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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里猩红的液体在陆阳指间轻轻晃动，折射着宴会厅璀璨却冰冷的光，在陆阳那句轻飘飘却带着刺的“二百五”和“呵呵”面前，黄俊飞脸上那副精心堆砌的前倨后恭，瞬间冻结，裂开一丝难堪的缝隙。
他没有想过会这样。
对方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要知道，他可是华登国际在内地的投资分部负责人，明明以前双方还很友好的呀！
“陆总，您这话……”
他强压下心头涌上的羞恼，试图挽救。
深吸一口气道：“珠珠公司现在跟那姓殷的女人已经彻底切割干净了，法人马上就会换成绝对可靠的人选，保证不会再给您添堵，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毕竟这公司一年几千万的流水，盈利可观，留着它，对大家都有好处，陆总您看，您若也有兴趣......”
言下之意，你陆阳若是也盯上了这口肥肉，大家可以一起来瓜分。
然而，陆阳的嘴角却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眼底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
他微微倾身，声音不高，但冰冷刺骨：“黄总，你的意思，我看起来，像是缺那三瓜俩枣好处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像淬了冰的探针，扎在黄俊飞身上：“我封杀它，从来不是因为想图它什么，而是因为这家公司它跟我犯冲，我不喜欢珠珠这两个字，我要让它关门大吉，黄总，你这个时候提出换一个可靠之人来接手，怎么，是看到有便宜，想捡现成的吗？”
黄俊飞心头猛地一沉，陆阳不仅看穿了他“可靠人选”的身份，似乎还知道得更多！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
“行了。”
陆阳却懒得再听，优雅地抿了一口酒，姿态闲适，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终结。
“珠珠公司，死定了，我说的。”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一个正走来的金发身影，“那是你的女人吧？不错，黄总你品味还挺高，虽然不如我谭姐，但胜在年轻有活力，不过她好像等的有些急了，黄总还是多陪陪佳人吧。”
言下之意，我跟你前妻比你更熟，连她都搞不定的事情，找我说情，我都没带搭理她，你凭什么以为我就要给你面子？
区区一个外企高级打工仔而已。
那逐客的意味，毫不掩饰。
黄俊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着陆阳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向另一个圈子，留下他僵在原地，精心策划的“摘桃子”美梦，被陆阳几句话戳成了泡影。
一股寒意，伴随着巨大的挫败感和对前妻的怨怼，瞬间攫住了他。
“事情没成。”
“你为什么不说，他之前已经拒绝过你了？”
被陆阳当众不留情面地拒绝后，黄俊飞在酒会上颜面尽失。
他不敢对陆阳发作，只能将满腔怒火转向不在场的前妻。
走到角落。
他立刻打电话给前妻，用最刻薄的语言痛斥她提供的“无效方案”，指责她的算计不成，反而令自己引火烧身，不仅半点好处没捞到，还害他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着圈内人面前丢脸。
“我是之前联系过他，也谈的不是很愉快，我本来想威胁他，可他不吃这一套，如今这小子翅膀硬了，但是你不一样，你可是华登国际资本的大陆负责人。”
接到前夫的电话。
还有电话里的指责，谭希松脸变得铁青，“小神童B轮融资时期，你们也顺利入股了小神童电子，如今正值小神童上市关键时期，莫非，连你的面子，这点小事，他都要跟你计较？”
她不理解。
本来照她的设想，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我有什么面子？”
“我只是一个区区打工仔，说好听一点是高级职业经理人，说不好听一点，我黄俊飞只是资本的狗，他陆总好歹也是你们内地的亿万富豪，身家地位都稳居前10，他凭什么要给我这个外资的狗一个面子！？”
“蠢货，我被你害惨了，以后你的事情别来找我。”
他宁愿不要几乎白送的珠珠公司股份，也不愿得罪陆阳。
得罪了陆阳，只要陆阳不放手，那么他接手的珠珠公司股份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还有……
现在是正值小神童上市敲钟之前的关键时期，他一个资本的职业经理人代表，居然敢得罪给资本带来回报金主爸爸，万一要是金主爸爸不开心，随便给他背后的大老板打个电话，只需说不喜欢他这个人，那么他这个华登国际内地投资负责人也就当到头了。
有的是虎视眈眈的同事在盯着他这口肥缺。
“不行。”
“我得去找陆总道个歉，这算计他的主意可不是我想出来的，全是我那前妻一个人想出来的，这疯女人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隐瞒关键信息，还来拉我下水，呸，扫把星，果然是扫把星。”
他嘴里骂骂咧咧，连白人小女友的亲密互动都顾不得回应，开始东张西望，寻找陆阳的踪迹。
陆阳这个时候已经在跟萧军，还有孙艳生，两个白人老头，5个人一起上了宴会厅的2楼会议室。
这两个白人老头皆来头不小，一个是华尔街纽交所券商资质审核负责人之一，一个是加利福利亚州州议员民主党议会成员。
“罗伯特先生，皮尔卡丹先生，这位便是我们小神童背后的大老板，也是我们小神童的创始人，大股东，来自华国的陆阳先生。”
“陆总，这边是我跟你说的罗伯特先生，罗伯特先生是我们小神童的好朋友，在我们小神童的上市过程中，他帮了我们很多大忙，加深了我们的上市进程，节约了我们的一大笔游说资金。”
“上市之所以这么顺利，罗伯特先生得居首功，所以我得向你隆重介绍。”
“而这位皮尔卡丹先生是孙总的好朋友，民主党议员，加利福利亚州州议员，在加利福尼亚州有很深的背景，倘若你跟孙总能够谈成合作，投资入股C-cube公司，相信皮尔卡丹先生一定能够帮上很多忙。”
萧军正夸夸而谈。
果然，负责独当一面，真的很锻炼人。
“山姆国跟咱们华国不同，他们的每一个州都有自己的法律，有时候如果跟联邦法律起冲突，甚至还会以他们自己的法律为基本准则来执行，到时候甚至互相扯皮，很多年都有可能……”
萧军在陆阳耳边又小声道。
提醒陆阳，一定要重视皮尔卡丹这个人。
这个白人虽然不是山姆国的国会议员，只是其中的一个州的州议员，看似好像无关紧要，但是事实上陆阳如果要入股孙燕生的C-cube公司，首当其冲，就要面临来自加利福利亚州洲政府的资质审核。
不然如果连第一关都过不了，就更甭提可能会来自于山姆国商务部的阻扰。
相反，如果这第一关过了，即使有一些来自于山姆国商务部的阻扰，只要不是闹到国会山，让那位大老板动用以威胁国家安全的理由来否决这场交易，那么问题就都不大。
“罗伯特先生你好，皮尔卡丹先生幸会了，能见到二位，鄙人我也很荣幸……”
陆阳今天本身就是冲着这两位白人老头来的，自然不会像刚才在楼下一样，给那位华櫈高投的高级职业经理人摆脸色。
现在小神童的上市之路已经扫清，摆在陆阳面前的是一马平川。
但是接下来，这蛋糕该怎么切！？
还有的说道。
“孙总，你只有今晚这最后一个机会，错过今晚，那么很抱歉，小神童的上市股东名单里面，可能就没有你的份。”
这是陆阳今天在确定出席这场晚宴时，提前给孙燕生打电话，就预埋好的。
两人都很清楚。
因为陆阳这话也不算是威胁，而是已经摆在明面上的事实，再拖下去也没意义了，临近上市前夕，哪怕是纽交所也会要求上市公司不得随意更改股东名单。
“你赢了。”
“你的股权置换方案我接受，但是我也提一个要求，既然陆总你现在已经是我们C-cube的股东之一，那么在华国国内市场，我希望我们C-cube也能得到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不再遭受像之前一样的刻意打压。”
“那当然。”
最终两人达成的协议，采取的方案，是偏陆阳一些的折中。
市值目前是17.17亿美金的C-cube，目前市场并不看好，股价已经连续下跌有一段时间，双方经过互相试探，又互相磋商后，初步所达成的协议：
陆阳用自己手里的小神童3.7%的股权置换孙艳生手里的C-cube公司10%的股份。
这样他就成为了C-cube公司继孙艳生生这位华人老板之后的又一位第二大华人股东。
但此华人非彼华人，他们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大。
孙艳生只是祖籍在华国，是地地道道的山姆国人。
陆阳是地地道道的华国人。
所以这场双方股权置换，看似陆阳好像还吃了点亏，但实际上，他所得到的一些潜在的好处将更多。
“合作愉快！”
“祝我们合作愉快！！”
“皮尔卡丹先生，我已经在C-cube给你预留了一个高级顾问咨询师的位置，放心，年薪也一定会令你满意……”
“罗伯特先生，听说你有位私生子想要进高盛投行实习，没问题，我已经替你打好了招呼……不不不，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惊动不了尊夫人……”
山姆国自有一套他们的社交方式。
也不管这种叫贿赂。
而是叫自由游说，金钱游说，合法游说。
毕竟等退休了，连他们的大老板，都会去给一些资本当公司高级顾问，舒舒服服的躺赢赚一笔丰厚的退休金，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手底下的州议员呢，挣钱嘛，不寒碜，关键大家都要吃饭啊！
“混蛋！”
“王八蛋，黄俊飞，你不得好死，还有你姓陆的小王八蛋，真当老娘我好欺负……”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这一天，整个央视大楼属于谭希松他们这一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全部都人心惶惶。
因为他们部长很生气，已经骂出来了好几个进去汇报工作的同事。
“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
“那完了，这女人本来就难搞，更年期再提前，那还不得难上加难，完了，完犊子喽。”
“神他妈男上加男，小心被里面谭姐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我靠，明明是你想多了好吧，我很正经的……”
“嘘，你们都小声一点，我听说是咱们谭部长在外面的生意，被竞争对手给整黄掉了，之前不是有个前同事，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经常过来跟咱们谭部长相谈甚欢，还时不时的请咱们这些人喝杯咖啡，今天早上就过来了，跟咱们谭部长在办公室里面吵的很凶。”
“你要死啦，这种事情也能拿来说，小心隔墙有耳。”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我先回去工作了……”
透过玻璃的办公室门窗，把百叶窗帘拉上，谭希松虽然明知道外面人心惶惶，手底下的人也在私下议论。
但她也没有其他办法。
今天殷明珠已经又找来了，可她还是没有给对方答复，那份合同如果不签，对方一定会恼羞成怒，选择将他们私底下的合同公之于众，到时候，她所要面临的只会比现在状况要更加恶劣与糟糕。
难道说只能退钱！？？
不！
这条选项一直以来就没有在她心中出现过一次，那笔钱，别说她已经花掉了一部分，剩下来的还要留着给女儿留学用，就是没有花，他也不可能把钱退给对方。
那本来就是应该属于她，是她应该得到的一笔分红。
咬了咬牙。
她回到办公桌前，把电话打给了殷明珠，“带上你的律师还有合同，我说过三天之内给你答复，就三天之内肯定给你答复，一块钱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珠珠公司虽然现在是属于负债，但她还是决定用1块钱把它买下来，这样就避免了跟殷明珠这个疯女人起直接冲突。
那300多万年底分红也不用再退给对方。
至于接下的路，虽然会很难走，但没有试过又怎么会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