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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面的女人一直不做声，但陆阳知道，对方肯定有事，因为如果没事，对方是一般不会打电话给自己的。
躲着自己还来不及。
“我……我想……”
“你不想。”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的殷明珠，被陆阳把话给呛了回去。
“那算了。”
本来就是在自取其辱的事情，既然对方不想听，那自己何必再继续往下说，再说下去，也只不过是在给对方更多的机会羞辱自己而已。
强忍憋着眼泪。
捂着嘴，殷明珠正想把电话给挂了。
“等会。”
陆阳皱了皱眉，手里拿着电话，扭过头，冲还在跟着自己的便宜大姨子道：“杜台长，陆某接个私人电话，能否回避一下？有事，咱们下回聊，行吗？”
既然不识相。
那他就只好赶人了，正好有现成的理由。
杜媛媛本来正仗着自己是个女人，而且又是对方的长辈。
当然，这是她自认为的一厢情愿。
但是即使抛开这些，她还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放在20年前，不知有多少大小伙子像狂风浪蝶一样的追求过她，哪怕是今天，她已经不再年轻，但贵妇人亦有贵妇人的妙处，从未缺失过周围男人用炙热的目光偷看的她，一向自我感觉良好，对自己的容貌有极大的信心。
依着她的想法：哪怕生意暂时谈不拢，那也没关系，先放放，把关系处好了再说，有自己这么一个美妇人陪着他这么一个大小伙子晨跑，多少人求之不得，总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可……，这小王八蛋，居然当众打她的脸，简直可恶。
混蛋。
生气的她扭头就走。
再还赖着不走，那就真成没脸没皮了，她还是要点脸的，嗯，只不过刚才没有认清现实而已。
等回到家。
她一定要把这口气给出了。
这小王八蛋敢这么对她，亏她还差点把这小王八蛋当成了自己半个女婿来看待，原来都是假的，这小王八蛋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既然如此，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家里那小白眼狼继续跟着这小王八蛋了。
丢尽了他们杜许两家的脸不说。
还连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这个时候气势汹汹离开的她已经差不多忘了，当初她可是第一个赞成家里面闺女跟在现在她眼里的这个小王八蛋身边的。
而且谁说没有捞到一点好处？
只不过她已经吃干净又抹嘴不认了而已。
陆阳盯着她气势汹汹而走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当一回事。
冲着电话里面道：“刚才这旁边有只苍蝇，你现在可以说了，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里面殷明珠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我能不能采访你一次？”
陆阳有些奇怪的道：“采访我？你？你换工作了，不在央视广告策划部了吗？”
殷明珠是学新闻学出身的这没错，但是当初央视的那位谭部长，看到自己面子上，给她安排了那份工作，可是一点都不跟新闻学沾边。
殷明珠咬着嘴唇道：“是谭姐给的机会，二台改制，经济与财经，有一个新栏目叫《财富第一现场》，它需要采访咱们国家民营企业中的一些领头羊，挖掘他们在创业过程中的一些经历，引导老百姓们适应改革开放以来的新风气与新面貌，谭姐，谭姐她向台里推荐了我，不过她也让我来采访你，说……说你很合适这个栏目，她，她还说，这是属于名人广告，有些人还求之不得，你，你愿意吗？”
事无巨细，不带一丝隐瞒，这样她才觉得自己说这些话不会有些欺心，总之，她把决定权都交给陆阳，陆阳如果同意她过来采访，那她就过来采访，如果不同意，那她也不勉强。
就当……
就当没有打过这通电话。
陆阳握着大哥大的手紧了紧，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拒绝。
也没有急着答应。
冲着电话里面沉声道：“我考虑一下。”
电话里对面的殷明珠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她此刻站在阳台上，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明亮，原本昏暗的像要下雨一样的天空，都好像云层一下子散开来，有七彩的霞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眨了眨眼睫毛。
殷明珠冲着电话里面小声道：“嗯，那我挂了。”
有对方这句话，哪怕最后还是被拒绝，那也值了，至少对方已经在认真考虑过。
也会让她心里面好受一些。
挂完电话，她扭头离开了阳台，进了这套出租屋的卧室，然后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年轻的姑娘在哼歌的声音，“青青河边草，绵绵到海角，海角路不尽，相思情未了……”
这是一首去年才出的弯弯歌曲。
琼瑶阿姨作词。
且是一部同名弯弯电视剧的主题曲。
在大陆的话，流传倒是不是很广，普通老百姓们知道它的也并不是很多，但是在大学校园中却非常的流行，尤其是女生们特别喜欢，它那里面讲述的年轻人谈恋爱的方式，里面的敢爱敢恨，简直就是太令人向往了。
直到去年，殷明珠还在京北大学里面埋头苦读。
这部叫《青青河边草》弯弯电视剧她没有去偷偷跟同学们看过，倒是这里面的主题曲，她在听同学哼过几回以后，也自然的学会了。
居然不知不觉，在洗澡时，把它哼唱出来。
还好，这里是央视女员工的宿舍楼，有谭姐关照，她现在已经独自分到了一间宿舍，不然要是被人听到了去，恐怕要被笑话，严重的，甚至还要被暗暗嘲讽，这女孩子人不检点。
改革开放已经十几年，社会风气也在慢慢改变，但是总有人还在抱着那些陈旧的观念不放。
就好像这些港台弯弯的流行歌曲，传到大陆来以后，老百姓们喜欢听，年轻的姑娘小伙子们也喜欢去偶尔哼哼，但是专家说不行，说这是靡靡之音，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所以现在私底下，这些流行歌曲其实已经大为流行，像邓丽君这些歌星，更是已经在大陆成为了全民偶像，只不过现在仍还在被欲盖弥彰，改革开放不是一朝而就，摸着石头过河，在经济建设还没有能达到一定成果，拉近与国外的差距之前，这些所谓的靡靡之音，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就必须要经过一定时间的沉淀才能被广为接受。
另一头。
陆阳这边，也是挂完电话以后就开始哼着歌往回走。
“要强的小妞。”
“这回总求到我头上来了吧？”
他还不知道，就因为他说了一句考虑考虑，对面的心里就已经得到了满足，乐的居然连洗澡都开始忘乎所以，哼起了所谓的港台靡靡之音。
“央视采访，财富半小时栏目，挖掘企业家的创业经历，宣传企业家励志精神，我要不要答应？”
“有点不是很妥啊！”
“会不会太高调了？”
“可是，这也是个机会，最好能用它来宣传一下万燕这家公司，接下来我要用一个亿来溢价收购它15.1%的股份，本来就是要计划公开的，还要登报，若是能上电视台，尤其是像央视这种电视台栏目，好好的细数一下我收购它的原因，溢价5500万，这可不是一般的看好它，若能引申出话题，再重点的讨论一下VCD播放器这项技术对于时代发展的需求，重点重申它在视频与音频上的革新，这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价值起码不低于1000万。”
说一千万还是陆阳保守了，如果真的能放开了在节目上让他介绍VCD播放器这项新产品新技术，以央视的体量，加上权威性，别说是它值1000万，就是2000万，3000万，5000万，花这些钱来打广告，也未必能有这种同样的效果。
“只是，我若这么做的话，怕是也未必能播。”
“人家央视可不是傻子。”
“就冲能找上殷明珠，让殷明珠这女人来想方设法采访我，恐怕目的也是为了挖掘我们这些企业家的隐私，像什么创业经历，还有感情方面的八卦新闻等等老百姓们最感兴趣的话题，若是堂堂正正的采访，又何必如此？”
“直接通过公司正当渠道联系就好了。”
“只是，我得想想办法，聊聊创业经历我倒不怕，又不是那些经历见不得光，只有那些创业阶段带血的企业家们才会不敢把他们的创业阶段拿出来细说，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就接受了采访，要不谈点条件？”
陆阳一路走回了别墅。
然后让人去叫醒了还在他别墅里面睡大觉的牟其忠与萧军这两头懒猪。
等他们起床，都下来用早餐时，陆阳把情况跟他们这么一说。
“你们怎么看？”
“要不要去接受采访？”
陆阳一边吃着嘴里能淡出鸟的煎蛋，一边问萧军与牟其忠。
“好事情啊，我觉得可以一试。”
牟其忠含糊其辞道。
“嗯，确实是好事情，我也挺赞同，不过我说哥们，你当初创业的时候，那些经历，真的能摊开来说吗？”
萧军也吃着早餐含糊其词。
出身不同，造成了他们俩人意见的不统一。
牟其忠不怕采访，早年间已经就经历过这些，而且坐过牢的他，也不怕自己的创业过程被摊开来说。
说不定顺便还能吹吹牛。
陆阳笑着道：“我倒不怕，每一分钱都来的干干净净，不过你小子也顺带被宣传出去，会不会有麻烦？”
既然要重点提这一桩收购案，把它宣传出去，提高万燕这家公司的知名度，那么就免不了萧军的来历也要被曝光出来。
“我倒不怕，只是，老爷子当初创业的时候第一桶金……”
萧军没法保证，他一时间夹紧眉头。
怕就怕曝光了他出来以后，老百姓们会寻根问底，然后又把家里老爷子给挖了出来。
到时候他回去可不好交代。
老爷子一旦发火，绝对有的他受。
陆阳也皱紧了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能提你萧哥了，别到时候宣传目的没达到，反而还惹火烧身，你萧哥可是鹏城帮帮主，鼎鼎大名，也别说什么害怕家里面老爷子不干净，我看钱老他干净的很，真的不干净的人是你吧？”
气氛太闷了，陆阳开了个玩笑。
萧军也接过他的话头，哈哈笑道：“对对对，是我自己不干净，我家老爷子他可没有不看见，这央视不上也罢。”
“就是有点可惜。”
“要不这样，我试试？”
“到时候如果真的能谈拢，这个叫什么《财富第一现场》的栏目组，能同意咱们在采访的过程中顺带宣传一下咱们自己家的产品，那我就跟陆总你一起，咱们俩人一起来接受他央视的采访！？”
牟其忠突然异想天开的道。
“有点意思。”
“对，确实有点意思。”
“不过我觉得应该还要再加上姜总，姜总这人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是人家好歹是咱们公司实际控制人，又是技术部的总工程师，连VCD这项技术都是人家发明的，不带上他一起，好像有点不太好吧？”
陆阳与萧军都觉得可以，但是最后又提出来，最好是把姜万力也叫上。
“那就要准备先说服他。”
“我来试试吧。”
“待会我给他打电话，他若愿意，那就带上他一起，到时候我再给我大姨子去个电话，我们三个人一起愿意接受采访，但是条件也要先摆明，同意的话，那就成，不同意的话，那就干脆拉倒。”
陆阳把话直接挑明。
某其忠没意见：“我看行。”
萧军更没意见：“我把股份都卖给你了，这家公司从昨天开始就已经跟我无关，你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只要开心，但也说好，一个亿赶紧给我打过去，我正等着用呢。”
他也小小笑骂了一声。
陆阳才不会赖他这笔钱，“不就是一个亿吗？放心，等待会儿我那小秘书来了，咱们一起去趟银行把账给转了，你也好安心去上你的飞机。”
说着又冲正在吃着的牟其忠道：“牟总想必应该已经胸有成竹，那要不就多在星城待几天？”
既然没有被逼着卖万燕公司的股份，就说明这中年汉子还有实力。
比姓萧的家伙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