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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岁的钟守诚用酒精擦净钛金薄片的正反两面,凑在强光手电下仔细辨认。
“正面是那四只铅封黑箱的六位机械密码:七,三,九,一,零,四。”
钟守诚将薄片翻到背面,看着中心一道微凸的十字卡槽,神色陡然变得凝重:
“背面还有一行建业留下的微雕暗语,四箱分阴阳,子锁归母位。”
“若见南洋舵,必在冷井中!林风,这枚钛金片本身就是打开第四只主箱的机械钥匙!”
我一把接过那枚还带着师兄体温的钛金薄片,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晚上七点二十五分。
“刘治安,借你们香江水警最高速的喷水推进拦截艇一用!从鲤鱼门走深港海警联合绿色通道直插西湾内港,一个小时够不够?”我主动开口询问道。
“五十分钟就能把你送到深港分界线!”刘治安大手一挥。
当晚七点三十分,两艘搭载着三台涡轮增压引擎的香江水警特种拦截艇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鲤鱼门,在漆黑的海面上拉出两道长达百米的白色浪痕。
在船上的五十分钟里,肖剑南和刘治安已经与内地的赵旭东,西湾海关缉私局完成了全套法律文书的无缝对接。
为了不惊动司徒枭在海面上的眼线,两地海关没有在珠江口中途拦船。
而是由四名乔装成船员的内地缉私特警在距离西湾五海里处秘密登上了那艘内河快运驳船。
控制了驾驶室,让驳船按照原定航速,分秒不差地驶向西湾。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我在深港海警交界水域换乘上赵旭东亲自驾驶的缉私快艇。
提前十五分钟悄然滑入了西湾保供码头二号泊位的阴影之中。
此时,西湾码头二号泊位上灯火通明,高耸的龙门吊已经就位。
岸边集装箱堆场的阴影里,三十名荷枪实弹的海关缉私特警和市局刑警早已将四周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
晚上九点整。
“呜~~”
一声低沉的汽笛声刺破海雾,那艘装载着十二只巨型蓝色集装箱的内河驳船,准时靠上了二号泊位的防撞胶垫。
几乎在驳船抛缆的同一分钟,码头外侧的深水航道上,突然亮起了两盏功率惊人的探照灯!
一艘通体雪白,船舷上印着“香江远东海事公估行·零叁号”字样的双体高速工作船,大摇大摆地紧贴着驳船外档停靠下来。
工作船的甲板跳板放下,一个身穿白色亚麻猎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拄着一根银鹰头文明杖的五十多岁独耳男人。
带着八名身穿国际海事检验制服,实则腰间鼓囊囊带着火器的精悍汉子走上驳船甲板。
我身边的小唐认出了那个独耳男人,压低声音道:
“风哥,这人不是司徒枭本尊,是司徒枭手底下掌管远东海事公估行的头号心腹,外号‘鬼算子’的莫先生!”
只见那位莫先生走到集装箱前,傲慢地拿出一份公估函,对着早已换上船员衣服的缉私干警喝道:
“林风人呢?我是远东海事公估行的莫文山。”
“下午葵涌码头装船时,有四件本属于东南亚航线的待检精密仪器误装进了这批电梯货柜底座。”
“我现在代表司徒主席过来做海事误装提离,把林风叫出来交出开启密码,免得惊动海关查封你们的电梯!”
“莫先生这么替我们宏耀金茂着想,我怎么好意思不出来迎接?”
我带着沈青,赵旭东和肖剑南,从龙门吊后方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头顶二十盏大功率防爆探照灯在同一秒钟轰然全开,将整艘驳船和旁边的白色公估船照得亮如白昼!
与此同时,外海航道上警笛大作,四艘海关缉私局的装甲巡逻艇如钢铁合围般瞬间堵死了白色公估船的所有退路!
莫文山脸色剧变,下意识后退半步,身后的八名假公估师刚想伸手掏向腰间。
四周集装箱顶部二十多支黑洞洞的突击步枪红点已经密集地锁死了他们的眉心!
“抱头蹲下!谁敢动一下,当场击毙!”
赵旭东一声暴喝,十几名缉私特警如狼似虎地冲上甲板。
将莫文山和八名手下死死按倒在甲板上,搜出了八把加装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我走到面如土色的莫文山面前,晃了晃肖剑南手里的《跨境控制下交付核准令》:
“莫先生,回去告诉司徒枭,我们早在八点钟就已经向两地海关主动申报了货柜被恶意破封夹藏!”
“现在这十二台电梯主机经过海关现场剥离查验,明天一早就能运进城中村工地正常安装。”
“而你们塞进来的那四只黑箱,从现在起就是跨国走私铁证!”
在海关缉私局关员的现场监督与录像下,技术员用液压钳剪开最后四个电梯底座集装箱的暗格,。
将四只通体由纯铅铸造,表面还带着葵涌地下暗井腥臭黑泥的沉重黑箱抬到了码头空地上。
我走上前,按照钛金薄片正面的六位密码“七三九一零四”,依次拨动前三个铅封黑箱的转盘。
“咔哒,咔哒,咔哒!”
前三只黑箱的箱盖同时弹开!
探照灯下,第一只和第二只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台带有北约编码的高精度潜艇惯性陀螺仪。
而在第三只箱子里,赫然躺着四块用紫铜镌刻,印着一九九六年东南亚七大家族地下黑金交割暗码的“上半部母版”!
“太好了!陀螺仪和黑金母版全截下了,人赃并获!”肖剑南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
然而,当我将那枚从沈青锁骨下取出的圆形钛金薄片。
嵌入第四只体积最大的主黑箱顶盖十字凹槽,向右拧开箱盖的一刹那。
我和沈青,赵旭东脸上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只见第四只黑箱内部,原本用来存放“下半部黑金母版”和“司徒枭亲笔总账”的丝绒凹槽里,空空如也!
箱底有一道两个小时前刚刚用新刀片划开的痕迹。
里面的真东西,早在葵涌码头装船前,就已经被司徒枭提前取走了!
而在空荡荡的箱底正中央,只放着三样东西:
一台刚刚因为箱盖打开,光敏传感器见光而自动亮起绿灯的大功率水下低频声呐发射器。
一张绘制于一九九四年的《西湾出口水产三号冷仓·地下潜艇暗坞与液氨总阀结构图》。
以及一部正在疯狂震动,屏幕亮起的卫星视频电话!
我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一把抓起那部卫星电话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丝绸唐装,满头银发却面容冷峻威严的七十岁老者。
正是司徒家族隐藏了三十年的真正掌舵人,南洋总堂大先生,司徒枭!
而真正让我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的,是司徒枭身后的背景!
他根本不在香江,也不在公海的船上!
他站在一座高达十米,四壁全是九十年代防水花岗岩与巨型冷冻盐水管道的地下船坞大厅里!
在他身后的防爆玻璃控制室内,今天傍晚留在西湾三号冷仓值班的牛元,老陈,猪肉批发商刘大成。
还有刚刚过去巡查冷仓的小姨夫洪振宏,全都被反绑在液氨制冷总管道旁!
屏幕里的司徒枭端着一杯红酒,看着脸色剧变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掌控全局的森然笑意:
“林风,多谢你带着几十名缉私警在西湾二号泊位帮我打开了第四只箱子。”
“前两天我让汇泽结算掏出三千五百万全款,要买断你们西湾那三座旧水产出口冷仓的产权,你真以为我是为了卡你那点猪肉和白菜吗?”
我脑海里如同炸开了一道惊雷,握着电话的右手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一九九四年,我借港资合建西湾出口冷仓的名义。”
“在三号冷仓地下十五米的液氨冷却池正下方,挖空山体修了一座直通外海深水沟的半潜式走私母坞。”
“里面锁着我们南洋总堂在内地积攒了三十年的两吨备战黄金和下半部黑金母版!”
司徒枭指了指脚下那扇刚刚缓缓滑开的十吨重水下精钢闸门,声音温和却字字夺命:
“这道封死了三十年的地下金库母门,为了防内鬼,当年设的是双频声呐共振锁。”
“只有把司徒青锁骨下的钛金片嵌入第四只母箱,并且在距离三号冷仓八百米以内的水面上打开箱盖。”
“声呐发射器才会发出解除自毁,开启金库的正向脉冲!”
“我要是在香江硬抢司徒青的钛金片,你一定会毁了它。”
“所以我-干脆把空箱子塞进你的电梯货柜里,让你自己带着海关治安在二号泊位替我把门打开!”
“林老板,现在是晚上九点十五分。”
“我已经坐着半潜艇进了三号冷仓地底,把里面的两吨黄金和下半部母版装船完毕了。”
“你小姨夫洪振宏,牛元和老陈现在就关在三号冷仓的液氨机房里,机房的电磁排毒阀连着我手里的总控器。”
司徒枭晃了晃手里的控制器,眼神冷酷如冰:“给你二十分钟。”
“九点三十五分之前,你和司徒青两个人,带着刚才前三只箱子里的‘上半部黑金母版’,从三号冷仓化冻池底下的暗梯下来见我。”
“只要上下两半母版合拢,我放了洪振宏他们坐潜艇走人。”
“要是九点三十五分我见不到上半部母版,或者上面有一个治安敢踏进三号冷仓大门。”
“我就引爆地下三十吨液氨储罐,零下三十三度的剧毒液氨一旦炸开。”
“整个西湾港区方圆三公里寸草不生,你小姨夫和这几个老朋友,十秒钟就会冻成冰雕!”
“啪!”
视频挂断。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八百米外西湾港区西侧那三座静静矗立在夜幕下的白色冷仓。
耳边仿佛已经听见了地下液氨管道加压的恐怖嘶鸣声!