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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个牛皮纸袋，没有急着伸手去碰。
他知道这个项目，宝龙地产当初也跟过一阵子，做了前期调研和方案设计，但后来因为用地性质的问题卡住了，最终没有拿下来。
他抬头看了楚洋一眼，目光在楚洋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伸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翻。
纸页上那七八个红印章在包厢的暖色灯光下格外清晰，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枚军区的印章上，然后不动神色地把文件按顺序整理好放回纸袋里，封口线绳重新绕好。
"楚总，这个项目你打算怎么做？"
楚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远洋捕捞母港、水产品加工基地、深海养殖示范区，三个板块同时推进。第一期的重点是捕捞母港和加工车间，码头改造同步进行。"
吴越心神一动，“那这工程量可不小，没有上亿肯定下不来！”
大嶝岛那里的码头是180米的重力码头，即便只是在原有基础上修缮，没2000万也搞不定。
远洋捕捞母港的工程更大，码头上需要配备的就有大型专业冷库、大型门座式起重机、专业的监控调度指挥平台、口岸系统……
还有码头本体以外的，远洋渔船修造中心、鱼产品加工中心、冷链配送中心……
完整配备下来，十个亿都能砸下去。
楚洋有这个实力吗？
“不光是我们一家投入，市里面也会给政策，该优惠的优惠，该配套的配套。”
吴越顿了一顿，“我们？”
楚洋抿了一口杯里的大红包，看着吴越笑道："没错，就是我们。你在宝龙干了五六年市场总监，房地产行业这两年什么情况不用我多说，你在那个位置上再有三年也未必能升上去……"
“到我这边来，职位先给你副总经理，我不怎么在，你就是实际上的项目负责人。待遇就按照现在的薪酬上涨50%，等公司走上正轨之后，副总转正，我给你期权，这些都可以写进合同里。”
说完，楚洋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吴越。
吴越没有沉默太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声，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待遇我没问题，下周一到岗。"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大嶝岛那个项目我研究过，工程量比你刚才说的只大不小。远洋捕捞母港要跑通，第一件事是疏通航道和维护码头，你船队捕鱼回来得有地方靠……"
“码头本体修缮加上航道清淤，光是这块启动资金就小不了。航道的疏浚不是一次性买卖，后续还要定期维护，这些都得纳入前期规划。”
楚洋听完，身体坐直了一些："你继续说。"
吴越把面前那碟花生米往旁边推了推，腾出桌面空间，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和两个点：
"现阶段的重点是疏通航道和维护码头。航道底泥堆积太厚，吨位稍大一点的船靠不进来，得先清淤。
码头本体也需要修缮，重力式码头的结构问题不大，但面层、泊位上、系缆桩和橡胶护舷这些都已经老化严重了，需要更换，这两块弄好之后，你的船队回来就能直接靠泊、卸货、补给，这是第一阶段的任务。"
他在那个点旁边又画了两个圈：
"第二阶段是冷库和加工中心，船队捕回来的鱼不能露天堆放，你得有冰库和速冻库，把渔获处理完再出库，加工车间的产能按照你船队的捕捞量来配，起步阶段可以先上一条初加工生产线，先把鱼处理了、冻上了、包装了，下游渠道才能接得住，一二阶段需要同步进行。"
“第三阶段是远洋修造中心和冷链配送中心，这两个是长期工程，可以先做规划设计，等前两个阶段跑通了再动，远洋渔船修造中心可以跟码头共用一部分基础设施，前期先把船坞和船排做出来，后面再慢慢扩，不用一上来就把所有东西铺满。”
楚洋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吴越说得很快，思路清晰，每一段的逻辑都环环相扣，从航道到码头，从冷库到加工，最后落到长期配套，节节咬合。
楚洋听完靠在椅背上，心道："这钱花得值了。"
吴越又说："下周一入职之后，我先把前期团队搭起来，刘玉洁之前负责的是公司注册和行政事务，后期做财务和人事管理，对公司的业务这块应该不是很熟。"
楚洋摆摆手，笑道：“不用这么委婉，她在业务上就是一生瓜单子，需要哪些方面的人手，你说！”
吴越点点头，“目前最紧急的是要人做前期工程对接，还有规划报批、预算控制和成本管理。这三个岗位，我想带几个人过来。”
说完他怕新老板多心，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这几个都是跟我做了三四年的老下属，能力没的说，只是宝龙现在不太稳定，要对人员岗位进行调整，我想去争取一下。”
楚洋问："有把握吗？"
吴越回道："九成，他们都是我亲手招的，公司现在也本来就在缩减市场部的名额，只要待遇……"
楚洋点了点头："待遇方面没问题，我这只要能做事的，待遇从优，就按照他们原来岗位薪酬上调20%，参照公务员标准缴纳五险一金。"
“那没问题，十成！”吴越轻舒一口气，笑着道。
两人从海鲜酒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鹭江道上的车流比傍晚稀疏了不少。
在酒楼门口道了别，吴越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沿着人行道的地砖一格一格地延伸。
楚洋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吴越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入口的灯光里，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了鹭江宾馆停车场。
这是厦门的老牌酒店了，七层楼高，淡米色的外墙镶着金棕色线条，霓虹闪烁，正对着就是鼓浪屿，风景一绝，楚洋上次来考察住的就是这儿。
他办完入住，房间在六楼，窗户朝东，推开窗能看到鹭江道和轮渡码头，鼓浪屿的轮廓在夜色中只剩一片深色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