像锅底,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砰”地一声将电话听筒重重砸回机座,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胡闹!简直岂有此理!”他压抑着怒火低吼,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圣人说得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头发长见识短,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儿女私情,置赣南五百万老百姓的福祉于不顾,她杜玲玲还配坐在专员这个位置上吗?!”
    在他眼中,杜玲玲的行为简直是愚不可及。
    陆阳这样的资本巨鳄,主动送上门来的“财神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利用好这次救命之恩和她与陆阳的“特殊关系”,只要稍加运作,让陆阳在赣南投下几个项目,那就是天大的政绩!
    对他,对整个地区班子,对赣南的脱贫大业,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可杜玲玲这个女人呢?
    居然为了那点小脾气,直接挂他电话,断然拒绝?
    简直是因私废公!
    刘书记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指望自己这位副手是指望不上了,这女人现在就是个不可理喻的刺头。
    但陆总这条大鱼,绝不能就这么放跑了!
    他必须亲自出马!
    他快步走回办公桌,拉开最下面带锁的抽屉,在一堆文件里急切地翻找。
    很快,他抽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纸条,上面是世纪集团因为方便监督捐赠在当地的教学楼所留的负责人,“大军”的联系方式。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搭上那位陆总的线。
    没有丝毫犹豫,刘书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怒容,换上一副沉稳中带着恳切的表情。
    他拿起座机听筒,对照纸条,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的等待音每响一声,都敲在他的心坎上。
    他清了清嗓子,确保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诚恳和庄重。
    “喂?”电话接通了,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警惕和不耐烦的男声传来,正是大军。
    “喂,您好!请问是大军先生吗?”刘书记的声音瞬间切换为热情洋溢又不失恭敬的模式,“我是赣南地区行署的大家长刘志刚,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电话那头似乎停顿了半秒,显然对这个来电有些意外。
    “刘书记?”大军的声音带着审视。
    “对对对,是我!”刘书记连忙确认,语气更加恳切,“大军先生,首先,请允许我代表赣南地区行署,代表五百万赣南人民,向您和您带领的救援队伍,表示最最诚挚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昨天在三合乡,多亏了你们力挽狂澜,杜玲玲同志能平安脱险,你们功不可没!这份恩情,我们铭记在心!”
    他上来先扣上一顶感谢的高帽,试图拉近距离。
    “职责所在,应该的。”大军的回应简洁有力,滴水不漏,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显然在等对方真正的意图。
    刘志刚心里一紧,知道对方不好糊弄。
    他立刻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恳求:“大军先生,感谢的话说再多也难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啊。杜玲玲同志是我们地区非常重要的干部,她安全了,我们整个班子都松了一口气,陆总……陆总他真是我们赣南的大恩人。”
    他特意加重了“陆总”两个字,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同时铺垫道:“陆总他……现在还在赣南吧?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又承蒙陆总如此大的恩情,于情于理,我作为地方上的负责人,都必须亲自当面、郑重地向陆总表达我们最深切的谢意!
    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啊!
    不知道……大军先生能否帮忙引荐一下?
    或者,方便的话,能否告知陆总现在是否方便接听电话?
    或者给我一个能联系到他的私人方式?
    拜托了,大军先生,这对我个人,对我们赣南的发展,都非常非常重要!”
    刘志刚的姿态放得很低,话里话外都透着必须见到陆阳的迫切。
    他紧紧攥着听筒,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加速,等待着大军的答复。
    这个电话,是他撬动机遇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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